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季林那双轮廓精致的眼睛，正盛满委屈又喜悦的泪水，傻乎乎地看着她。
心头霎时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抵触都开始衰减。
原月拿手一碰，季林眼里的泪水就像珍珠、钻石一样，圆滚滚，闪亮亮地坠落了下来。
“都让你亲了，怎么还哭？”
她妥协地呢喃道。
季林猛地抱住了她的腰，努力把头埋在她刚洗干净的发丝间，小兽一样呜咽了起来。
“以前的都不算，刚才，是我们第一次亲。”
原月无奈地摸摸他的背。
“幼稚死了，就会计较这些事。”
季林闷闷的声音继续传来：“现在，是我们第一次抱抱。”
“好好好，抱一会得了。”原月想要推开他，“你赶紧去洗澡。”
季林像只耍赖大狗一样，推也推不动：“我不想洗澡，我身上也都是你的味道，腰上，大腿上，手上……”
“够了！”原月脸皮顿时烧烫，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她强行把季林从身上撕下来，推到了卫生间。
“伤口不要碰到水。”她用尽最后的羞耻心叮嘱道。
隔着玻璃门，浴室的水声又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原月精神虚脱地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就这么……在一起了？
算了，不想再反复思考了，就这样吧。
至少他们之间，有一个人会很开心。
那就够了。
又隔了片刻，原月接了个电话，起身去开门。
她这边刚咔哒一声扭开门。
那边浴室的门“砰”地一声就被狠狠推开。
季林满脸慌张，湿淋淋地探出头：“你去哪？”
原月努力无视外卖小哥暧昧的眼光，接过他手中的药袋，默默关上了房门。
季林围着浴巾就跑出来了。
“吃药？你怎么了？”
原月面色窘迫，不理他。
“你别管。”
季林一把抢过药盒，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却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
原月努力忍耐，最后还是破罐破摔了。
“避孕药，给我。我才不想生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怪物。”
季林模模糊糊地，竟然理解了原月的意思。
他目光落到她的小腹上：“在这里吗？”
原月喝水吞服药物，余光瞥着季林还是一副震惊不敢相信的状态，一直目光灼热地盯着她的小腹。
她脊背再次泛起诡异发毛的感觉。
这家伙，不会是繁殖欲上头，真的想让她给他生育后代吧。
“你到底在看什么？”她问。
“不要小怪物好不好？”
季林的眼尾可怜又嫉妒地下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原月柔软的小腹。
“这里，我也才进去过一次。”
原月崩溃了，脸色刷一下爆红，啪地打掉季林的手，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我真求你了季林。”
季林半懵地意识到自己大概又说错话了，还是很羞耻的话，不然原月不会脸红成这样。
他有些尴尬，可想到两人已经算结婚了，又有些恃宠而骄。
厚着脸皮凑到原月身前，轻而易举把她推到了床上。
“对不起呀。”他语气痴缠，往她身上爬，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脸颊又亲又蹭。
“我是不懂，你教教我不就好了么？我进去的是哪里？嗯？原月老师，教教我吧……”
原月脑子乱得像疯了一样。
谁受得了这种头发滴水，眉眼湿黑的大美男，半裸压着自己乱蹭撒娇？
她、她连他现在说的到底是正常话，还是狎昵的话都分不清了。
很快，季林就给了她答案。
他的吻落到她的颈侧，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这里比秋千上舒服多，你不用再担心掉下去了……教我做一次好不好，老师……”
他边说着，还边抓起她的手，按在他的心脏处。
砰砰震颤的心跳，全是他最坦诚的反应。
他就是无比坦诚地……想上她！
原月被“老师”两个字激得浑身发烫，无地自容。
呼吸热得像发烧一样，后背隐隐冒出的湿汗让刚才的澡都白洗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后她都要过这样时时刻刻被色诱的日子了。
在锁骨被舔湿的那一刻，她彻底忍不了了，一把推开他，抓起身下的被子裹住了自己。
“你控制一下。”她很勉强地控制住了慌乱的呼吸，“你、你再这样，一会又异变了。”
季林还不死心，跪着膝行过去，隔着被子把她扑倒：“就像写字一样，要多练习嘛。那次在浴缸里要半夜的时间，可后来——”
他猛然止住话头。
本来想说，那次在员工休息室，被何青勐激怒，只要十几分钟就控制住了。
可如果说了，万一扯到了何青勐让他查自己的来历怎么办？
他还不想在原月面前承认自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总是觉得，不安。
“后来什么？”原月把季林的头转开。
“嗯……”季林鸵鸟似的把头埋在被子里，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后来就感觉，控制得越来越快了。”
原月把被子往他身上掀，盖住他一路收窄到腰窝的流畅线条。
怎么浴巾都快掉完了都不知道！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得控制好。你要是突然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我就——”
季林下意识抬头，眼中露出些许惊恐。
一想到他会当真，原月就说不出再狠的话了：“我就会很生气哦！”
她说完，趁季林呆滞，赶紧翻下床来。
“走吧，你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带，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回临城。”
一说回临城，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就纷纷冒了出来。
季林一身凌乱地坐起来，小心地问：“学校的事……”
原月眼神黯淡下来，转身去收拾东西。
“没什么大事，只是换个老师配合后面的宣讲会。”
“那个小朋友呢？”
“他六岁多，牙本来也该掉了。下巴上的伤，我和何青勐每人赔了点钱，已经解决了。没什么事了。”
她回头，看到季林还是一脸愧疚。
“季林，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咱们三个互相较劲的错。我们以后都吸取教训就可以了。好了，咱们回家吧。”
季林又想到小顾的叮嘱。
“你回来是扫墓的吗？我也要去吧。”
原月翻包的动作一顿，又拿起叠好的衣服，把包里之前装小瓷人的纸盒压出。
“不用。”
季林困惑地眨眨眼。
“为什么不用？我已经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家人了呀。”
小顾怎么说来着？
“我既然嫁给了你，就应该进你们家的祖坟里。”
第39章 嫉妒
上午十一点。
原月和季林站到了松寿园的门口。
进去之前，原月忍不住再次给季林整理了一下领口。
他来得匆忙，穿的是陶而咖啡厅的工服白衬衣。
棉质白衬衣上已经有多处拍打不净的灰尘和淡青草汁。可见昨天在秋千处是怎么缠滚的。
他的衬衣领口虽高，但是扣子被扯坏了一个，衣襟半敞，像一扇三角小门，露出脖颈、锁骨处覆着淡淡姜黄碘伏水的吻痕和抓痕，活生生一副罪证图。
原月一边尽力遮掩，一边后悔为什么要听他的哀求，把他带来。什么嫁人就要进对方家的祖坟，这不是封建迷信么。
分明只是让奶奶知道了她到底有多荒唐。
季林也是，那么大力气，怎么就不知道控制她一下！
害她现在在墓地，在鬼面前都抬不起头。
衬衣的交襟怎么都合不拢。
原月忽然想到什么，伸手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贴纸。纸板上有两排大大的红色拇指。
本来是打算演习完，奖励给小朋友的，现在也没用了。
她揭了一张红色贴纸，将季林的领口交叠，压住，把贴纸粘在了交缝处，勉强封住松垮的衣襟。
季林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大拇指，有些害羞：“我昨天做得很棒吗？”
原月一怔，脸热着用力把贴纸按紧：“你今天少说话。”说完转身就走。
季林抿嘴一笑，快步跟上，伸手攥住原月的手，指缝深深交错，五指紧紧扣在一起不肯松开。
两人到了墓园门口，手还牵着，访客名字是季林拿左手签的。
“我们的名字，我早就会写了。要让奶奶知道，我不笨。”他边写边一个人嘟囔。
原月看着签名纸上并列的“原月、季林”，恍惚了片刻。也不过就是三个月前，同样的名字，站在她身边的确是另一个人。
而现在，她真的要把新季林带到奶奶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