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热成浆糊的大脑，终于在被原月又一次咬痛后清醒了一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月还饿着。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想停下这个吻，可原月却勾紧他的脖子，用力将他重新按向自己。
瞬间，两个人又热烈缠绵到一起。
“等、等会儿……”季林再次脱身，举起杯子饮了一大口牛奶，又快速地捧着原月的脸，把嘴唇压了上去。
拇指揉按着她潮热汗湿的鬓发，要她别急，唇齿微张，把清甜的牛奶一点点渡到她嘴里。
比牛奶更甜软的舌头，很快又沉迷地缠吻到一起。
“还要吗……”季林暗哑至极的声音，断断续续从两人交叠的唇齿间溢出。
“原月，乖宝宝，别急，我会喂饱你的……”
那是很漫长，很甜美，很让人沉醉眩晕的一夜。
所有的渴望和伤口，都被清甜的牛奶温柔充溢，暂时得到了慰藉。
第二天清晨，原月在疲累中醒来。
她先是发现自己卧室的窗户和门都大开着，像在通风一般。
紧接着，厨房叮叮咣咣的做饭声传了进来。
季林回来了？
原月想到他昨天晚上和别的女人厮混，夜不归宿的事迹，心头闷着一股郁气，乱蓬蓬的脑袋往被子里一钻，不想面对。
谁想吃他做的饭啊！她一点都不饿！
恰好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
原月抓起来一看，是何青勐。她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喂，何警官。”
下一秒，厨房的抽油烟机啪地被按掉了。
何青勐说他想通了，宣传活动的活儿他还要干，问原月起来没，他过来带她去吃早餐，今天再详聊策划案。
原月还没说话，就看到季林一脸阴沉地站到了她卧室门口。
何青勐的声音持续从听筒传出。
“你不会还没起吧？要不要我直接把早餐给你送到家呀，还有咱弟的。他……昨天还好吧？”
为什么这么问？
原月疑惑地看向季林，忽然眼神一变。季林的嘴唇上怎么有两块红肿的伤疤？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用了点力：“你对他动手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得和你告黑状。是他先动的手，我对他手下留着情呢。而且我把银行卡给他了！原月，你少拿这种东西打我的脸，你要想谢我，好好出来陪我吃顿早餐，比什么都强。”
原月语气冷了下来：“等我问清楚再联系你。”她说完就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下了床，原月随手拢了一把散乱的头发，迈步走到季林跟前。
她抱着胳膊，目光沉沉盯着他嘴唇上的伤口问：“何青勐弄的？”
季林的眼神狠狠震动了一下，像无比羞愤一般闷红了脸。
他死抿着嘴没吭声，却莫名其妙怨夫一般看着她。
原月又感受到他的抵抗，昨日的不快再次浮上心头。
“这件事，你还要不要我管？”她直接问，
眼看原月要发火，季林这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打架而已，不用管。”
谁稀罕管。
原月翻了他一个白眼，自顾自转身拿了换洗的衣物，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奇怪，天气也不热。
她怎么像出了一身汗似的，感觉皮肤粘腻。
走到门口，路过季林，她的脚步又停住。
“我房间的的窗户，是你打开的？”
季林像是还羞愤着，不愿看她。
“书上说，生病了要通风透气，赶走病毒呀。”
原月饱含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下次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说完，她再次向卫生间走去。
季林脸色发青，小狗似的追在她身后。
“你不能和姓何的见面，你今天要带我去游乐园。”
“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想去，把票退了。”原月冷淡说完，抬手砰地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季林气得在门口团团转。
撒谎！那票是他早上在窗边醒来，自己重新塞进笔记本的。
怎么这么坏啊这个原月！坏透了！
他真该也咬她的嘴，看她再说这些混帐话！
整理完毕，原月坐上早餐桌。
砂锅里盛着温热的奶香山药燕麦糊，旁边摆着黄白相间的水煮溏心蛋，还有一盘清润爽口的蚝油生菜。
粥的温度都刚刚好，显然是提前晾过，顾及她肿痛干涩的咽喉。
季林拿小碗给原月盛粥。
原月就用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他。
“怎么了？”季林把小碗放到她手边。
原月想说，你以后别给我做饭了吧，我吃外卖挺好的。要是养成了被照顾的习惯后，再被丢下，挺不好受的。
她经历过一次，现在还在戒断中，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成长得好快。”话在原月的嘴里转了一个圈，变成了这样，“好像我只是眨了一下眼，你就又学会了新本事。啧，我完全想象不出，半年后，一年后，你会是什么样子，会在哪里……”
季林给自己盛粥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我能在哪？就在这。”
原月不置可否，又问：“昨晚和凌芜做了什么？”
季林顿时心虚，眼神躲闪开：“画画，在画画。”
“画了什么？”
季林张张嘴，努力想编一幅什么画，可还没编出来，原月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早上几点回来的？”
“……不、不记得了。”
看吧，原月想，他每成熟一点，他们之间就会出现一些小缝隙。
任凭心如何坚定，奈何万事不由人。
算了，他又不懂，何必为难他呢。
“没事，有秘密也是长大的表现之一。”
她夹了一颗脆甜的生菜，把生菜的叶子夹起、翻叠，叠着玩，“你不是想去游乐园吗？今天去吧。”
“真的？！”
“嗯。想想这么久了，确实也没让你开心过。”
季林努力克制自己，还是没忍住，勾起了漂亮的唇角。
“好，我今天请了一整天的假呢。你等等——”
季林当即放下勺子，快步冲进自己房间。
不一会，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色椭圆小扁盒，折返餐桌旁。
“我给你买的那盒糖？”原月问。
“不是，我喜欢这个盒子。小顾买了一样的糖，把盒子送给我了。”
季林把糖盒打开，里面赫然是叠在一起的人民币。红红蓝蓝，厚厚一叠，看着至少有四五千的样子。
“约会，要我来付钱。这些够么……算了，都给你吧，反正我平时也不花钱。”
他把糖盒推到了原月的身边，半真半假笑着说：“你把我所有的钱都拿走了，你要是，要是把我赶走，我就会饿死在外面！”
原月没有接糖盒。
“不用给我，管理自己的财产，也是你应该掌握的技能。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在你名下，其实还有辆车。”
听到“车”，季林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下一刻，原月的话继续传到了他耳朵里。
“所以我打算，上午教你开车。下午咱们再去游乐园。”
学会开车。
安置季林计划，第四条。
季林脸上迅速蒙上一层冰冷死寂的灰暗。
昨夜那种心脏都要被撕碎的痛感，再度汹涌重来，刺骨的恨意几乎抵在了舌尖，下一秒就要对原月喊出来。
第28章 约会
“我为什么要学开车？！”
耳边传来疾声厉气的一句话，原月错愕的目光从糖盒上抬起，看到了季林紧绷铁青的脸。
学个开车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
“开车怎么了？你看路上，那么多人都在开车。会开车以后，你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我不要去！”
“季林，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吗？并不是只有从查梨小学到和颂小区这三条街的距离，你不会永远只在这个范围生活的。会开车是一项很重要的技能，你早晚要学的，学会你才能——”
“不要再说了！我说了不学，就是不学！”
季林猛地往后踉跄退开一步，和餐桌前的原月拉开距离。
他身体绷紧微躬，整个人像一头被逼迫到死角的野兽，带着痛楚的戒备盯着她。
原月的目光愈发沉暗：“你不想要季林的车，是吗？”
“谁的车我都不要！我就是不学开车！”
“行。不学。吃饭吧。”
原月不想再多劝，低下头，捏着勺子喝了一口山药燕麦粥。
熬得软烂的山药一抿就化，就像她和季林的融洽，总是脆弱得一碰就碎，让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她侧脸望过去，季林还维持着那种气愤戒备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