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Matthias又来到季林的房间，百般利诱，甚至愿意退后一步，让顾知禾加入到季林的新运营团队中。
季林看着他巧舌如簧的嘴，干脆把翻译器摘了，当身边有个人在说鸟语。
Matthias很快发现了季林的抗拒，他歪嘴笑了笑，拿了一本书递给季林，重新把翻译器递给他。
“这是我妻子的著作，她在K12领域是权威且独特的。如果你是为了这个来的，你真应该拼尽全力得到她。我发誓，她值得。”
那是一本英文专著，季林翻了翻，干脆把枕头垫在身后，拿出翻译器看了起来。
国内，原月所在的城市刚刚黄昏。
师门聚餐，原月借着给大家拍合照的机会，把周围的环境、菜品、大家所坐的位置，拍给她小心眼的未婚夫看。
【原月】：和学长坐的最远的位置哦。
【季林】：对面吗？那他不是刚好可以一直看你？
简直有一百个角度可以挑刺。
原月咬着芝麻球，故意带着几分调侃回消息。
【原月】：别生气啦，不然让他换到我旁边？
季林的电话即刻打了过来。
原月吓得手一抖，挂掉，立刻认错。
【原月】：好了好了不气你了，我要好好吃饭了。你快睡吧。
【季林】：开着，我要听。
电话又打了过来。
原月简直头皮发麻。
这家伙，因为不太擅长打字，所以发消息总是这个简短，听起来莫名气场很强，简直像在支配她一样。
顾及他的情绪，原月还是老老实实接通了电话，随后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
接下来，无论是老师帮她梳理申请材料思路，还是师兄对她进行审查问询，她都拼尽全力正式而官方，不想给电话里的人一丁点发作的机会，连手机是什么时候没电的都没关注到。
结束饭局返回酒店时，已经是国内晚上九点多。
原月算了算，加五个小时时差，季林那边应该是凌晨两点。
他肯定睡了。
回到宾馆把手机充上电，原月就去洗澡，洗澡回来一看，充电时自动开机的手机上已经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这家伙到底在熬什么？
视频打过去，立刻接通，屏幕上的男人沉浸在床头暖黄的灯光里，显得眉眼安静又孤淡，真丝衬衣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纤细漂亮的颈线。
怎么视频里看着比现实更漂亮？
原月默默欣赏片刻，开口道：“给我看看手。”
季林逐一把两只手放在摄像头前，给原月检查，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什么伤口都没有。
原月满意：“还不错。”
看来是她一步步的配合是有效果的，季林现在的情绪不就稳定很多了么？
“我的香囊呢？”视频里传出了季林的声音。
原月指尖下意识抚过浴袍领口，空空荡荡。
“刚才洗澡取下来了。”
“现在带上吧，你洗完，身上都没有我的味道了。”
原月走到换衣区的小桌边，重新拿起那个红绳小香囊走了回来，当着季林的面，好好挂在了脖子上，掖进浴袍内侧。
“好啦。”她拍拍道。
“看不见。”
“嗯？在呢。”原月又勾着红线，把小香囊从自己白净的颈下拎了出来，在视频前晃了晃。
“放进去。”
原月又放进浴袍里。
“解开看。”
原月动作一顿，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你忍忍吧，不是快回来了么？”她开始手足无措，睫毛眨得飞快。
“原月，把味道蹭到你身上，给我看。”
“那是我的舌头。”
“让我碰到你。”
“我好想你，你知道的对不对？”
原月捏着那个小香囊，还能摸到里面的梗和花瓣，这，怎么，哎呀。
软白的袍带松散下来……
挂断视频，原月爬到床上，内心羞愤又懊悔。
她是不是太惯着季林了？怎么感觉他更加得寸进尺了呀。
她面颊发烫地翻个身，重新举起那个小香囊，细细查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难怪他非要用这个东西欺负她……完全就是季林的味道嘛。
但是怎么这么像？
一丝隐隐的怪异感浮上心头。
原月对扁平的小香囊产生了好奇心。
她从床上坐起，捏着小香囊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四面都是缝紧的。
可再仔细一看藏起来的针脚，却宽紧不一，很是稚拙。
这不是秦阿婆缝的？
牙齿咬着唇肉考虑了一会，原月拿起床头的电话打给前台。
“你好，请给我送一个针线盒。”
红线被挑起，剪断，缝合在一起的两片红布被分开。
香囊里是一个类似茶叶包的白纱包。
原月抽出随意一看，正要继续拆，眼神却忽然被白纱包上的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吸引。
红点是洇散的，像曾经是某种湿性液体。
原月的心脏微微提起，忙坐得更直一点，掀开白纱包，把里面的材料倒到了自己的掌心。
几根小竹枝，几片淡粉的木芙蓉花瓣。
可那花瓣肌理间，赫然被莫名的鲜红浸染。
原月的瞳孔被扎得缩了一下，手指轻颤着把花瓣放到鼻前再一嗅，无香木芙蓉花瓣上，散发出了令她熟悉无比的浓郁草木香。
是血。
是带着他信息素的血。
心脏像被剜了一刀。
原月猛地攥紧那花瓣，表情还在错愕，眼泪却已不自觉划过面颊。
奥克兰，清晨，海湾酒店晨间自助餐厅。
顾知禾用叉子卷着熏三文鱼片送入口中，看着坐在她对面，面色依旧苍白，眼底却盛满餍足慵懒的样子，忍不住嘲笑。
“怎么，原月老师又许给你好处了？看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季林在金黄可颂上抹蜂蜜，思维还沉浸在昨晚的梦境里，梦里他化作那只香囊，寸步不离缠在原月身边，好幸福。
他的梦多数都是压抑可怕，偶尔做一次美梦，醒来心脏都在雀跃。
两人说开了之后，原月对他越来越纵容了。再加上他的信息素加持，原月看起来对他完全没有抵抗力呀。
今晚再想一个小招数闹她，就喜欢这样！
“别乐了。”顾知禾道，“今天怎么办呀，再去找Matthias谈嘛？”
“不去。今天，咱们直接Grace校长那里！”
“啊？Matthias他老婆？”
“是，昨天Matthias给了我一本Grace校长写的书。我读了小半本，你知道吗，我竟然觉得，Grace校长和原月很像。
她们都很爱学生，很愿意花时间去琢磨课堂，很有老师妈妈的感觉。她一定是个好人，我直接去求她……”
“你等等，等等，你说，你看了小半本英文书？”
“AI教的。”
“我好佩服，季林，真的，真爱无敌啊。”
“快吃，吃完走！”
吃完饭，两人叫了优步，从海湾酒店直接去了Grace校长任职的维伦小学。
车子拐进学区，沿街全是修剪整齐的桉树林，校门口围着白色木栅栏，草坪上插着孩童手绘的彩色木牌。
季林和顾知禾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去前门访客接待处登记，说明来意，要见Grace校长。
内线打到校长办公室，很快就有回复，说按照Grace校长的日程，可以帮两位中国来的客人预约半个月之后的会面。
顾知禾惊叫：“半个月？我们在新西兰待不了半个月啊！”
季林心急又往前，告知行政接待员：“我们是那个，Matthias先生的客人，可不可以让我们先见Grace校长一面，再谈预约的事？”
接待员是个棕色皮肤的寸头小伙子，一听到Matthias的名字，他的眼神瞬间微妙起来，伸出食指左右轻摇。
“no，no，宝贝，你找错了救星，Matthias先生和Grace校长的离婚程序正在进行中，他不能帮你。”
顾知禾大骂：“谢特！都离婚了还在那里和咱们谈条件呢。”
两人进不去学校，走又不甘心，无奈地围绕着维伦小学转起圈来。接待员又大喊：“后退、后退，校外人员不得私自靠近学生。”
顾知禾：“谢特！”
两人只好跨过马路，走到对街，并排坐在了桉树下的红色长椅上。
顾知禾头疼：“没电话，也不知道车牌号，想扑上前去死缠烂打也没办法呀。”
季林正要说什么，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原月】：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季林】：特别顺利。
【原月】：如果不顺利，早点回国，想你。
季林瞬间像被打了鸡血，拼命抱着脑袋想办法。
“怎么联系Grace，怎么联系Grace……”
顾知禾双手合十：“上帝，请你帮我们接通Grace的脑电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