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男人闻言，玩味的笑了，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师傅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他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将今天的事说了，原本还微微笑的瘦高个男人脸色骤变，一脚踢到李师傅胸口：“冚家铲！信不信老子宰了你啊！”
坐在床边的方脸男人皱眉道：“哥，这咋办？咱们还怎么去首都？”
光头一声不吭坐在一边，守着卧室的男人长了一双吊梢三角眼，看人时喜欢眯着，显得很是阴沉：“要我说，直接全解决了，咱们抢了车自己开出去。”
瘦高个冷笑：“说得容易，你认识路？而且一路还要检查，要亮证，咱们的证刚到手，容易露馅。”
同样被绑住的三个大人听见吊梢眼说全解决了，眼泪流个不停，李师傅更是哭都不敢再哭。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方脸男人说：“那该死的大陆兵，追着咱们多长时间了，跟水蛭一样撵都撵不开，老子这里到现在还疼。”
说话间，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里包着厚厚的一层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连带着眼神也阴森起来：“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瘦高个男人长吸一口气，到底是头目，比同伴们更冷静：“眼下这情形，市区是不能待了，今晚咱们先回老家避一避，大水，去你家行不行？”
光头男人无所谓道：“听哥的。”
第90章 落网
不知为什么，盛汝真对司机李师傅的异常表现很在意，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为了解开这种疑惑，次日盛汝真单独又去了一趟车行，接待她的还是昨天那位负责人，盛汝真表示说她们人多，不管去机场还是去车站，没有专车接送都不方便，所以想临时租一辆车，然后不经意地问：“能指定司机吗？听说那个李师傅车龄很多年了，开车也稳。”
闻言，负责人露出为难之色：“能倒是能，就是老李今天没来上班，说是家里孩子生病了，得请两天假。”
盛汝真想了想，从负责人这里要到了李师傅家的地址，跟其一贯用来联系的号码。
定下另一位司机后，她将写有李师傅家庭地址的纸条折好放进钱包，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转念一想，要是想太多也挺好，至少能说明没出什么事。
于是盛汝真临时改变想法，又回了车行，租了辆轿车，一路直奔前天去过的市公安局。
本来她想给向公安打电话的，但一来没有留对方的私人号码，二来她也不确定自己提供的究竟是线索还是杞人忧天，与其让人家白跑一趟，不如自己过来。
盛汝真对附近路况不熟悉，因此光停车就花了不少时间，市局这边有个很大的广场，几乎没有市民会特意往这边跑，四周空空荡荡的。
前天来时是坐的警车，警车能直接开进去，所以盛汝真还得找找看正门在哪。
“盛汝真同志！”
盛汝真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也是刚停没多久的一辆吉普车旁边，有个留着板寸皮肤黝黑，但笑容格外灿烂的男青年正冲自己龇着大牙热情挥手：“嘿！盛汝真同志！”
这张脸莫名有一点熟悉，可一时半会盛汝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把墨镜往头上推，今天她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戴着很大的遮阳帽，跟前两天的穿搭完全不是一种风格，这人居然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这三人都很高，为首那位穿着黑色短袖与军绿色工装裤的尤其，但这三人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身姿格外挺拔，站如松行如风，一看就是当兵的，所以盛汝真也不是很怕——市公安局五十米外，她喊一嗓子门口值岗的公安就能听见。
“你好。”
盛汝真回以问候。
这人皮肤黑，愈发显得牙齿雪白，咧嘴笑的时候乍一看都不会注意五官，全看牙去了。
“你好你好你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见到你，真的好巧啊！”
不用盛汝真努力回想，他就连珠炮般全撂了：“去年总政来济台岛慰问怎么没看见你啊，这两年春晚也没有你，我们联队好多同志都说好可惜咧！”
他这么说盛汝真就想起来了，怪不得她觉得他有点点熟悉，原来是两年前总政在济台岛的慰问演出落下帷幕时，部队安排战士们大合唱，合唱后两边彼此献花，当时跟盛汝真交换手里花束的正是这个大白牙同志。
“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再去一次。”她笑着说，“可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大白牙同志就犯了难，盛汝真同志不是外人，但他们这次的任务需要保密，肯定不能随便朝外说。
他支支吾吾的，盛汝真善解人意，自然猜得到肯定是有难言之隐，她便没有追问。
“对对对盛汝真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战友，你喊他大海就行，这位是我们团长，姓戚。”
盛汝真颔首致意，“你们好。”
大海跟她对视了一眼就开始面红耳赤，嘿嘿挠头，戚显则回以颔首致意，然后沉声问：“盛小姐来公安局是有什么事吗？”
对哦，这里是市局，盛汝真同志来这干啥？
大白牙跟大海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盛汝真犹豫了几秒钟，迟疑道：“嗯……也不算有什么事，就是前天我在鑫龙路百货大楼的垃圾堆那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啥！那尸体是你发现的？！”大白牙震惊到脱口而出，“我的天！”
戚显则并不意外，他看过盛汝真的笔录，所以也明白为什么川同公安没有将她列入犯罪嫌疑人的行列。
他斟酌了几秒，像怕吓到盛汝真一样，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问道：“是又有什么发现了吗？”
盛汝真抿了抿嘴：“两件事应该是没什么关系……”
说着，她把写有李师傅家地址的纸条递给了戚显，并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我就是感觉很奇怪，并没有什么证据。因为之前负责和司机沟通的朋友说，这位李师傅是个很热心肠的人，宁肯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占别人便宜的，但昨天他的表现真的很古怪，所以我就想来找向公安，问问看她能不能安排人去瞧瞧。”
说到这里，盛汝真有点不好意思：“……或者我自己开车过去看看会比较好？”
戚显摇摇头：“不，你这么做很对，保障你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将她的担忧不当回事，而是道：“这件事除了你自己，还有别人知道吗？”
盛汝真：“没有，我谁都没告诉。”
戚显便对大白牙说：“炭头，你送盛小姐回去，大海，你先回局里，把东西也送去。”
大海连忙问：“戚团你呢？”
戚显道：“我去盛小姐说的这家人那看看，很快就回来。”
战士们立刻应声，但盛汝真却站在原地没动，炭头不解地叫了她一声，盛汝真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问戚显：“你打算开这辆车过去吗？”
她指了指他身后那辆一眼看上去就很不一般的吉普。
“不如开我的吧，这是我在车行租的，大众款不起眼，你这车太大了，要是停远了还会浪费时间。”
戚显思索片刻，果决道：“炭头你跟大海一起回去。”
炭头跟大海能被选进小队，自身能力及服从性不必多提，两人毫不质疑戚显的决策，行动能力极强，就是可惜没更多时间，不然怎么也得要个签名啥的。
盛汝真转身就走，戚显随即跟上，他问盛汝真：“认识路吗？”
然后收到她抛过来的车钥匙一把。
从市局开到李师傅家所在的惠民小区要四十五分钟，正常来说中间要经过七个红绿灯，但戚显早已将川同市摸透，他只花了半小时便抄近路到了地方，果不其然，这种黑色的国产汽车并不起眼，停在路边也无人在意。
“你在车里等着，别下来。”
盛汝真乖乖答应：“你也注意安全。”
戚显点了下头，随即往小区里面走去，盛汝真隔着车窗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按说戚显身高得有一米九左右，外形气质又很出众，这种人不管到哪儿都是人群焦点，可他下车那一瞬间，从走路姿势到气场形象，瞬间变得萎靡平庸，再加上驼背，只要不盯着那张脸仔细打量，恐怕很难看出他是个军人。
从压迫感十足到存在感为零，说实话，比很多专业演员都厉害。
戚显没直奔李师傅家，他混入小区后，先找到了大妈大爷扎堆的地方，然后不着痕迹地混入人群，又主动挑起话题，说自己攒了点钱不想租房想买房，可家里人不管他，只凭自己手头这点也不知去哪买好，听同事说惠民小区有人要卖房，特意来打听一下。
“……诚心想买，小点也没事，够我一人住就行。”
戚显说着，从兜里摸出被他刻意揉得有点皱巴的纸条，“惠民小区5号楼3单元401室，这房子没毛病吧？楼下楼下邻居好相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