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似乎听得懂人类的赞美，一前一后的冲戚显咪了两声，戚显伸手去摸，它们也不讨厌，反而躺在小狗身上翻出毛茸茸的肚皮。
阳光下的小动物毛发像是会发光，盛汝真忍不住扑过去，张开双臂把一狗两猫团团圈住，脸埋进一片软毛中胡乱蹭。
小猫们喵个不停，最后她沾了一脸猫毛。
戚显始终笑着看她，并在她乱七八糟抹脸时帮她摘掉睫毛上的猫毛，两人便这样靠在一起，跟小动物们共同晒太阳。
“对不起，小鹿。”
被太阳烤得昏昏欲睡的盛汝真突然听到这么一声，还以为是自己困出了幻觉。
她缓了半分钟左右，才抬头看戚显，不解地问：“为什么道歉？”
戚显握着她一只手，低低地说：“没法多陪你。”
他是个很不称职的男朋友。
《入世》从上映至今，戚显都没机会去电影院看过，不过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关注外界对她的报道，再加上时不时的电话，他能感觉得到她的情绪有所起伏，好的有，坏的也有。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可他的假期真的太少了，有时甚至会在放假期间因紧急事态被召回，从前戚显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巴不得不放假，一辈子待在部队，现在他有了牵挂，就总是想她。
回应他的是拍在脸上的轻轻巴掌。
完全没使力气，跟抚摸差不多，盛汝真说：“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啊。”
如果无法接受，她会自己走，才不会受委屈。
戚显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伤心，他生怕吵醒毛肚皮一起一伏的小动物们，明明在场的人类就只有他跟盛汝真，也要靠在她耳边用气音讲话：“可是我好愧疚。”
他有点不为人知的隐秘、且卑劣的想法，那就是什么责任什么期望他都不想再背负，不顾一切地留在她身边，天南海北，刀山火海都跟着她去闯。
戚显平时怪严肃的，少见这么个黏糊样儿，盛汝真蛮受用，“那你补偿我吧。”
真叫戚显补偿，他又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存款啊不动产什么的都在她那里，他身上没几个钱，巧不巧攒的也都拿来给她买礼物，现在戚显不算是个穷光蛋，也掏不出几个子儿来。
“我给你当牛做马。”戚显实诚道，“干什么都行。”
别的没有，只剩这一身子力气。
盛汝真被他逗笑，可能是她笑得有点大声，本来睡得正香的小猫小狗纷纷撑开眼皮，然后又懒懒闭上。
她改坐为站，整个人扑在戚显背上，左手勾住他的脖子，右手指向前方：“看你怪闲的，那背我绕院子走几圈，累一点大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戚显当即站起，他将近两米的个子，盛汝真在他背上脚都踩不到地面。
字面意义上的当牛做马来了。
盛汝真一手捏一只戚显的耳朵，他一开始还用走的，后面直接开始小跑，害她得牢牢抱住他的肩颈，不然怕被甩飞出去。
饶是如此，戚显仍然脸不红气不喘，呼吸无比平稳，可见其体力有多恐怖。
不知何时睡醒的小狗好奇地睁着眼睛，不懂人类为什么也会跟小猫一样紧密地贴在一起，戚显无意中对上黑漆漆的狗狗眼，轻咳一声，护住怀里的宝贝，柔声说：“我们进屋去。”
盛汝真就这么被单手抱起，整个人几乎坐在他臂弯里，她脸上带着一点潮红，如同胭脂氤氲，戚显面红耳热，轻轻亲了她一口。
他结扎过了，才敢同她这样亲近。
此前盛汝真慎重考虑过，她认为自己只想做女儿不想当妈妈，所以在跟戚显交往后不久便跟他说过，如果他未来想要结婚，或是孕育小孩，那么最好及时止损。
戚显却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并不渴望孩子。
至于结婚，他当然想跟她结婚，是做她的丈夫，但是如果不能也没关系，只要她还喜欢他，愿意让他留在她身边，他就已经得到了幸福。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并不是刻意的甜言蜜语，戚显一声不吭的去结扎了，要不是盛汝真翻到手术证明，他甚至都没打算告诉她。
“我本来就该这么做啊。”
戚显是这么回应的。
他发过誓要保护她、呵护她，永远忠诚于她，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所有的承诺他都一定会做到，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也是盛汝真对戚显感到满意的原因。
他特别真诚，真诚到了可以称之为傻的地步，而她恰恰想要这样炽热且纯洁的感情，比空泛肤浅的爱更吸引人。
她在戚显身上得到了类似母爱的安全感，这种感觉霍晏曾经也给过她，可惜后来证明那只是短暂的错觉。
——这个人永远不可能伤害我、欺骗我、背叛我。
盛汝真对于自我感情的释放无比吝啬，她曾经付出过太多真情却没能得到回报，盛秀媛让她重获新生，让她可以坦然地去热爱生命与自由，但谨慎已然镌刻进灵魂之中，她愿意对别人释放善意，却很难真正让对方走入自己的内心。
不过盛汝真不认为这是坏事，这份敏感令她在事业上灵感迸发，至少她不龟毛也不神经质，只是对待情感问题比较苛刻而已。
很想跟着一起进屋的小狗抖了抖耳朵尖，又甩甩尾巴，看着身上两只呼呼大睡的猫陷入沉思。
片刻后，它选择继续眯起眼睛晒太阳，只是耳朵高高竖着，时刻倾听着屋里的动静，但凡戚显有任何伤害盛汝真的企图，小狗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并冲进去。
盛汝真被戚显抱在入户厅左手边的桌子上，看着他轻手轻脚的样子，她想笑。
戚显咬了咬她的脸蛋，“你还笑。”
之前有过一回，两人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小狗火急火燎地站立挠门，坚决不肯离开，最后戚显不得不披件衣服前去开门，然后就被占据了属于自己的半边床，两人之间愣是横亘出个拦路虎。
但凡他一伸手，闭着眼睛的聪明就会立马冲他呲牙。
第176章 突发
盛汝真笑个不停，应该跟戚显一样都想起了先前那回，小狗有时候特别轴，认死理，谁说话都不好使，它要是认定戚显欺负人，那不咬烂他一条裤腿都是轻的。
见她笑得眉眼弯弯，戚显连出糗都觉得幸福，他忍不住俯首去蹭她脸颊，贴近的时候有发丝从他耳畔略过，他没办法思考，只想靠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小狗这回没有来煞风景，戚显正想说点什么，客厅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来。
他不舍得离开她，好一会手还停在她腰间，还是盛汝真推了他一把，戚显才反应过来。
山湖花园的电话知道的人少，能打过来基本都是有正事，但戚显不想就这么放手，因此仗着个头高，长腿一伸，勾住放着电话的茶几往前拉扯，正好接上。
盛汝真：……
她很无语地看着他，听筒靠得那么近，谁打来的电话听得清清楚楚。
戚显原本边接着电话边搂着她，基本只要两人独处，他都处于一种极度放松愉悦的状态，警戒心直线下降，喜怒哀乐完全真实。
他都计划好了，待会儿要问问她想吃什么，晚上可不可以陪他一起去看电影，假期来之不易，他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她。
然而这通电话将戚显的计划彻底打乱，盛汝真听得分明，有紧急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对面没有说，只要求戚显立即归队。
他沉声应过之后，再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难过与愧疚。
他还回来不到两天……部队急召他回去说明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必须要走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盛汝真戳了下戚显的脸，“我是那种很没有觉悟的家属吗？”
难不成她还会耍脾气逼着他留下来？她很有大局观的好不好。
见戚显不动，她又轻轻推他一下：“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出发吧。”
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戚显越觉得自己对她不起，没办法陪她就算了，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要紧急归队，一年到头只见几回面，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去认为别的已婚战友是在耽误配偶呢？
盛汝真并不知道戚显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因为她在选择他的时候就很清楚他的责任跟立场呀。
用时不到五分钟，戚显已收拾完毕轻装简从准备离开，这会走得急，没东西给他带，除了盛汝真之外也没人送他——哦，还有小猫小狗。
平时聪明还是很喜欢戚显的，在小动物的脑子里，可能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总是这么快来了又去，戚显拎包走时，小狗咬住了他的裤腿往院子里头拽，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戚显弯腰摸了摸它，又深深地望向盛汝真，再怎么道歉也是于事无补，他羞愧地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
“路上小心，到了记得回电话，不方便就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