“晚上到现在一直没休息吗?”舒见葳没被他的语气骗到，“你听上去很累。”
梁裕川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睡不着，也不太放心睡。”
舒见葳走到落地窗前，正巧看到了舒秋华出了这栋楼，松松在她前面来回跑，看起来很兴奋，却是颇为灵性地顾及了奶奶的步调，没有扯着她一个劲往前奔。
其实，松松最早的教育都是梁裕川在做，现在她能放心地溺爱，算得上半路截取了他的成果。
“你奶奶情况好些了吗?”她还是问了。
说到底，她和吕淑莲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吕淑莲奈何不了她，她也一点亏都没吃。
“好多了。”梁裕川看了眼病房的方向，“体征都平稳下来了，医生也说不用太担心，注意静养就可以。”
“那就好。”舒见葳心里也松了口气，只是安慰的语气多少有些干巴巴的，“你多陪陪她吧，估计她也挺想你的。”
梁裕川听着，却心口发酸。
他明白，这是横在他们之间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舒见葳绝对不会要求他在家人和她之间做选择，他却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嗯，她刚醒了一阵，现在又睡着了。”
梁裕川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了几道人声，他看过去，是姑姑又来了，昨晚没有赶来的姑父方家铭此时也终于现身。
他眼神沉了沉，却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回过头，声音放低了些，继续说道：“我怕她情绪不稳定，所以没说我们的事。”
“我们有什么事儿?”舒见葳看着楼下的一人一狗出了神，下意识说道。
重新联系起来后，梁裕川的自信和无赖与日俱增，舒见葳被他烦来烦去，时不时刺他两句、泼他一点冷水，几乎都要成了习惯。
话出了口，她才反应过来，现在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对一个亲人还躺在病床上的人来说，过于冷酷了。
“葳葳，”梁裕川却没在意这个，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我不会放弃的。”
舒见葳没有说话。
“我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梁裕川的声音沉稳而清冽，“就算我今天妥协了，那以后呢?是不是只要我有什么不听话的，都会变成这样?”
他顿了顿，“我是为了我自己，所以你不要觉得负担。”
“没有那么简单的。”舒见葳在阳台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语气放软了些，“你和我又不一样，家人一直都那么关心你、爱你……”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自己的课题。”梁裕川说，“这一辈子迟早要面对，我不可能永远活在一个别人都捧着我哄着我又限制着我的世界里。”
“我只是……”他的声音变得飘了些，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实处，“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把我个人的问题，和我们之间的问题分开看待。”
这是几日来，梁裕川第一次放弃耍赖和胡搅蛮缠，正经地谈及他们的关系。
“我知道你之前的一些想法可能还没改变。”他说，“但是，最近我们相处得还不错是吧?”
“嗯……”舒见葳不否认这一点。
“其实我们一直都相处得不错。”梁裕川嘴角不自觉勾起，“你慢慢想都没关系，我确实也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家里的事，但你不要因为这件事突然又冷淡我好不好?”
竟然被他说中了心思，舒见葳难得的有些窘迫，但这番话，又真实地驱赶了她心中的不安和退却之意。
“不要瞎揣测我。”好在不是面对面，她嘴硬道，“我本来也没多热情。”
“是是是。”梁裕川连忙附和。
两人之间的氛围终于又轻松了些。
“我看到新闻了。”舒见葳想了想，还是问道，“除了病情，其他说的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吧。”梁裕川环视一圈，没看到什么闲杂人等，才说道，“有人故意找人爆出来的，估计是方家吧。奶奶把姑姑的孩子加进信托了，Ian最近又进了誉丰工作，他们家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甚在意，舒见葳有些意外：“你不担心吗?”
“老太太年纪大了，想着给外孙留点东西，顺便吓吓我而已。”梁裕川轻笑一声，“我爸爸又不是吃素的。”
“我没把奶奶的东西当我的，他可不是。”他说起这些，很是笃定，“誉丰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一半的股份在亲妈手里和在外甥手里区别可不是一点半点。”
“你倒是对你爸爸信任得很。”舒见葳语气也放松了些，“也不怕他一点都不留给你。”
“他赚的，想给谁就给谁吧。”梁裕川笑了笑，“给了Janice也没差，以她和我妈的感情，我妈也不会受委屈。”
“你们这些豪门真麻烦。”舒见葳轻叹了口气，站起来，“你操心你的亿万家产吧，我要去拍广告赚小钱了。”
“也不小啊。”梁裕川又卖乖道，“如果我被扫地出门，也够养我的。”
“养不起。”舒见葳把手机放进包里背上，提起装满水果的保温小包，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梁裕川隐约听到了电梯的声音，便说道：“好吧，不烦你了，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饿就先吃一点，然后补个觉。”舒见葳按下负一层的按钮，“别把自己身体折腾坏了。”
“知道了。”梁裕川听话地应承，“你去忙吧，晚上有空再给你打电话。”
“嗯。”
一通电话后，梁裕川沉重的心情都缓了许多。他揉了揉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才转身往病房走去。
一推开门，就看到梁正泓和方家铭站在外间说话，准确地说，是梁正泓单方面训斥妹夫。
“让你父母兄弟收起那点小心思。”顾及到里间的晚辈，他话音不高，但很不客气，“老太还好好的呢，有时间还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家的遗嘱。”
眼看着梁裕川进了门，他也没有止住话头，方家铭脸色更难看了，但也没反驳，只囫囵点头。
“姑丈。”出于礼貌，梁裕川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没去休息?”梁正泓看向他，“趁嫲嫲睡着，你也去睡一觉，她醒了我再喊你。”
“三哥，你们都去歇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和诗淇守着。”昨晚寿宴结束，方家铭根本没回家，去了外面的女人那里鬼混，以至于没能及时来看望。
结果一大早起来看到出了新闻，差点吓死——不管是方家的谁搞的事，也不管到底是真心为了他儿子抢梁家的家产搞舆论，还是故意膈应他们一家子要他们落不得好，反正肯定是干了一件大坏事。
他再混也不敢得罪梁正泓和吕淑莲，只得积极过来侍奉。
“阿妈一醒就要见Joseph，他合该辛苦点。”梁正泓淡淡地说道，“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无甚大事。”
这下，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方家铭也识趣地闭了嘴。
吕老太和亲孙子闹了别扭又如何，只要梁正泓在，这个梁家根本就由不得其他房插手，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裕川没再和梁正泓犟，进去看了眼吕淑莲后，就到隔壁休息去了。
因为梁正泓压沓靴根就没骗方家铭，老太太现在还有些迷糊，醒了两次都得亲眼看到他才放心再睡过去，这样的情况，哪怕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他也不能真就当没事一样不管不顾飞回沪江。
这一待，就是好几天。
吕淑莲总算彻底清醒了，除了身体有些虚弱，还得卧床静养几日外，也没太大的后遗症。但稳妥起见，他们还是听从了医生的建议，让她住院多观察一阵。
尽管她并不要求晚辈守在医院，每天还是有人来陪着她，梁裕川是最频繁的一个，几乎就是住在了这里。
吕淑莲嘴上没说什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心情比生病之前还好。
梁裕川也琢磨着，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以尽量不刺激她的方式，谈一谈他的“个人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豆瓣某组：【lyc奶奶这边重病，粉丝拍到sjw照常上班还心情不错，是不是说明他们没戏了?】评论1：这年头，女明星的素人前男友也得用简写了吗「微笑」评论2：看来希望不大了评论3：散了吧，梁正泓那边回应了，说老太没事，早上新闻是误传评论4：那是不是说明sjw其实早知道?有戏啊有戏!评论5：cpf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评论6：咋?我当cpf有蒸煮发药吃，lyc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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