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生的脸型偏鹅蛋，五官量感小，适合细巧一些的设计。肤色偏暖，可以选择玫瑰金或香槟金。不同的价位呢，千元上下可以选择银质镶锆石的款式，万元以内可以挑小克拉的彩宝，万元以上，选择的空间就更大了。”
她完全从受众的兴趣出发，讲的不仅是珠宝，更是美与和谐的搭配。
预计一个半小时的分享，一直持续了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台下仍有不少女生举手，想上台互动。林今昭本不好意思拒绝，可视线一扫，看见门口处已经站满了人。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多半是在等霍承聿和恒曜HR的。便说因为时间关系，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
不过，她给大家准备了一些小礼品，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来领取。
前排桌上，摆着二十只精美的小盒子，每一只都系着丝带。光是包装，就能看出设计者的品味不俗。她原以为来的人不过百十，没想到因为霍承聿的调期，整个礼堂挤了上千人。
这二十份礼物，一时显得单薄了。
“姐姐，从哪里可以买到你设计的珠宝？我在网上没有搜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举手。刚才她被选中上台互动，林今昭只看了几眼，就根据她的五官脸型和穿衣风格，推荐了几种能衬出气质的宝石。
她听完，像被人点醒了一样眼睛亮了亮，再看林今昭时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由衷的喜欢和崇拜。
“我的品牌目前还在搭建阶段，预计年底会和大家见面。”林今昭按了一下翻页笔，“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先关注这个账号，上面会实时更新店铺上线的时间，还有一些日常搭配的思路。”
二维码投影到身后的大屏幕上。很快，不少人掏出手机扫了起来。
大家扫码的时候，林今昭终于松了口气。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礼堂后门那片阴影处。
她始终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可那里被音响设备和立牌挡着，她看不清，究竟有没有人站在那里。
她表面镇静，后背却因为紧张，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演讲。哪怕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哪怕准备得再充分，也免不了紧张。
下台后，主持人继续中断的答疑环节。林今昭走下讲台的一瞬，余光里，那处阴影中，一道身影也走了出来。
她的心微微一颤，真的是他。
预感到他马上就要进来，林今昭不想与他正面碰上。她合上电脑，抱在怀里，低着头，顺着礼堂内侧的墙边往外走去。
两个人的轨迹，隔着那面墙，无声无息地交错。
还未走出去多远，林今昭迎上一个穿行政夹克，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
“霍……不，林小姐。”那人及时改了口，伸出手来，“我是京大校务办主任周秦。非常感谢您刚才精彩的分享。我们的校媒记者拍了不少您在活动中的照片，准备刊发在公众号和官网上。不如请您移步隔壁，商量一下宣发的口径？”
林今昭没拒绝，多些宣传总是好的，何况是京大这样的平台：“好，多谢周主任。”
她随周秦走进隔壁的录像室。记者拍的照片实时传送到后方的电脑里，墙上还有一块大屏，正播放着礼堂的实时画面。
林今昭在椅子上坐下，一抬头，便看见霍承聿仍站在讲台上。还是那副清隽冷肃的模样，表情波澜不兴，语气沉缓从容地回答着学生的提问。
她低下头不想看，也不想听。可3D立体声就环绕在耳边，躲也躲不掉。
“好，下面是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我看到后排有位女生很踊跃，这份幸运就给到这位小姐姐吧。”
林今昭正低头选着照片，忽然听见周秦一声压低的怒斥。
“这个主持人，今天怎么回事，昏头了！”
她疑惑地抬头，看向屏幕。只见后排，一个女生正等着工作人员递话筒。
她面前架着手机支架，显然一直在直播。脸上的妆画得很浓，是专为上镜调过的色号，五官被修容和眼线勾画得格外锋利。她整个人微微前倾，伸出手，一副蓄势待发、跃跃欲试的模样。
“选了个拍视频的网红提问，万一为了博流量口不择言再冲撞了霍总！”
周秦跟林今昭说了声失陪，赶紧起身想要去礼堂阻止。
林今昭看着屏幕，没过半分钟，周秦就已经快步赶到了礼堂，但是他还是慢了一步，话筒已经递到女生手中。
“霍总，很荣幸能这么近距离见到您。”女生接过话筒，声音穿透力十足，“我想代表我直播间一万名在线观众，跟您说一句——霍总，你好帅啊！”
周秦跑了好几步，刚冲到门口，听见这一句，扶着门框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场面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响起一阵起哄声。
林今昭坐在屏幕前，嘴角抽动一下。
霍承聿站在台上，表情纹丝未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主持人赶紧救场：“这位小姐姐确实说出了我们很多观众的心声啊，她表达的，是我们对于霍先生专业能力的一种钦佩之情，好了，我们今天的分享环节就到此——”
“等一下！我的问题还没问！”女生举起手，直接打断。
主持人碍于直播镜头，一时间不好强硬打断，只能抱歉地看了霍承聿一眼。
霍承聿神色很淡，微微颔首，示意主持人不必为难。然后抬了抬手，请那位女生继续。
“霍总，我要代表我直播间一万——不对，现在已经一万两千名粉丝提问。”女生把手机转向台上，屏幕上的弹幕正滚得飞快，“现在弹幕里刷得最多的问题是——霍总，请问您结婚了吗？”
场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台前。
周秦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摸西装内袋里的速效救心。
录像室里，更是寂静一片，林今昭搭在鼠标上的手一顿。
时间仿佛被拉长，一秒钟也有了长度。
“这个，这个是霍先生的隐私——”主持人试图救场，话没说完，便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没关系。”
霍承聿接过话筒，选择回答这个问题。
众目睽睽之下，他将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翻过来，手背朝向台下。无名指上，一枚低调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安静地折着一点微光。
话筒抵在他唇边，他薄唇张合，低沉而笃定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回答今天最后一个问题——”
“我已婚。我和太太的感情很好。”
第43章 婚礼
霍承聿最后是在场上一阵掌声和哄闹声中退场的。
林今昭看着他背影，听着音响里嘈杂一片的声音，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瞬的耳鸣。
沉默几秒，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上面空空的。
没有戒指，连佩戴过戒指的压痕都没有。
霍承聿那句话还回响在耳边，林今昭心里先是漫上一丝密密的酥麻，可很快，那点酥麻就被一阵更深的迷惘取代了。
她和霍承聿结婚时，的确有一对婚戒。
他们的婚礼事宜，起初是王平负责对接。
临近婚期，换成了一位女助理，来和她核对婚纱、婚鞋的尺码，以及戒围这些有点私密的细节。
“林小姐，您的尺码我都记录下来了。在款式和风格方面，您有什么要求或者偏好吗？”
听她这么问，林今昭沉吟片刻。
每个女孩儿，也许未必幻想过自己会当新娘，但大多幻想过自己穿上婚纱时的模样。
一生美好的瞬间有太多，穿上婚纱那一刻的美，却是极致纯粹与浪漫的。
林今昭也不例外。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穿上婚纱，那婚纱一定要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拖尾，缀满闪亮的碎钻，还要配一双同样流光溢彩的水晶鞋。
颜色一定不要是纯白的——
可以是湖蓝，像广博的海水；可以是绯红，像漫天的烟霞；也可以是烟粉，像漫山遍野的鲜花。总之，要热烈，要特别。
但和霍承聿的婚礼，她知道只是走一个形式。所以，她最后什么要求也没提。
“你们费心安排就好，我都可以配合。”
他们婚礼仪式在京郊一处私人庄园举行。
草坪被提前修剪得整齐，涂着白色油漆的木椅排排摆开，椅背上系着素净的缎带。
花艺师没有使用繁复的花团，只在过道两侧立了几簇白色蝴蝶兰与银叶菊，衬着远处庄园主楼灰白的石墙。
没有穹顶，没有水晶灯，没有铺地的红毯，头顶就是天，四面是修剪成型的常青灌木，和庄园里那些比人还高的老树，几盏落地灯立在草坪边缘，灯柱纤细。
婚礼当天，林今昭才第一次看见她的婚纱。
也许是为了和整场仪式的简约克制相配，她的婚纱也极素雅，一条包身的鱼尾裙，裙摆堪堪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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