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汝真说：“行啊，那东西就得你拎了。”
她身高摆在这儿，手已经不算小了，但被戚显包住时，还是显得又小又白，连个薄茧都没有。
戚显想起抽屉里不知啥时放进去的一盒蛤蜊油，暗暗决定从今晚开始，要好好保养双手，本来天天吹海风就容易晒黑显老，以前他觉得看起来老成点没啥不好，现在……如果不能变白，好歹别显老。
第166章 退伍
满心想着如何保养才能维持英俊的戚显，在看见赵首长跟孟老师后悄悄松了口气。
孟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至于另一位……据说孟老师跟赵首长年纪相仿，但站在一起跟两代人似的，出于礼貌，戚显不想评价。
还真是很难看见孟老师如此不沉稳的模样，戚显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孟老师已经挤开他拉住盛汝真的手，并笑成一朵花了。
对于接受过许多爱意的盛汝真来讲，孟老师的热情并没有让她紧张无措，聊了几句后发现孟老师真是她的铁杆影迷，对她的所有作品如数家珍不说，她老人家还给电影杂志写过影评呢！
“喏，就是这一期。”
孟老师说着，把那一期登有自己影评的《华夏电影》拿出来，可惜道：“就是受天气影响，部队这边有时收发邮件不及时，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稿子没被选上呢。”
看日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了，但整本杂志依旧很新，看得出来平时有被精心保存着。
孟老师是为《野草》写的影评。
在盛汝真的许多作品中，她最喜欢的就是《野草》，光电影看了都不知多少遍，回回看完内心都久久无法平静，但这种心情她无处宣泄，也没有人能倾诉，更不会得到理解，只能压在心中。
赵首长凑过来，惊奇道：“你还会登杂志了？我咋不知道，咋没跟我讲过？”
语气还颇有点委屈，觉得孟老师见外，他可是啥事儿都跟媳妇说的，除非是组织上要求保密。
老妻老夫的过了这么多年了，她对他咋还能有秘密呢。
孟老师瞥他一眼，转了个身当没听到，继续跟盛汝真讲话。
盛汝真感觉她谈起《野草》，谈起张小草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的语气是上扬的，情绪是愉悦的，像一位在沙漠中独行许久的旅人，终于得以饮用一口清泉。
戚显见她俩聊得火热，站起身，赵首长很不满地说：“你小子，陪我坐着说会话能累死你。”
戚显：……
他闷声不吭地朝厨房走去，本来正跟盛汝真说得眉飞色舞的孟老师一看，连忙站起来：“戚显你等等——”
她正要迈开脚步呢，手却被人拉住了。
孟老师一扭头，望进一双盈盈的鹿眼中，盛汝真捏着她的手，撒娇般晃了晃：“锅铲菜刀又不吃人，您跟我说话嘛，别管他啦。”
谁规定家里来了客人，就一定要女主人忙前忙后了，赵首长不坐在沙发上啥事儿没有吗，他这么闲，怎么孟老师就得去跟柴米油盐打交道？
戚显无条件服从的表示认可：“嗯，我来就行。”
孟老师看着、听着，眼底隐隐泛起一层水光，她重新在盛汝真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那只拉着自己不放的手，夸道：“戚显勤快，眼里有活，每回叫他来吃饭都忙里忙外的，说了不用他干都不行。”
盛汝真理所当然道：“这是应该的呀，我听戚显说，您给过他好多帮助，那他扫个地做个饭，不是天经地义的。”
说话间，她慢慢悠悠地看向赵首长，有点意味深长地说：“至少能让您轻松一点嘛。”
戚显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提起两位时，并没有谈及太多，但孟老师是一众催促他早日成家的领导长辈中，难得一位理解他并支持他的人，而且戚显极善于观察，即便孟老师鲜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内心的真实想法，戚显也能从她的言行中窥得一二。
可以说他不想结婚，也有受到孟老师影响的原因在里面。
只要一想到所爱之人要远离故土前来随军，抛下所有的亲朋及事业，来到条件并不算优渥的部队重新开始——在这个过程里，他甚至不能每天陪伴她、呵护他，戚显实在难以做到。
因此他迟迟不敢表白，总觉得这样太不负责任，只是对盛汝真的爱慕凌驾于一切，现如今戚显能做到的就是全力支持她的任何决定，绝不让她有一丝丝勉强。
哪怕盛汝真主动表示愿意来随军，他也是要劝她的。
孟老师笑了，说：“戚显做饭挺好吃的，不像老赵，烧个水都不会。”
“真的吗？”盛汝真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她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向赵首长。“您这么大的人了，连烧水都不会啊？”
哪怕是被妈妈娇生惯养的她，基本的家务也都是会做的。
赵首长被当面揭短，老脸一红，不是很有底气地说：“我，我哪不会了，那不是刚用上煤气，不会操作吗？”
孟老师懒得理他，继续跟盛汝真讲话，只有戚显愿意搭理赵首长一下，请他进厨房帮忙。
然而老赵同志从解放后就没操心过这些，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干啥，不仅如此，他还呲戚显：“一个大男人，成天往灶台钻干啥，也不怕人笑话。”
戚显：“您可以大点声。”
赵首长立马老实了，还快速露头瞄了眼客厅讲话的两个女人，心里直犯嘀咕，别人家都是男人搁椅子上坐着说事儿，女的在厨房忙活，怎么到他家就反着来了。
再看戚显，那真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你找个这么优秀的媳妇，以后在家还抬得起头吗？”
戚显一边切菜一边淡定纠正：“不是媳妇，是女朋友。”
赵首长摆手：“不都一样，早晚要结婚。”
反正在他看来，甭管是女朋友还是对象，结婚都是迟早的事，都得从一而终，像他跟赵老师就是，经组织上介绍，两人又都愿意，大半辈子没咋红过脸，日子过得多和美。
戚显听他很有心得的给自己传授婚姻秘诀，轻哂：“那说不准，喜欢小鹿的人那么多，万一哪天小鹿就不想要我了呢。”
赵首长还是老一辈的思想，对于现在年轻人这种较为开明的恋爱观不敢苟同：“两个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天天整那些情啊爱的，能当吃还是当穿？再说了，军婚那是说离就能离的吗？”
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
到了吃饭的时候，赵首长还惦记着这件事，于是在饭桌上他就问了：“小盛啊，我能这么叫你吗？你跟戚显这年纪可都不小了，打算啥时结婚啊？”
戚显跟孟老师同时看向他，孟老师更是在桌下踩了他一脚，赵首长不明所以，吃痛还不敢表现出来。
“目前没有结婚的计划。”戚显说，“我们在一起还没多久。”
赵首长正想再说两句，却在开口前被孟老师打断：“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规划好，用得着你个老东西操这么多心？”
给赵首长数落得委屈坏了，“我不也是为了她俩好，早点结婚早点随军，以后戚显也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闻言，戚显立刻就要表明立场，盛汝真先他一步，很有礼貌也很认真地说：“我跟戚显不一定会结婚，就算结婚了，也不可能来随军的。”
她的妈妈她的事业，她不可能放弃，而且部队完全没有适合她的岗位，要是跟戚显在一起得付出这么多代价，盛汝真保证拔腿就跑。
“不用随军。”戚显先是对盛汝真承诺，再对赵首长道：“其实我一直在想，婚后要不要退伍，以后专心支持小鹿工作。”
？
这下别说赵首长跟孟老师，连盛汝真都大为震撼，她看着他，满脸都是这事儿你可没跟我说过的表情。
“您应该能理解的吧？”
戚显面色冷静一如既往，“我长这么大，没享受过什么家庭温暖，心里一直惦记着能有个家。以前光棍一条，现在不一样了，为家庭付出些许牺牲，我觉得是值得的。”
赵首长简直想把他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些啥，他不觉得戚显是在开玩笑，这死小子向来说到做到他是知道的，当下拍案而起：“你傻了！你现在是什么级别，再发展几年，上升空间多的是，结婚了就要退伍？你怎么对得起培养你这么多年的部队，怎么对得起信任你的战友跟领导？”
“男子汉大丈夫的，没有事业怎么能行？一天到晚净想些小情小爱了，没出息！”
戚显说：“小鹿有名又有钱，能养我，也能给我安排个工作，实在是不行，我直接转业，这样也能方便照顾家里。”
赵首长差点儿把饭碗扣戚显头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照顾家里？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张嘴闭嘴就是转业，那你当兵是为了什么？”
面对老领导的怒火，戚显稳如泰山一动不动：“给自己镀金找个好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