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月一时没听明白：“哪样？”
季林舔了舔唇，陷入回忆：“你每次迟迟不回来，我也会一直乱想。总觉得你会出车祸，或者被高空坠物砸破头，或者跟别人跑了。看不到你，我就会一直害怕。你回来迟了，我就会忍不住生气……”
后知后觉的清醒，令原月心酸起来。
“原来，你还在这个阶段啊。”
她怎么总在忘记，面前这个季林，其实来到这个世界还不满一周岁。
可她已经让他承受了那么多的恐惧，甚至让他伤痕累累。
原月忍下眼角的湿润，咧嘴笑了笑。
“季林，我给你选一个新生日吧。”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不太擅长写甜的，快要完结了。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我来计划一下什么时候完结～
第102章 那间房
“生日？”季林感到意外。
略一思索，他的语气又变得小心：“只属于我的吗？”
“嗯。”
季林眼睛亮起片刻，又忽然蒙上警惕：“等等，那就只有你们两个是一天生日，把我排除在外了？”
原月叹服他的角度。
“季林来我家时，当时，我和奶奶并不知道他的来历，所以才借了我的出生年月，给他办户口。但是现在，你的破蛹日我记得很清楚……你想想吧，要不要新生日。”
季林捏着喝汤的勺子，眉头紧皱，天人交战。
虽然他还没经历过，可是想想和原月在一起过生日，白天一起吹蜡烛，吃蛋糕，晚上一起酱酱酿酿，该有多幸福呀！
但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生日，也很有诱惑力。他很少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再但是，如果他撤了，那一天就会被那个季林完全占据。他疯了，给他谋福利？
再再再再但是，那个是原月送给他的生日！！
原月一抬头，只见季林的两根眉毛已经皱得像小蝌蚪的尾巴了。
“这么难选？”
季林脸色凝重，放下筷子，一脸认真：“选好了。”
“哦？”原月来了兴趣。
季林：“我两个都要！”
原月：“……你怎么不去当皇帝？”
“那怎么了，我们蝴蝶本来就是要过两个生日的。你答不答应？说。”
“唉呀。”原月轻笑摇头：“行行行，你是蝴蝶你特殊。”
季林这才满意：“那你快说，我那个生日是几号？”
“三月三号，是漂亮版的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季林嘴角弯起：“三月三，真好，是春天开始呢。”
原月点头：“嗯。”
季林又赶紧道：“但是，身份证上十二月二十二的生日，也是我的。”
“是冬至。”原月告诉他，“我的生日是冬至。”
“是我们的生日。”
“好，我们的。”
季林像赚到了天大的便宜，眼神如同阳光下粼粼湖水一般发着光，快快乐乐去洗碗了。
原月望着他的背影，心情也随着他的快乐而轻荡起来。
虽然傲娇炸毛，但也算好哄哦。
收回的眼光不经意瞥到一扇紧闭的门，原月弯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推开门，走进自己卧室。
淡淡的焦糊味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
那场极端的争执犹在耳畔，可床上扔着的凌乱新毯子，又把昨晚的荒唐呈现在她眼前……
昨晚什么都看不见，竟然就在这样的地方做了。
搞得她现在站在这里，伤感里都掺了窘迫，内心五味杂陈。
她走到床边，手指轻划过被褥上风干的血迹，脚下像是踢到了什么。
弯腰一看，沾血的匕首就在床脚的阴影里藏着。
“原月？”
片刻不见她，季林的声音便着急地响了起来。
原月捡起那把匕首，正不知如何处置，门口光影一闪，季林站在了那里。
“原——”
脱口而出的名字戛然而止。
季林双眼睁大，怔怔看着原月握匕首的样子。
很漫长又很短暂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像是都失去了言语。
那场惨剧再怎么填上暧昧，怎么用时间打磨，还是硌得人生疼。
“多脏啊。”季林反应过来，走上前，从原月手中夺过了那把匕首，“洗一洗就好了。”
“洗一洗，还能削苹果吗？”原月问。
季林重重点头：“能！”
原月上前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愧疚地闭上双眼：“再也不会了。”
“过去了，别想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对不对？”
原月不说话，只紧紧地抱着他。
那是她甚少露出的伤感和依恋。
季林心软得一塌糊涂，低下头，一下一下爱怜地亲吻她的头发。
“我的小原月……只要我们的结局是幸福，中间是枪林弹雨都没关系。”
他回过头，看了看墙边损坏的收纳箱：“你来看。”
季林拉着原月往墙边走。
他半蹲在地上，把几个收纳箱上面烧毁的灰烬和焦块扒开，下方，还有三分之一的物品仍旧完整，只是带着被水浸泡过的潮痕。
“一会儿，我们把好的东西整理出来。烧坏的，我们再重新去找好吗？”季林道。
原月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张合几下，又抿紧，只是眼神深邃地穿过他的脸庞，像在看别的东西。
季林在意识到的那一刻，心里蓦地一酸。
他是不是太霸道，非要拦着相爱的人见面。
“别伤心了。”他仰头望着原月，“让他来陪你好不好？”
他的表情从极度依恋，慢慢变成空白，继而眉眼一怔，带着淡淡哀伤笑了笑：“阿月。”
原月轻轻倒抽一口气：“那天，我们都气昏头了，才弄坏了你的东西，还有……”她环顾这间卧室，“你曾经布置的家。”
季林跟着她环顾：“或许是，我们都该获得更好的。”
“在那之前，我都有很珍惜。”原月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脸上，“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我知道。”
“季林，你总是不爱说话，可你其实比他还要敏感。我想让你知道——”
她指了指地上的储物箱，“这些……没有毁掉我们真正的感情。因为真正珍贵的，”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都记在我心里。”
季林的眼眶瞬间湿了起来：“嗯。”
四目相对，原月的眼尾也开始洇红：“我可能要把这里的东西都换掉了。”
“我知道。”
“因为那时我在准备考试，都是你一手操办的，我要先问问你。”
“我明白，阿月，换掉吧。”
“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就把过去的一切都扔掉了，也不代表我不要你了。只要你存在，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非常、非常、爱你，季林。”
她知道说出这些，对另一个人代表什么，可她还是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
十几年相伴长大的两个人，彼此凝望，双双泪流满面。像上大学前分别时那样，像一年不联系终于和好后那样，像听到奶奶死亡通知时那样。
季林努力扯起嘴角笑：“这是你第一次，说，你爱我。”
原月瞬间泣不成声：“对不起，季林，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我太差劲，太任性、太冲动。
我总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好好坦白，可是你的蜕变比我的成长来的更快。
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两段感情。可我好害怕，我害怕你又消失……”
“我不会消失的，阿月。”季林心疼地上前紧紧拥住了她。
原月回抱住他，在他肩头痛苦呜咽：“季林，我处理不好，我和他闹的时候在想你，现在哭的时候又在想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做阿月。”季林一遍遍抚摸她的背，“你就像你说过的那样，先让你自己开心。”
“可是我总是不能完全开心，总是觉得对不起你们。”
“我和他，只是生命的不同阶段而已。
就像你虽然已经长成了一个得体稳重的老师，可是偶尔，你也会重新变成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就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痛哭。
难道我爱你的成熟，就不能再爱你的稚气了么？
只不过我是蝴蝶，平凡内敛是我的幼年，自信张扬才是我的成熟，我的生命阶段太割裂了而已。
但是，那依旧是爱你的我，最珍贵的东西没有变，你明白的对不对？”
原月抱着他，哭泣声终于小了许多。
“相信我，阿月，只要你是幸福快乐的，两个季林都会感到满足。
所以请答应我，往后的日子，只考虑你自己，务必要过得快乐尽兴！”
原月的身体打着泪颤，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