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初眼睛里还有惊惧：“你不能——”
他又低头吻她。
陆铮：“再说。”
“你——”
再吻。
陆铮：“再说。”
他声音还像之前一样温和，充满了哄劝的意味，甚至看着闭口不言的宴初有些发红的眼圈，更加轻柔了些：“说呀，阿初。”
宴初一言不发，咬着牙将头转向了另一边。眼泪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有一滴实在忍耐不住，夺眶而出，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光亮的痕。
陆铮温柔地亲吻她的泪痕。
他拥抱她，轻轻地拍打宴初僵硬的后背，像是安慰委屈的幼童，声音和缓又轻柔：“阿初，不要寻死。”
他说：“你既然知道我想做什么，就该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还没有这么做。你这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我现在还没有称帝，不是因为不想或者不能，是因为我不想你死。”
“我不想让你死，我想你做我的皇后。”他看她，目光含笑：“你不是也一直想和我在一起吗，这样不是正好。”
宴初以为他是在说笑，或者是另一种阴阳怪气的羞辱，可是当她渐渐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的时候，她整个人一下毛骨悚然了起来。
“你在羞辱我。”她愣愣的看着他：“你在羞辱我。”
“我没有。”陆铮说：“我从来没有羞辱你，你知道的。阿初，我想你做我的妻子，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温柔的亲吻落在额头，眉梢，眼角，脸颊，唇边，耳垂，最后缠绵在颈侧。宴初像被蛰了一口一样拼命挣扎起来，她疯了一样想要甩脱面前可怕的洪水猛兽，现在就从这逃走，然而手臂被轻而易举的折在身后，陆铮握着她的两只手腕，压着她的后背靠近他。
“别怕，阿初。”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让人胆寒：“我会给你很多时间让你适应，让你接受，这三个月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很高兴。”
宴初：“......我早该在你进城的时候就一头碰死殉国。”
“你不会的。”他说：“你还要给你二哥拖延时间，等你二哥逃出去，借了兵来救你，不是吗，勇敢的小十七。”
陆铮：“当时张伯予守城死战，可惜我破城的速度太快，留给你们的时间并不够。所以你二哥就让你留下，拖住我，然后他自己跑了，不是吗？”
宴初：“......不是的，是我自己让他先走的！”
她激动起来：“我是皇帝！这种时候，我不会从这里离开的！”
“好，好，是我说错了。”陆铮拍她的背：“既然你在等他，那就不要随便说要寻死的话，知道吗？”
他轻声：“听你二哥哥的话，别寻死，好好活着，等他来救你，知道吗。”
强烈的屈辱感几乎没过头顶叫人无法呼吸，宴初从未像现在这样羞耻过，哪怕是为了拖延时间的第一次，陆铮就算心知肚明也显得温柔体贴，致使羞耻感尚不那么强烈。
她激烈的挣扎起来，被按在地面上，脸颊蹭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她听见陆铮的声音：“别胡闹了，阿初。”
他说：“再闹下去，接下来就只能在这里做了——你想在这里做吗？”
“陆铮！”宴初咬着牙：“我一定要杀了你！”
短暂的沉默，她听见他轻佻的声音：“看来你想。”
·
清醒过来的时候，宴初一个人躺在床上，她想叫人拿杯水来，可是喉咙痛得发不出声。好在她咳嗽了一声，立刻就有人进来。
“您，您醒了吗。”宫人小心翼翼：“您想喝水吗？”
宴初点头。
润了润嗓子，喉咙总算不像是之前那样说不出话，她又躺了一会儿，等稍微能动弹，她说自己想起来。
“那，那您选一套衣服吧。”宫人说：“端王殿下又送了很多新的衣服过来，您要看看吗？”
宴初：“你为什么不称我陛下？”
宫人一抖：“这，这......”
宴初：“说话呀，你为什么不称我陛下？”
宫人马上跪下：“今天端王殿下说，说以后不可再称陛下，违者杖毙，求，求殿下饶恕奴婢。”
“可是我是皇帝。”宴初喃喃：“我是，我是皇帝啊。”
一排又一排的衣架被抬了进来，琳琅满目的华冠丽服锦衣玉带，多得殿里都快放不下了。
没有一件是皇帝的仪制。
宫人小心翼翼：“您，您有喜欢的吗？”
宴初：“出去。”
她声音颤抖：“出去。”
等所有人退出去，空荡荡的宫殿里，宴初隔着被子，颤抖地抱住自己。
“二哥......”她忍不住哭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快坚持不住了。
·
赤.裸.还是屈服，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等陆铮晚些时候过来，看见宴初身上的衣裙，他一下笑起来。
“很好看。”说着，他便伸手去想拉住宴初的手。
宴初躲开了。这一次陆铮倒没有非要拉住她，甚至还坐得远了些，看过来的目光总有笑意。
“阿初。”他叫她：“你这样真好看。”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宴初觉得自己的等待似乎越来越无望。
唯一的估算好消息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在她易服之后，陆铮不再逼迫她了，她可以想不说话就不说话，想躲开他就躲开他。
然而总有些避不开、躲不掉的时候，陆铮纵使加倍温柔、再三体贴，甚至主动来取悦她，在凤栖宫换过地毯之后，他再也没有过粗暴的动作，可是宴初总是忍不住颤抖。有时她也想要沉迷在没顶的欢愉之中，让自己就此沉沦下去，这样大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用思考，人也可以不再那么痛苦。
她偶尔在梦中惊醒，梦里还是当时破城时的样子，二哥要把她塞进车里让她逃走，可是她却知道，如果留下的是二哥，那他决计没有活命的可能。
他不能留。
只有她能留下才有可能活命。
二哥没听完她说的话就被打晕了，看着马车匆匆驶远，宴初泪如雨下。
有一次她夜里惊醒时，陆铮还在她的身边安睡。她看着他突然想，这时候如果下手的话，能不能杀了他？
陆铮呼吸平缓，姿态放松，这种时候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这样想着，宴初向他的脖子伸出手。
“阿初。”温热的手掌按在她冰凉的手背上，陆铮没睁眼，就这样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脖颈上暖着。他说：“如果要出手，应当要果断一点。”
宴初如遭雷击。她不敢动，就僵在那里，过了许久，等她的手掌回暖，陆铮重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宴初也不知为何，只是下意识地问他：“你什么时候杀我？”
“还想换地毯？”陆铮声音待着尚未清醒的沙哑，他拢住她的后背，拍了拍：“睡吧。”
枕在他的肩上，听着他的心跳，宴初突然忍不住眼泪。
“为什么。”她有些哽咽：“你和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黑暗之中，无人应答，只有陆铮微微收紧的手臂。
宴初以为在二皇子回来之前，她可以短暂的，短暂的沉沦在这片刻之中。
直到有一天，一个面熟的内侍突然闯进了凤栖宫中。
“你是......”宴初愣了一下：“你是，宋凝之吗？”
宋凝之点头，宋家人全部去舌，他说不了话，匆忙之间递给宴初一张纸条，拉起她便向外跑去。
【二皇子举兵勤王已被劫杀，陆铮现在准备称帝，林居安在角门等你】
【陛下，快走】
什么？
宴初一下愣住了。
二哥哥，死了吗？
一脑袋木木的，一路跟着宋凝之，一路跑到怀远门，门一推开，她看见陆铮正站在门外，地上有一滩刺眼的血迹，林居安不知所踪。
陆铮张弓搭箭，弓如满月，一箭便射穿了宋凝之的胸膛。
“阿初。”她听见他问：“要去哪？”
血涌出来，宴初赶快上去按住伤口，宋凝之还没死，他一直推宴初，让她快走。宴初不敢走，那伤口太可怕，像是泉眼，不停地迸出血，她不敢松手。
陆铮向她走过来。
“我二哥哥死了。”宴初神色惊慌，她看向陆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二哥死了——是你吗？”
“是你吗，陆铮？”
陆铮向前的脚步停下了。
“阿初。”他说：“别问了。”
“是你吗！回答我！”
“是。”陆铮继续向前：“我要知道他要来救你，早知道林居安是他的人，说你迁居，说你易服，都是为了叫他赶快动手。我不动你，但除了他，我才能河山稳固。”
“不光是他，其他人，死了的，没死的，都是我。他们一个个挡在前面，我如何进的来锦都城，如何到得了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