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跃还是在校生时曾遇到那个学姐回校参加校庆，热情地给她分享刚出的新品棒棒糖。
结果转眼之间那位学姐就成了众矢之的，不仅人人唾骂，还欠下巨额债务，每天都被债主堵门。
最后学姐承受不住巨大的舆论压力与债务压力在自己家浴室里自杀了。
飞跃想起了她的养母。
养母是个调查记者，失踪时正在一个大公司里卧底。
养母的失踪很可能是有人出卖了她，只是飞跃当时太小了，查不出到底是谁干的。
不是找不到嫌疑人，而是有嫌疑的人实在太多了。
如果养母还活着，看到现在这些所谓的正义记者干的好事，会不会对自己热爱的行业彻底失望？
飞跃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地拿走了执法队队长手里那几颗棒棒糖。
……
鹤姐成功混入了内城区。
混入的方式非常原始，藏在垃圾车里。
垃圾车这东西一般都摆在没有人的暗巷里，所以没有人发现内城区多了鹤姐这么个人。
即使垃圾车每天都会进行过清洗，内部还是脏得很。鹤姐不想带着异味出现在女儿面前，特意找了个公厕进行了简单的清理。
内城区的公厕比外城区的住宅都要宽敞明亮。
还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鹤姐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再是十几二十岁时的模样，面容逐渐有了岁月的沧桑。凭借着得还算能打的异能，她才能在外城区活到这个岁数。
现在还有机会摆脱对镇痛药的过度依赖。
算下来老天对她也算不错了。
哪怕女儿不愿意认她这个没有尽过半天母亲责任的妈妈，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她只想远远地看女儿一眼。
只要知道女儿过得好，她就再也不来打扰她。
鹤姐这么想着，洗净手走出了公厕。
她以鹤为名是因为她的异能带着些鹤的特性，这在战斗中很好用，但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走在路上比较容易引人注目。
她打发走两拨上前搭讪的陌生男人，尽可能低调地来到女儿就读的学院外。
正好撞上学生们放学的点。
一群群年龄相仿的学生像鱼群一样往校外涌，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
鹤姐躲在暗处扫过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
那是她生下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连，她的一部分异能遗传给了她。
在那孩子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鹤姐就感受过那种轻微的共鸣，所以要是那个孩子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有信心可以认出来。
可是一批又一批的学生走出校门，鹤姐还是没有发现她的女儿。
难道还在学校里没有出来？
她怕引起学院保安的注意，不敢贸然放大探查范围。
直至再也没有学生往外走，鹤姐还是不死心，坚持等在原地盯着那空荡荡的学院大门。
就在鹤姐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大门旁，小心地左看看、右看看。见周围没有人，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校门。
她留着厚厚的刘海，几乎遮挡住她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性格非常孤僻。
鹤姐心头一颤。
这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看起来过得并不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活泼开朗地跟朋友上学放学，怎么会这样独来独往？
而且一个学生放学回家，为什么这么警惕小心？是因为平时会被人欺负吗？
鹤姐的心骤然一缩。
她想起执法队队长说的“十几年没想过要见”。
她是不是做错了？
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在那样的家庭真的能过得好吗？
那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真的会是一个好爸爸吗？
鹤姐的心脏难以控制地抽痛起来。
她都知道的，她全都知道的。
只是外城区的生活更残酷，兴许连性命都没法保障，所以她当做不知道。
鹤姐定定地站在原地，始终没法往前迈出半步。
女儿想见到她吗？
她会不会生她的气？
十几年没出现过的妈妈，出现在她面前说自己很爱她，这种话有人会相信吗？
应该没有人会相信这种鬼话吧。
鹤姐无法动弹，只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希望能牢牢记住她的模样。
这时几个学生忽然从对面的巷子里走了出来，不怀好意地堵在了那孩子面前。
【作者有话说】
凌小路：校园霸凌也这么快出现吗[加载ing]
*
今天也努力更新了！
第20章
眼看着那几个学生把自己女儿扯进暗巷, 鹤姐再也没法远远看着了。
她几个起落间已经来到对面，轻轻松松就靠着异能者的威压把那几个不良学生打跑。
等那几个人跑远了，鹤姐才缓缓转过头, 看向抱着书包靠在墙角的女孩儿。她正仰起头看向鹤姐，眼里有着晶莹的泪花。
鹤姐有些无措, 嘴巴却不听使唤地说起了不中听的话：“你应该打得过他们, 为什么不还手？”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孩子又不是老猿他们，她怎么能一张口就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不是指责你。”鹤姐忙安抚，“我就是……我就是……”
心疼你。
可是一个陌生人突然跑来说心疼你也很奇怪。
鹤姐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女孩低下头，又把那双满含悲伤泪水的眼睛藏了起来。她默默抱紧自己的书包，回答鹤姐的问题：“因为爸爸需要讨好他们的家长, 所以我不能反抗。就算打赢了，回家也要挨打，还得登门道歉。”
与其那样，倒不如不还手。
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等他们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放过她了。
鹤姐哽住。
那个在外城区看起来地位非凡、可以随意抢走她孩子的男人, 在内城区也得向旁人卑躬屈膝。
想想也是，真有能耐的人怎么会跑去外城区“猎艳”。
“谢谢你救了我。”女孩低低地开口，“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不过我没有很多钱, 只能请你吃一顿便宜的午饭。”
鹤姐想说“我有钱”，又想到这是内城区，要是她拿出来的钱有问题可能会连累这孩子。可她舍不得放弃跟孩子一起吃饭的机会, 只能说：“我正好饿了，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女孩一直低着头, 领着鹤姐绕进小巷里一个没什么客人的小饭馆。
店老板是个哑巴女人, 见女孩领着个陌生人进店有些惊讶, 但她本来就说不了话，所以什么都没问，看女孩点了两份炒饭后就转身忙碌去了。
女孩给鹤姐介绍，说这家炒饭店用的米饭是从有名的大酒店拿的货，学校的同学嫌弃是隔夜的剩饭，大多不爱来吃。她一直低着头：“如果你介意的话……”
鹤姐喉咙发涩，连忙说：“我不介意。”
她介意什么？
外城区根本见不到米饭。
想到这里，鹤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哪怕孩子的爸爸不太靠得住，待在内城区也比外城区舒服多了。要是跟着她的话，孩子连半口这样的炒饭都吃不上。
孩子怎么会愿意跟她走呢？
吃完这顿饭她就自己回去，再也不来打扰孩子的生活。
只是孩子总被人欺负也不是个事。
鹤姐有许多话想跟女儿说，却全都堵在喉间说不出来。她从来没在内城区生活过，没有任何实用的经验可以传授给女儿。
她真是个没用的妈妈。
在吃上第一口炒饭的时候，鹤姐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无声无息地掉下了自己面前那份炒饭上。
对面的女孩看见了，慢慢地嚼着自己送进嘴里的炒饭，却吃不出它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想过许多遍她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爸爸提起妈妈时没一句好话，说她虚荣、愚蠢、好骗，知道他是内城区的人就巴巴地贴上来，还私自生下孩子想母凭女贵，他们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接纳一个外城区的放荡女人！
一开始她深信不疑，时常以自己有那样的妈妈为耻，可随着年龄渐长，爸爸在她心中的形象逐渐坍塌，她开始怀疑起那些话的真假来。
她的妈妈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她想啊想，想啊想，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直到刚才鹤姐从天而降解救了她。
她感受到了那种来自血脉的共鸣。
这是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强大而美丽，比软弱无能的爸爸好一万倍。
她的妈妈看着她的目光充满爱意，眼睛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她的妈妈哭了。
她的妈妈一定是爱她的，只是无法跟生活在内城区的爸爸争夺她的抚养权而已。
如果妈妈也是内城区的人，她一定能跟着妈妈快乐地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