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人挑着竹筐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西湾村的老何，他身后跟着阿凤，两人挑的筐子分量最沉。
一群人没进院子，直接在院外的空地上卸下扁担。
老何解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陆家媳妇，按你上回交代的，村里人送来的货我都看过了，潮的坏的全让他们拿回去了。”
“这是我们西湾村凑的，干货一百二十斤，干紫菜八十斤，全是晒透的。”
阿凤把自己的竹篓放在地上，小心翻开盖在上面的旧布。
“盐田蟹三十五斤，你交代过要在钳子上缠草绳，免得互相夹伤，我都按你教的绑好了。”
沈秋月走过去，先抓起一把干货闻了闻，又看了看盐田蟹的活力，这才开始称重算账。
陆小满负责装袋，沈秋月卡着秤杆，一笔一笔记下该换的碎米斤数。
刘翠兰坐在堂屋门槛边，虽然远处依然模糊，可那一袋袋粮食递出去的轮廓，她已经能看得清楚。
西湾村的货刚过完秤，东山村的陈老伯才带着另外几个人姗姗来迟。
“陆家媳妇，我们过来慢了点。”
陈老伯放下担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野果。
“野香蕉五十斤，野菠萝三十斤，野枇杷八十斤，番石榴五十斤，都是刚熟的，一点没烂皮。”
几百斤大货陆续过完秤，全部分门别类收进竹筐和麻袋里面。
碎米也一袋袋交到村民手里。
沈秋月走到老何身边，单独递给他一个小布袋。
“何大队长，这五斤碎米是单独给你的跑腿辛苦费。”
老何接过布袋捏在手里。
“陆家媳妇，你家这动静不小，水泥石灰都用上了。”
沈秋月正在整理那些海货。
“前天夜里不太平，差点被人泼煤油烧了屋子。”
“这墙必须修，院子和屋里也要重铺石灰地。”
“接下来三天家里乱，没法换粮，何大队长、陈老伯麻烦你们告诉大伙，等三天后再来。”
老何和陈老伯立刻应下。
“该修，这种保命的事不能耽误，我们三天后再来。”
两个村的村民们挑着满筐的粮食，心满意足地往回赶。
院门关紧，陆小满去厨房端出晚饭。
一锅杂鱼滚豆腐汤，两盘炒红薯叶，一人一大碗白米饭。
杂鱼个头虽小，但足够新鲜，加了生姜和少许油，汤色奶白，鲜气扑鼻。
全家人围着堂屋的桌子吃得很快。
吃完饭，沈秋月借着夜色掩护，将今晚收来的海货、干货和野水果全部收入空间。
这一夜，全家人安稳睡下。
第二天一早。
刘阿公带着泥瓦工还没上门，陆家已经全员早起。
刘翠兰拄着拐杖进西屋收拾小孩的衣物，打好两个粗布包袱。
陆小满把碗筷洗干净，装进一个筐里。
沈秋月把刘翠兰和小满叫到院子。
“妈，小满，你们先把三个孩子抱到前院石桌旁边等着。”
“我把屋里面的大件全搬去后院盖上，免得沾上灰，咱们收拾完就去赵大嫂家借住两天。”
婆媳姑嫂心照不宣，两人抱着三个孩子，提着包袱去前院坐好。
沈秋月转身进西屋，把木板床收入空间里面。
紧接着是大衣柜、两个装满杂木的旧箱子。
连同堂屋的桌子板凳，眨眼间全被清空。
东屋两间房也照样清空，随后走到后院那片空地。
选准位置，沈秋月将空间里的家具一件件放出来摆好。
找出一张防雨的大油布，严严实实盖在这堆家具上面，四角压上大石块。
确认各屋全部腾空，沈秋月推着自行车，折叠车扣好，把两大包裹放里面。
“妈，都挪好了，咱们走。”
刘翠兰和小满一人抱起一个娃，沈秋月把珠珠绑在胸前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这时，一辆二八大杠在前院停住，镇中学门卫老周扶着车把，大口喘气。
“沈秋月同志，可算赶上了，我天不亮就踩车从镇上往这赶，这土路真颠人。”
沈秋月走上前：“周大爷，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老周抹了一把脑门的汗。
“王主任让我赶紧来，供销社那帮人硬塞了两车烂货进食堂，昨晚大师傅一洗，全带霉臭味，泡出满盆的黑沙子。”
“今早校长要巡查，王主任气得发了大火，连锅里的臭汤都留着等校长过目。”
“他让我务必找你买十斤头水干海带和十斤小鱼干，带回去救急。”
沈秋月看了眼后院方向。
“周大爷你稍等，昨晚刚收了一批新货，我给你装好。”
她快步走到后院，借着油布的掩护，从空间里取出十斤干海带和十斤小鱼干。
拿粗麻绳扎紧袋口，拎到院前。
“一共11块钱。”
老周掏出钱交在沈秋月手里，把两大袋干货绑在自行车后座。
“我得赶紧回食堂，大师傅等着下锅。”
老周一蹬车踏板，风风火火往回赶。
沈秋月把钱收进口袋。
“妈，小满，咱们走。”
一家人顺着村道往前走，清晨的海湾村透着凉意。
走到村子中间位置，沈秋月敲开赵大嫂家的木门。
赵大嫂正端着水盆倒水，满脸笑容迎出来。
“翠兰婶，秋月小满，赶紧进来，屋里昨晚就给你们腾干净了。”
赵大嫂男人在远洋渔船上打长工，一个月才回一次家。
她家有四个孩子。
老大老二是十岁的双胞胎男孩，老三八岁，是个黑瘦小子。
最小的是个五岁的妹妹，扎着两根短短的小辫子。
为了给陆家老小腾地方，赵大嫂昨晚就重新分了屋。
她自己带着小女儿住东边小屋。
三个男孩挤到西边一间屋，两张窄床拼在一起，铺成一张大铺。
中间那间空房收拾出来，专门留给沈秋月一家。
沈秋月进屋看了一眼。
木床板上铺了厚厚一层新晒的稻草，垫着干净的粗布床单。
窗边放了木盆和小凳，床头还有两把大蒲扇。
赵大嫂把三个男孩喊到门边。
“大柱二柱三柱，翠兰奶奶眼睛不好，秋月婶子刚生了娃，三个小娃娃也还小。”
“这几天在家里别闹，走路轻些，别往这屋乱钻。”
陈大柱站得端正。
“妈，我们记住了。”
陈二柱眼睛却忍不住往包被里瞧。
陈三柱扒着门框，也跟着看。
陈四妹躲在赵大嫂腿边，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盯着三个包被看了半天，声音又轻又软。
“妈，真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啊？”
第81章 几颗奶糖收服四个娃
赵大嫂轻轻拍了陈四妹一下。
“你秋月婶子厉害，一胎生了三个，都可爱着呢。”
陈四妹的眼睛瞪得更圆，小脸上全是惊奇。
赵大嫂又提醒她：“看可以，别伸手去碰，小娃娃娇嫩。”
陈四妹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只踮着脚往床上看。
陆小满把鱼鱼放到床上。
鱼鱼刚碰到床板，挥了两下小拳头，嘴巴一瘪，眼看着要哭。
沈秋月解开包被一角，轻轻拍了拍他的肚子。
“鱼鱼刚吃饱呢，乖乖睡觉。”
鱼鱼哼了两声，许是熟悉的安抚起了作用，他慢慢安静下来。
泡泡被刘翠兰放在旁边，他睁开眼，新奇地打量着陌生的房梁。
陈大柱、陈二柱和陈三柱看得稀奇。
陈二柱差点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
珠珠换了地方也没醒，睡得安稳。
陈四妹脚尖往前蹭了半步，盯着珠珠打量。
“这个小娃娃好小。”
刘翠兰坐在床边，摸了摸珠珠的小手。
“这是小妹妹珠珠，她最小，也最乖。”
陈四妹听见这话，又往前挪了半步。
赵大嫂赶紧把她拉回来。
“不许靠那么近，小娃娃身子娇，吹着风容易着凉。”
沈秋月把带来的布袋打开，拿出十斤白米，又取出3块钱，一起塞给赵大嫂。
“赵大嫂，家里修墙太乱，这三天要打扰你们。”
“这米和钱你收着，你家四个孩子正在长身体，我们白吃白住不安心。”
赵大嫂连忙往回推。
“你给我开工钱雇我干活，现在住几天还给钱，这哪行？”
沈秋月把钱压在她掌心，态度坚决。
“一码归一码，工钱是工钱，借住是借住。”
“我家这三个小的，晚上要是闹起来，肯定吵得你们全家都睡不好。”
“你不收，我心里不安，住也住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