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理她，她换一个就是了！
她隔着这人叫下一个，观众席传来一阵大笑，方才还不理她的小姐姐像变了个人似的，激烈鼓掌。
都这么爱看马戏表演嘛？
舒郁的声音被众人笑声淹没，估计那隔了一个位子的人也没听到她说话。
她缩回脖子，转身拍拍左边小哥的手臂：“小哥是哪里人呀，也是特地赶来看马戏表演的吗？我可喜欢他们的表演了！”
为了让这些马戏爱好者理自己，舒郁语调一转，带上些激动和兴奋，假装自己是马戏团头号粉丝。
小哥也只是专心盯着台上，没有分给舒郁一个眼神。
舒郁：……都这么入迷？
难道这马戏表演有什么魔力，会让人沉溺其中，最后彻底迷失在表演中？
说起来，到现在为止，马戏表演还没展现出任何危险，这很不对劲。既然和旋转木马等其他项目齐名，舒郁可不认为它只是看场表演这么简单。
就在她扭着身子准备喊小哥再左边一人时，肩膀一重，被两只大手扳了回来。
“干嘛？”舒郁挑眉看向小丑。
小丑：“……”
舒郁：好吧，他不会说话。
小丑手指头比比划划，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比划完，把舒郁轻轻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在座位上，揉了揉舒郁脑袋。
他指指手里攥着的一大把彩色气球，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
那纸片上有好几种颜色，正好可以……补全门票最后一块。
舒郁抬眼看他，对上他的眼睛。
下一秒，她手里就多了张碎片。小丑把那张给她了。
在她低头摆弄碎片的时候，小丑穿梭在坐椅之间，渐行渐远，偶尔会送出一个气球给某位观众。
舒郁把剩下四块碎片拿出来，和最后一块拼凑在一起，一抹白光自纸面流过，奇迹般地缝合了裂隙。
一张完整的门票出现在掌心。
砰！
舒郁还没仔细翻看门票，就被一声爆破声吸引了注意。那声音沉闷，像是气球爆开，又不完全一样。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发现是那位被小丑送气球的观众没了脑袋，半截身子软塌塌倚在靠背上，顺着滑进座位底下。
舒郁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在众多观众里寻找那道红色身影。在模糊的视野里，她终于看到小丑，已经走到对面观众席的小丑。
小丑强行地将气球牵引线塞进一位观众手里，继续蹦蹦跳跳挑选下一个目标。
离得太远，舒郁看不清那位观众的面貌，只好从座位上起身，一点点挪向刚才被气球炸死的观众身边。
她看到了一身熟悉的衣服，死者应该是那个小眼睛。
确认了死者的玩家身份，此时再看小丑，就不再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他的工作地点在马戏团，马戏表演的危险来自于他，或者除了他还有别的诡异。
舒郁不仅感慨，所以刚刚挨小丑那么近，这是直接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了啊！
她盯着对面观众席的红色身影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垂头看向死者旁边的观众们。
他们陶醉在马戏表演里，欢呼、鼓掌、震惊的表情都是那么整齐，没有一点偏差。
舒郁伸手扯开旁边幸运儿的衣服，发现这位幸运儿没有丝毫反应。
还带出了两根丝线。
它们穿进幸运儿的心脏部分，极为隐蔽，不掀开衣服根本看不见。捏住丝线，顺着朝尽头捋过去，通向幸运儿旁边的观众。
舒郁把这位的衣服也掀开，丝线没入她的心脏位置。
她的心脏位置同样是两根极细的丝线，一条是舒郁抓着顺过来的这条，另一条……舒郁捏住，顺着捋，接上了下一位的心脏。
原来这些观众竟都是提线木偶！
怪不得反应一致，说话也不理人。
她检查完几个人，小丑已经绕了大半圈，还差三分之一就会回到她所在的位置。
跑还是留？
舒郁默了片刻，还是回到原本的座位上等他回来。
-
小丑回来时，手里的气球还剩很多，几乎没送出去几个。
他也不懊恼，像只大狗一样，蹲在舒郁腿前的空地。
舒郁朝他笑了下：“可以给我一个吗？”
小丑：！
小丑瞳仁变成一个大大的圆环，摇摇头，手忙脚乱地比划。他双手抱在一起，然后咻得一下张开，来回比划了三次。
舒郁这次意会到了他的意思，他说“这气球会爆炸”。
“好吧……”舒郁托着下巴，哪怕小丑蹲在她前面的空地，也完全不比她坐着矮。
“既然不能送我玩具，那回答我两个问题怎么样？”
小丑瞳仁闪了闪，点点头。
舒郁微微起身，在他左半边脸颊亲了下。
小丑：！！
小丑瞳孔眯成一道月牙，凑上来搂住舒郁。
“这里的人，是不是红房子里的木偶？”舒郁微微后仰，靠回座椅背上。
小丑点头。
“因为马戏表演没有观众。”舒郁在心底回答隐藏支线的问题。
一开始，她曾想过是老鹰将观众变成了木偶，就像她掉进红房子，阴差阳错变成了木偶一样。
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老鹰在红房子见到有意识的木偶时，明显非常惊讶和兴奋，所以木偶应该不是由观众变来的。
老鹰也没有把木偶变成活人的能力。这些木偶非常呆滞，只是执行单一的指令。
【追问，马戏表演为什么没有观众？】
A、不够精彩
B、价格昂贵
【简答，乐园为何失去笑声？】
舒郁：？
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有两个问题。
这个问题，舒郁在副本里没有获取太多信息，但在现实世界，她曾亲历过游乐场的没落。
“A和B都不对。
因为现代全息技术和人工智能算法的完善，让大家足不出户就可以获得同样体验，甚至可以定制陪伴游玩的对象。”
“没有被爽约的风险，没有天气的影响，没有可能会失误的演员，大家不再需要真人马戏表演了。”
乐园为何失去笑声？
因为人们沉迷在虚拟世界，已经不再需要实体乐园。
【回答正确！】
舒郁垂下眼，盯着手里的完整门票发呆。
可是她不想要虚拟的世界。
所以才选择了发展最为落后的天权城生活，逃避人工智能虚拟技术。
……
门票已经到手，按理说，舒郁可以离开这座诡异乐园了。
可她这次的任务不是尽快通关，而是要规避两艘飞船相撞的爆炸，直至下一艘飞船行驶到她现实所在的位置。
“你可以收留我吗？”
舒郁摸了摸腰间的小猫挂件，歪头问小丑：“我想和你在一起……住。”
小丑：！！！
小丑像是被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两只手抱着脑袋，迷迷糊糊望着舒郁。
每位游客都不会再回到乐园，他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场地里永远只有零星几个项目还在运转。
于是，他决定把进来的游客都永远留在乐园。
纠结了好久才决定放她走，她居然要主动留下来，和他住……一起？
……
……
舒郁已经在乐园里待了半个月。
起初，她还有些担心，和一群NPC住在一起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她发现了那些玩偶服底下很多不是人。
舒郁知道这个，也是因为某次狐假虎威，仗着小丑报被老鹰追杀的仇，扯老鹰的头套，发现扯下来两根羽毛，甚至还是温的。
又比如“打劫”蜂后小厨房里的食物，一不小心扯掉了蜂后的头套，和里面一堆毛绒绒的棕褐色脑袋干瞪眼。
每个脑袋都有拳头大小，里面是上百只大号蜜蜂的合体！密集程度吓得舒郁当场宕机。
反正只要有小丑在，舒郁就在乐园里当“恶霸”，把在闯关时的受的气全补回来。唯一可惜的是玩家们要么死了，要么通关离开，舒郁至今还不知道在红房子木偶堆里，是谁踹了她一脚。
希望人死了，呵呵。
“舒——郁——”
马戏团团长的声音高亢，扯着嗓子，提着个大铁圈从后台房间钻出来：“火呢——你把打火机扔哪里去了！”
团长瞪着眼，粉红色皮肤气成了艳红，两只大耳朵在脸颊扫来扫去。
这半个月下来，舒郁已经接受了团长是头会直立行走的猪。
并非骂人，团长她真是头猪。
猪团长和员工们一起创建了乐园，也一起见证了乐园的落幕，在这座乐园里腐朽，直至乐园成为囚笼。
鬼屋员工在日复一日的扮演中融入角色，却在游客抽离后迟迟无法出戏，成为了真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