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裕川刚扶着墙起来，闻言愣住了。
“怎么了?不乐意?”舒见葳瞥了他一眼，和松松率先进了门，熟练地给它解绳子擦脚，“不乐意我就不给你拿拖鞋了。”
“乐意乐意。”梁裕川赶紧捞起地上的外套，无比积极地跨过门框，以防舒见葳一个反悔，就把他关在门外。
他已经学乖了，不贸然求婚、不上来就说复合，徐徐图之。
只要她对他还有感情一日，他就有希望，反正别人也插不进来。
半个小时后。
松松躺在窝里呼呼大睡，只开了廊灯而略显昏暗的客厅里，两个大人分坐不同的沙发上，听着洗衣房里隐约传来的动静，沉默不语。
梁裕川看了眼舒见葳，见她注意力仍在手机上，悄悄地又换了个姿势。
因为舒见葳把他的东西处理得太彻底，以至于他洗了澡，也只能穿浴袍——至于浴袍下面，当然是什么都没有……
他倒是想勾引舒见葳，问题是她根本不看他。
所以留给他的，就又只剩下了尴尬和别扭。
“那个。”梁裕川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安静，“你先去睡吧，衣服干了我就走。”
“我不放心。”舒见葳抬眼，冷不丁看到了他局促的坐姿，迅速低头压住嘴角，故作平静道，“一个男人在自家杵着，谁能睡得着?”
“我是正人君子。”梁裕川不自觉坐直了些，反驳道，“不是那种龌龊的人。”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沪江的黑夜，紧接着，轰隆的巨响在天地之间炸开，砸在玻璃窗上的雨都似乎剧烈了起来。
舒见葳嗤笑一声，嘲讽道：“少说两句吧，老天看着呢。”
简直了，梁裕川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从走到半路下雨到现在，老天好像真的在和他作对一样。
而舒见葳呢，她穿着舒适的睡裙，双腿交叠着半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看不出一丝紧张和她所说的不安。
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像总是这样，她游刃有余、他狼狈不堪，他总在等她的判决——就算舒见葳是法官，他也有上诉的权利吧?
那他今晚冒着大雨，坐在门口等了那么久，是为了什么呢?
梁裕川突然想起了自己来找舒见葳的目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因为浴袍而产生的局促抛诸脑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后，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是，我有龌龊的想法。”
舒见葳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罪”是要闹哪般。
“那你呢?”梁裕川迎上她的目光，问道。
“我?”舒见葳被他气笑了，“我好心收留你，还成了心怀不轨吗?”
“嗯。”梁裕川神色不变，注视着她，毫无预兆地发问，“说获奖感言的时候，你感谢了那么多人，有没有想到我?”
舒见葳的表情猛地一僵，肉眼可见地，一丝慌乱在她的眼底闪过。她下意识移开视线，想要反驳，却又开不了口。
一直盯着她的梁裕川当然捕捉到了她的变化，答案也呼之欲出。
但他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舒见葳。
“你想到我了，是不是?”梁裕川直接从单人沙发上起身，几步跨到了她面前，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遮挡了本就昏暗的光线，将她完全笼罩住，也难得地，带上了不容逃脱的压迫感。
“肯定有想我吧?”他又重复，执拗得，好像不听到她亲口承认就誓不罢休。
距离太近了，近到舒见葳闻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那是她重新给次卧的浴室换的，换了品牌、自然也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味道，但现在这个新的味道又出现在了梁裕川的身上，就好像她的这些操作，都是徒劳一样。
“梁裕川!”舒见葳被逼得往沙发深处靠了靠，蹙起眉，试图拿出以往的冷硬来逼退他。
但梁裕川没有退缩。
他直接越过了那道无形的防线，双臂穿过她的身侧，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可脸深深地埋进舒见葳的颈窝，鼻尖贴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的那一刻，梁裕川刚刚那种想要反击的强势，又瞬间溃败，化作了最柔软的投降。
“为什么想我，却不愿意承认呢?”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贪恋和委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舒见葳的侧颈，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舒见葳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她抬起手，想要推开他的肩膀，却因为浴袍领口大敞，而不小心碰到了他紧绷的肌肉。
“我总是在想你。”梁裕川似乎对此毫无所觉，依旧收紧了手臂，像是害怕她逃走，“我想你，爱你，从来都不掩藏。葳葳，为什么你不愿意稍微对我坦诚一点点?”
他这句示弱一般的埋怨，却轻易地在舒见葳的最后一道防线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不愿意坦诚，也不愿意面对这样不坦诚的自己，就因为眼前人无底线的纵容，把所有的冷漠与绝情都甩给了他。
“放开……”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
“我不放。”梁裕川微微偏过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放了你就又要把我赶走了。”
“你别耍无赖……”
“是你耍赖。”梁裕川陡然发现，但凡他好好地和舒见葳谈，就说不过她，还不如就这样缠着她，“你感谢了松松，感谢了曾老师，都没说我。”
“所有人里，我是唯一一个被落下的。”
“就算没分手，我也不能公开感谢你。”舒见葳拉扯住自己的理智，尽量冷静地回答。
“那你有没有想到我，想不想感谢我?”
问题又被梁裕川绕了回来，他看似胡搅蛮缠，却更叫舒见葳意识到他在退让。
舒见葳没有办法，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谎了。
她闭了闭眼，轻声说：“想。”
是想到了他，也是想感谢他。
梁裕川得到期望已久的回答，终于抬起了头。
舒见葳的脸上，不再是这几个月来，面对他时如同戴上了面具的冷硬，更像是分手之前，被他闹得没法时的无奈与纵容。
那，回忆里，这些时刻，他会做什么呢?
这是一个带着压抑了五个月的思念、委屈，以及失而复得的吻，起初，好似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又找到了熟悉的节奏。
舒见葳闷哼了一声，本能地往后仰，又被梁裕川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托住。
浴袍的系带在拉扯间悄然散开，这件轻薄的睡衣也根本抵挡不住梁裕川身上传来的热意。
今晚喝下的那些香槟，似乎又在这个时候重新发酵，什么理智、冷静、清醒，都在久违的触感里被吞噬殆尽。
她闭上眼，原本悬在半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梁裕川的脖颈。
然后又在他有意无意地引导下，顺着颈侧一路下滑。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昭示着他们对彼此从未消退过的渴望。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伴随着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这方昏暗的客厅，也照亮了这一瞬沙发上交叠纠缠的两个人影。
梁裕川的吻已经从舒见葳的唇角落到了她的锁骨，却因为这个突然的动静停了下来，他起身看向舒见葳，果然，她已经睁开了眼。
在理智彻底被欲念淹没的前一秒，舒见葳看清了没有拉窗帘的客厅，也看到了角落里呼呼大睡的松松。
她轻微喘息着，按住了梁裕川的手。
哪怕她的眼里泛着迷离的水光，声音因为动情而发软，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去卧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两回事 他们没有开
他们没有开灯。
拉得死死的窗帘、紧闭的房门, 帮他们隔绝了这个房间之外的一切。
黑暗里，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浴袍已然从床沿垂到了地板，睡裙却还堆在舒见葳身上。
原本挂在膝盖处的那块布料又再次滑落，卡在了脚踝, 上面似有似无的湿意触碰着肌肤, 她却无暇顾及。
似有似无的水声, 让她知道, 那一点点, 与此时的情形相比, 大约算是微不足道。
梁裕川却只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到最后，似乎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道声音在引导这场游戏的节奏。
该死的始作俑者梁裕川离得那么远，舒见葳找不到他的手臂，也勾不到他的肩颈，只得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这个世界上, 没有谁比梁裕川更了解此时舒见葳的反应。
他终于停了下来, 微微支起上半身, 高挺的鼻梁划过睡裙的下摆, 柔顺的布料一点点下滑，抵到了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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