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句话时，林今昭的口吻并没有多么郑重其事。她挂在霍承聿肩上，像是随口撒娇，又像是随口谈论今天的天气。
霍承聿却觉得，这是一句再动人不过的誓言和情话。
他握着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又在原地坐了片刻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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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昭把工作上的事安排好后，答应了和霍承聿旅行的计划。
前段时间为了比赛和品牌的前期搭建花了不少心力，比赛结束后，新品正式上架，加上霍承聿提供给她运营团队帮她运营，省去她很多时间。
所以这次旅行，总共计划去五个国家，横跨三个大洲，一个多月。
在出发去第一站冰岛的时候，霍承聿就询问了她，如果想重新举办一场婚礼，她想要什么样的风格，在什么地方，要邀请什么人。
比起惊喜的求婚，他更希望能让她拥有一场每一个细节都合乎她心意的，梦中的婚礼。
于是整个旅行的途中，林今昭都在憧憬这件事。
她要一件颜色鲜艳的婚纱，不要白纱。要有很长很长的拖尾，缀满碎钻。
她要一双像迪士尼公主一样的水晶鞋。
她想参加婚礼的人不需要很多，但都是真心祝福他们的。
她想要嫁给霍承聿时，戴着的是妈妈送给她的冠冕。
她没想到一条，就告诉霍承聿。许愿一样。
霍承聿都一一记下，亲自安排。
三月底四月初，是冰岛极光爆发概率很高的时间段。
雷克雅未克郊外的旷野，车子熄火停在无边的夜色里，四周寂静，能听见风掠过荒原的细响。
林今昭裹着一件圆滚滚的白色鹅绒服，小脸陷进蓬松的衣领里，耳朵上扣着毛茸茸的耳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靠在霍承聿身上，把半张脸埋进他肩头的围巾里，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进冷冽的空气中。头顶的夜幕低垂，缀着碎钻似的星子。
两人安静地等着，等那片属于极光的荧绿，从天边漫上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婚纱设计师发来婚纱的初稿。
这是一条绯色的长纱裙，颜色是渐变的，从上到下的颜色越来越浓郁，像是天际渐染的霞光，裙摆的地方缀满碎钻和手工缝制的珠花，华丽而梦幻。
“冷吗？”霍承聿帮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你给我贴了这么多暖贴，一点冷的可能都没有。”
林今昭戴着手套的手指有点笨拙地戳着屏幕。她发现，霍承聿真的越来越符合她想象中中父亲对女儿的那种管束了。
他不会约束她的想法，但是在生活中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周全。
在她和婚礼设计师沟通细节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惊叹声，极光终于漫上来了。
她仰起头，看那漫天光带自天际倾泻而下，绿意莹莹，又染着些微紫与粉，在深蓝的夜空里缓缓流动。
“霍承聿，好漂亮啊。”她喃喃道。
“嗯，很漂亮。”霍承聿并肩站在她旁边，却没有在看极光，只注视着她。
二十分钟左右过去，极光渐渐快要消散，林今昭有些意犹未尽，却发现一直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不知去了哪里。
她以为他是回车里取什么东西，便往那辆越野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她听见霍承聿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昭昭。”
林今昭循声回头，却看见霍承聿站在极光未尽的天色下，抱着一捧颜色鲜艳的红玫瑰朝她走来，在她怔然的目光下，再一次向她单膝下跪。
“不是已经······”
即便这样的场景已经经历过两次，林今昭心里还是涌起一层层涟漪。
不是第一次在新加坡酒店时那样意外和激动，不是在富士山下那次感觉一切圆满的感慨。
却有一种，热恋中的女生才会有的悸动与满足。
“昭昭，可以再对我说一次吗？”他仰视她的目光，带着温柔与蛊惑。
没有第一次新加坡酒店里时的忐忑不确定，也不像富士山脚下时那样缱绻，但却有一种笃定的温柔。
“地上冷，你快起来。”林今昭接过他的花，小鸡啄米似的忙不迭点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霍承聿这才起身，揽着她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林今昭边走边低下头，看见玫瑰花里也藏着东西，打开一看，是把保时捷的车钥匙。
“这······”她拿起钥匙，看着霍承聿。
“上次送的宾利怕你开腻了，换一辆倒着玩。”
他揽着她的腰，语气说的很随意，像是随手送她一个小玩具。
冰岛极光下的求婚以后，林今昭又在阿马尔菲热烈的地中海阳光下，收到了霍承聿送给她的不动产证，在圣托里尼的白墙蓝顶之间，收到霍承聿送给她的葡萄酒庄，在
巴黎塞纳河畔的晚风里，收到霍承聿送她的大额保单······
他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单膝跪地，问她：“林今昭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东京、在雷克雅未克、在巴黎······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林今昭都对他说：“霍承聿，我愿意。”
于是，富士山上皑皑的白雪，阿马尔菲海岸的涛声，冰岛旷野的极光，圣托里尼的落日，塞纳河的晚风，都成为他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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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婚礼定在了大溪地岛，波拉波拉海滩。
婚礼的前一天，和婚礼团队敲定一切细节后，他们在酒店外私人海滩休息时，林今昭再一次收到霍承聿的求婚礼物。
一艘游艇。
她把船卡和产权证塞进行李箱时，箱子已经被这一路他送给她的礼物塞满，保时捷钥匙、游艇产权证、别墅的房产证······
林今昭快要被霍承聿的钱砸晕了。
沙滩的躺椅上，她穿一件真丝吊带裙，裙料轻薄，顺着身线柔柔垂下来，外面罩着一件防晒披肩，被海风拂得微微扬起一角。
女孩儿随意交叠着小腿，那截露在阳光下的肌肤细白得像上好的白瓷，在日色里泛着一层柠檬黄色的光。
她把玩着手里的游艇纪念船钥，对霍承聿半开玩笑道：“你不要再送我东西了，再送，干脆把你的财产都转移给我好了。”
霍承聿正在抽空处理平板上堆积的邮件，闻言抬头道，语气平淡得很：“可以，回国去找律师拟一下协议。”
林今昭被他的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整的没招了，凑过去趴在他怀里求饶：“我开玩笑的！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也带了一点认真的意味。
她和霍承聿的婚姻，的确始于一场利益交易。但她却没有为自己谋取半分经济上的利益。
她从头至尾，只想拿回母亲的遗物。
为了怕霍承聿担心她贪图他的钱财，她甚至主动找律师拟好婚前协议。
说完这些，林今昭瞥见霍承聿腿上放着的平板上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和未读通知一栏上的一片红点。
陪她出来旅行的这一个月，霍承聿也一直在抽空处理工作。毕竟恒曜那么庞大的集团，几十条业务线路，需要他签字和决策的事很多很多。
有时候玩了一天，林今昭累得倒头就睡，半夜醒来，还看见他靠在床头回邮件，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想到这，林今昭心里不免泛起一阵细密的心疼，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霍承聿，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辛苦就好了。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这么多责任，就可以想休息就休息。赚不到钱也没关系，我可以画画养你。”
不知怎么，她把心里那点很天真的幻想宣之于口了。
说完以后，她又觉得自己太幼稚，显得有点不自量力。于是羞赧地扎进霍承聿怀里，鸵鸟似的，把头埋起来不看他。
她耳廓就紧贴着他的胸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感觉到他的呼吸一滞。
海浪一层层拍上岸来，风摇响头顶的椰树，宽大的叶片沙沙作响，温热的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拂面而过。
可这一切落在霍承聿的感官里，都好像退成模糊的，与他无干的远景。
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怀中女孩儿的体温，她发间身上的香气，还有她方才贴在他耳边说的话。
那么直白而纯粹。
其实，在他们婚姻的最初，他就生出想让她永远留在身边的妄念。
那时候他认为自己古板无趣，不会爱，也不懂爱，只能贫瘠地，用责任与金钱去留住她。
可她并不在意他的钱。
于是为了能留住她在身边，他开始学习什么是爱。
起初只是笨拙的模仿，送昂贵的礼物，制造浪漫的仪式；
后来在矛盾中他学会，爱一个人，更重要的是要看见和尊重她；
再后来，他又觉得，其实爱没有书里写到，戏剧里表演的，人人口中传颂着的那么伟大和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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