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龚烨宁却能轻易感受到其中的不善，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梁裕川也不需要他的解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就是想问问，龚老师听说了李嘉煜的事情没有?”
听到这个名字，龚烨宁的表情瞬间僵住。
圈里圈外，谁不知道李嘉煜彻底翻车，手上看得过去的资源都快掉光了。那些打听细节的人，也都是想确认到底是不是梁裕川的手笔。
现在不用问了，肯定是。
“当然听说了。”龚烨宁咽了口唾沫。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动作，竟然也能惹得这尊大佛亲自来警告。
“那就好。”梁裕川轻笑了一声，又往前迈了一步，气势无形中压了下来，“你比他老实，我应该不会看走眼吧?”
“不、不会。”龚烨宁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直接撞上了助理。
助理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相机。
走廊里静了片刻。
“Joseph。”前方突然传来了舒见葳的声音。
她回到休息室，没见到梁裕川，便又出来找他，刚转过一个角，就撞见了这个场面。她走过来，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顿了顿，最后落回梁裕川身上，“怎么了?”
“没事，碰到龚老师，打个招呼。”梁裕川在她站定前，已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些，仿佛真是碰巧一样。
但舒见葳太了解他了，哪怕他装得再无辜，看看他那副轻松的姿态，再看看龚烨宁见鬼一样的脸色，就知道这位大少爷趁她不在搞上了霸总那一套。
“那走吧。”舒见葳没有点破，自然地伸手搭上他的小臂，“我有事和你说”
“好。”梁裕川顺势将手从口袋拿出来，牵住她，由她拉着朝休息室走去，没再给龚烨宁一个多余的眼神，连告别都欠奉。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龚烨宁的助理心下一松，刚想动，就感觉有人站到了自己身侧。
阿东的声音很低，客客气气，“麻烦把相机给我看一下。”
显然，并不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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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一进门，梁裕川就关心道。
“一个借口而已。”舒见葳斜了他一眼，“你跟人耍什么威风呢?”
“耍正牌男友的威风。”梁裕川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不然就要被人忘了。”
“少阴阳怪气。”舒见葳冷哼，“突然过来干什么，查岗?”
“冤枉，我对你毫无意见，我只是不放心别的男人。”梁裕川很是委屈，“他们心眼太多了。”
“谁你比你心眼多。”舒见葳坐在化妆镜前，由何娴给自己补妆，透过镜子看着他，“我知道他们想搞什么，我比你有经验，粉丝们也是，不会让他白白吃红利的。”
“我能去跟uncle瞿说一声，把刚才在台上他抱你那段给剪了吗?”梁裕川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自问自答，“好吧，我知道不能，做女明星背后的男人，真难呐。”
何娴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似是意外他这样的“不强势”。
“怎么，刚才把人堵着放狠话的时候，不是挺狂的吗?”舒见葳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委屈了?后悔了?”
“是吃醋了。”梁裕川无奈，“你又不是没看出来。”
“梁总，你吃醋的阈值越来越低了。”舒见葳吐槽他，“以前还能在现场看我和别人拍吻戏呢。”
“今时不同往日，我身份变了。”梁裕川坐直了些，“而且，这是戏外!”
戏外的话，只要当事人注意避嫌，就可以避免很多东西。
龚烨宁回去和左三思大骂了一通梁裕川发神经，但回到录影棚，还是肉眼可见地安分了许多。
哪怕后半场，梁裕川根本没再去现场盯着。
“不得了。”下班回到酒店，舒见葳就调侃梁裕川，“某人的霸总行为起效了。”
“算他识相。”梁裕川穿着浴袍迎上来，抱住她亲了亲，“这下你不是也少很多麻烦嘛，不要怪我了。”
“我没有怪你呀。”舒见葳看他这大敞的领口，觉得有些好笑，“你倒是先心虚了，干嘛，色诱?美男计?”
“有用吗?”梁裕川问。
“em……”舒见葳的手指从他的脖子滑到领口，顺着往下，停在浴袍的系带处，不动了。
她抬眼看向满眼期待的梁裕川，勾起一抹假笑，“没有，看腻了。”
梁裕川不服气，将她一把抱起来，坐到沙发上后双手箍住她，不让她离开，还作势要低头咬她。
“别闹。”舒见葳伸手挡住他的脸，突然正色起来，盯着他，“说真的，你有多吃醋?”
“我没有那么……”梁裕川被她看得心虚，下意识想要偏开头，又被她两手捧住了脸，强制与她对视。
“我在和你认真讨论。”舒见葳说，“戏外炒cp这种，我可以尽量避免，戏内呢?”
“戏内我可以理解。”梁裕川答得很快。
“好，那普通的感情戏、吻戏、亲热戏、甚至于床戏，你的接受程度在哪里?”
她每吐出一个词，梁裕川的脸色就僵一分，直到床戏，他的嘴角一丝笑意也不剩，连勉强都勉强不出来。
他甚至不敢闭上眼，因为他怕现在一闭眼，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象这些场景。
这一阵的沉默里，舒见葳很有耐心，不催促、不威逼、不利诱，但也意味着，她不会轻易由他糊弄过去。
梁裕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再开口，嗓音竟有些发哑：“床戏不可以，过度的亲热戏我也希望能……”
不知不觉，他换上了商量的语气，“你知道的，很多情况下，这些并不是那么必要……我当你的男朋友，一定程度上，也能护着你，让你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决定，不想拍就不拍，你觉得呢?”
舒见葳没有立刻回答，她依然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分辨他的退让是否真心。
梁裕川迎着她的目光，眼神也不再闪躲，这一次，耐心等待的换成了他。
只是这耐心里，似乎还多了点祈求、紧张，和让她心中微颤的不安。
“好，我答应你。”最终，舒见葳轻声回答，并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吻。
梁裕川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却将她抱得更紧，头也蹭上她的颈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我这阵子还是不好受。”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粉丝把我当空气。”
“你好茶啊。”舒见葳被他这样子给逗乐了，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你刚刚也吓到我了。”梁裕川继续控诉，“突然这么严肃，你对龚烨宁都没这么凶。”
“诶诶诶。”舒见葳把他从自己胸前推开，没好气地揪住他的嘴，“卖惨别太过啊，又要借机发挥什么?”
梁裕川把她的手抓下来，语速飞快又理直气壮：“过了年你又要进组，肯定又忙得顾不上我，所以年前陪我去滑雪吧。”
作者有话说：
梁总：我管不了女朋友和她的亲亲粉丝，我还管不了你?!感谢张飞不飞的投雷
第113章 雪夜 舒见葳静静
舒见葳静静地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 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这座山谷，也仿佛吸走了此方天地所有的声音。
“在发呆吗?”
梁裕川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舒见葳回过头，就见他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 手上拿着两杯热茶, 正朝她走来。
“在看雪。”她说。
“明天就放晴了, 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梁裕川站定, 把茶杯递给她。
“嗯。”舒见葳接了, 喝了一口, 继续看向窗外。
远远近近的树上，都覆着厚厚的雪，细弱些的枝桠被压得弯下去，倏尔雪层抖落，无声地散开。
这是他们到北海道的第一天。
梁裕川本想去阿尔卑斯，但等舒见葳忙完《赤鸾》的宣传, 距离过年也就剩下一周多,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在飞机和倒时差上, 就选了北海道。
具体的雪场和住处, 当然是提出度假的梁裕川全权负责。
舒见葳一进这栋别墅，最先注意到的就是眼前无可比拟的山间雪景，以及旁边的半露天私汤池。
此刻, 汤池在寒风里冒着热气。
它正对着山谷, 倘若坐进里面, 一眼望过去，也只有树，没有人。
梁裕川选地方肯定花了心思，就是花得可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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