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茬太硬，剪刀不好处理，她修得很慢。
陆向南视线落在她脸上。
“那时候我总想着，孩子应该快生了。”
“要是生了儿子，不知道像不像我，要是生了闺女，不知道是不是像你。”
“我也想妈，想小满，可想得最多的，还是你。”
沈秋月把最后一小撮胡茬剪掉。
“以后别光想，回去给你慢慢看。”
陆向南笑了一下，眼底却红了。
换衣裳时，沈秋月顺手掀开他后背查看。
结痂的旧疤横七竖八，她从空间掏出药水，把几处深点的地方全喷了一遍，这才让他套上衣服。
裤腰宽了一大圈，他随手扯根藤条扎紧。
人还是瘦，可眉眼露出来后，终于有了从前的影子，肩背也重新撑住了。
沈秋月仔细看了他一眼：“总算能看了。”
陆向南被她噎了一下，随后低低笑出声。
两人回到洞里。
沈秋月走到墙边，从藤筐里抓起一片硕大的鱼鳔翻看。
“这些鱼鳔，你攒着做什么？”
陆向南靠在石壁边，看着那些自己日积月累的存货。
“每天打鱼，吃不完，鱼鳔丢了可惜，总感觉能有用处，就洗干净晒着。”
“想着要是哪天能出去，拿回去怎么也能换个百十块钱。”
沈秋月看着满筐的极品鱼胶，转看向他。
“百十块钱？”
她把那片鱼胶放回筐里。
“这叫鱼胶，拿到2026年，1斤少说10000块钱，品相好的还能更高。”
“一筐拿过去卖，10多万块钱都不止。”
陆向南震惊开口：“10多万块钱？你没哄我？”
“我哄你干什么。”
沈秋月解释给他听。
“前几天我刚卖过一批，现代那边的老板抢着要，你攒的这些，比村里送来的还大，价格只会更高。”
陆向南看着那些藤条筐，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在岛上不舍得浪费，才一片片洗干净晒起来。
没想到这些东西，竟能换这么多钱。
他看着沈秋月把手放到第一只藤条筐上，满筐鱼胶凭空消失。
陆向南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筐也没了。
第三筐，第四筐......
接着是旁边的沙虫干、干鲍鱼、干海带、干紫菜。
石壁凹槽里的天然珍珠，也一颗不剩地进了空间。
空间里面，物资被无形的力量自动规整。
九米多的柴油机动船单独停在最空的一侧，船身旁边留出取用的位置。
碎米、奶粉、衣服和吃食被归到一边。
救生衣、绳子、手电、药包这些出海物件挪到另一边。
刚收进去的鱼胶码成一排，干鲍鱼和沙虫干分开放好，干海带、干紫菜贴着空间边缘叠起。
那几十颗天然珍珠聚成一小堆，落在干货旁边。
原本堆满半个洞的东西，很快空了。
第120章 第二个洞
陆向南看着空出来的石壁，他扶着洞壁笑了好一会儿。
“沈秋月，你真有本事。”
沈秋月上前捏了捏他的手臂。
“这些留在这里也会受潮，带走才能换钱。”
陆向南止住笑，拉过她的手往洞外走。
“走，还有一处。”
沈秋月看向他：“还有？”
“这边放不下，我又找了个洞。”
他带着她绕过石壁，钻进左侧一道窄缝。
窄缝只能侧身过人，走了十来步，里面一下宽了。
第二个溶洞比刚才那个还大。
沈秋月站在洞口，手电光扫过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边的藤条筐更多。
二十几筐靠墙排着，前排一半是鱼胶，每片都比前面那个洞里面的还大。
后排全是干货，沙虫干、干鲍鱼、干海参分筐堆着，筐口几乎压满。
洞壁最里面挂着十几条风干大鱼，每条都有小臂长。
大鱼下面的石台上，码着几十串用海藤穿起来的干蟹和干虾，蟹壳和虾壳被海风吹得发硬，颜色深红。
旁边还有两筐干大蚝，每只都有巴掌大。
沈秋月拿手电扫了一圈，视线停在最右侧角落。
那里摆着一排巨型海螺壳，还有几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干海货。
那东西外壳粗糙，形状怪，硬壳上有短刺。
她见过。
珍珠让全家同梦那一晚，黑色海水退去后，滩涂礁石间有几只大海货在爬。
壳上全是刺，体型比寻常螃蟹大很多。
那时她认不出来，现在看到晒干的实物，才对上。
陆向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个我也叫不上名，退大潮的时候从深水区爬上礁滩，动作慢，好抓。”
他走过去，蹲下拿起一只。
“肉不算多，壳里面有一层黄，煮熟能吃，味道还成。”
“刚开始我不会弄，直接晒，没两天就臭了，后来才知道要把黄和肉挖出来分开晾，壳也要晒干。”
沈秋月接过来细看。
壳厚，刺短，晒得很透，没有霉味。
“带回去让现代那边的人认一认，能卖就卖，不能卖就留着自家吃。”
陆向南听见现代那边，目光又落到她胸前的粉色珍珠上。
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他亲手从深海蚌壳里面开出来的小东西，竟救了他媳妇，救了他家，还把她送到黑水涡来。
沈秋月继续往里面看。
旁边地上摆着三只巨型砗磲壳，壳口朝上，每只壳里面都装着珍珠。
白的，粉的，淡金的都有。
有些圆润，有些形状不齐，大小不一。
陆向南看她停下，主动解释。
“这些是在礁滩和深水缝里捡的。”
“我当时想着，你喜欢珍珠，要是有一天能回去，总要给你带点东西。”
沈秋月手指停在一颗淡粉色珍珠上，抬头看陆向南。
“你在这里连饭都吃不上，还想着给我带珍珠？”
陆向南扯了下身上新换的衣服。
“人总得有个念想，有时候抓到好东西，就想着留着，哪天能出去，就带回去。”
沈秋月眼眶发热，伸手抱了他一下。
陆向南身上还是太瘦，肩背骨头明显。她的手落在他背上，能摸到一条条旧伤凸起。
沈秋月很快松开，走动把第二批物资收进空间。
空间自行归拢。
新收的鱼胶和第一个洞的鱼胶并排放好。
干海参、干鲍鱼、干蟹虾分开归位。
砗磲壳被放到边缘空处，壳里面的珍珠没有散，前面那一小堆天然珍珠也滚进其中一只砗磲壳里。
陆向南看着空下来的第二个洞：“这珍珠，真厉害。”
沈秋月把珍珠握在掌心，拉过陆向南的手，让他的指尖碰到那点温热。
“它救了我，也救了妈和小满，现在，又把我带到你面前。”
陆向南慢慢合住她的手。
“是我当初送你的，可我从来不知道它有这样的本事。”
“秋月，我以前只想着多跑几趟海，多给家里攒点钱。”
“没想到最后，反倒是它替我护住了你们。”
沈秋月看着他。
“你送我的，就是你在护着我们。”
陆向南眼底红了一圈。
两人手牵手从窄缝里退出来，回到第一个洞口时，外面的日头已经偏了。
陆向南抬手挡了挡光，往左侧示意。
“那边你看见没？”
沈秋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洞口左侧的缓坡往上走，树林边缘露出一片果树。
枝叶比杂木整齐，也更密。
“有几棵荔枝，还有野芒果，往里面一点有龙眼。”
陆向南靠着洞口石壁，缓了口气。
“眼下是五月下旬，早荔有几串红了，可酸多甜少。”
“野芒果还是青的，勉强能啃，吃多了反胃，龙眼才小指头大，不能吃。”
他看了一眼空下来的洞内。
“刚漂上岛那几个月，我腿伤得厉害，走不动，只能喝石缝里面存下的水，吃附近退潮挂在礁石上的苦海草。”
“后来腿能动了，能下海抓鱼，可海货和果子不顶饱，吃多了泛酸水，有时候还拉肚子。”
“再遇上刮大风、下暴雨，十天半个月不能下海，只能靠晒的鱼干和酸果子撑着。”
沈秋月按了按他手腕。
腕骨突出来，皮下没多少肉。
她又摸了摸他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从空间取出水壶，倒了半杯温水。
“先喝水，别再吃东西了。”
“刚才喝了肉粥，胃里有了热气，不能马上塞太多，等回家给你补补，慢慢养。”
陆向南接过杯子，低头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