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铁锅焖煮的时间，陆小满端起木盆，洗净半把小白菜沥去水分。
她转身伸手，从墙上挂着的半截干蒜辫上扯下两瓣大蒜，在菜板上拍碎备用。
二十分钟过去。
陆小满揭开锅盖。
铁锅里的汤汁收得浓稠，排骨浸在油亮的西红柿汤汁中。
大瓷碗装满酸甜排骨端上灶台。
铁锅就着热水刷净烧干，重新倒一勺底油，蒜末丢进去爆出香味。
小白菜下锅快速翻滚变软。
出锅前，陆小满掀开灶台边的小土罐，挖了小半勺自己熬的蚝酱淋进去。
一盘小白菜泛着油光装盘。
沈秋月揭开旁边的小锅，将竹屉上提前蒸好的一大盆精白米饭端上堂屋的旧木桌。
三碗米饭盛满。
刘翠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新鲜西红柿的酸甜和肉香混在一起，毫不油腻。
沈秋月跟着夹了一筷子小白菜。
简单的青菜加上那半勺蚝酱，鲜味十足。
一家三口围坐在旧木桌前扒饭。
两斤排骨和一盘炒青菜很快见了底，三大碗精白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洗过碗筷收拾妥当，院门外远远传来拖拉机的声音。
赵德贵开着大队的车从镇上送人回来了。
沈秋月听见声音没有马上出门。
这会儿刚过正午，各家各户都在灶前吃午饭，现在找上门不合适。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太阳往西偏了偏。
沈秋月回到东屋，从空间里取出两面折叠镜、两把宽齿梳、一条红花纱巾和一包彩色皮筋，用块灰布包好提在手里。
她叮嘱陆小满在家里看门，自己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沈秋月走到赵德贵家院门外。
赵德贵正蹲在院子里的水井旁边抽旱烟。
李婶端着木盆在搓洗衣服。
沈秋月推开半掩的院门跨进去。
李婶抬头看见沈秋月，赶紧在围裙上擦干双手迎上前。
“秋月过来了，快进屋坐。”
沈秋月将手里的灰布包递给李婶。
“李婶，方大哥他们刚走，这是从羊城那边带回来的几样小东西，给您和小芳留着用。”
李婶推脱两下，接过去打开一看。
红花纱巾颜色鲜亮，折叠镜背后印着大朵牡丹花，梳子和皮筋都是镇上见不着的新鲜货。
李婶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乐得合不拢嘴，转身进屋倒茶水。
赵德贵在鞋底磕掉烟灰站起身。
“秋月，方老板和林科长我安全送到镇上车站了。”
沈秋月拉了张小木马扎在旁边坐下。
“大队长，今天我来找您，是有两件事要商量。”
“第一件，是招人和租房的事。”
赵德贵在板凳上坐下等着下文。
“林科长要的蚝酱数量多，小满一个人在灶台前忙不过来。”
“我想在村里雇两个踏实本分的婶子，专门负责洗蚝肉、撬壳、生火打下手。”
“工钱按天结，一天给5毛钱。”
赵德贵盘算了一下。
“5毛钱一天，村里好些人得抢着干。”
“行，这事交给我，我帮你物色两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
沈秋月点点头。
“第二件事，我家院子太小，也不方便外人天天进出。”
“我想把大队部后头那两间废弃的破石屋租下来，当熬酱的作坊。”
那两间破石屋就在大队部后院外面，离陆家隔着那个大沙坡。
雇来的人在那边干活，进出完全不经过陆家的门，保密性再好不过。
赵德贵抽了一口旱烟。
“那屋子闲着也是闲着，漏风漏雨大半年了。”
“你要是用，我找几个汉子去把房顶修好。”
“大队上的公家财产，租金一个月算2块钱就行。”
沈秋月当场掏出2块钱递过去。
“这事还要大队长您费心帮着张罗。”
赵德贵收下钱站起身。
“这事我今天就给你办妥。”
“秋月，我也有件事要问问你。”
赵德贵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咱村收海货换粮的事，附近村子都听说了。”
“东山村和西湾村有几个村民今天早上跑来问，他们能不能也拿着海货来换米？”
沈秋月心里一喜。
单靠海湾村几十户人家，海货收的量终究有限，邻村的人要是也来，数量直接能翻好几倍。
“大队长，只要海货好，不论哪个村的，有多少我收多少。”
“除了换米换面，也可以换我拿来的这些小商品。”
沈秋月指了指李婶刚拿进去的纱巾和镜子。
“以后拿沙虫、大蚝来，不缺米面的，可以用同等价钱换这些百货物件。”
赵德贵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大姑娘小媳妇就喜欢这些鲜亮玩意儿。”
沈秋月把事情谈妥，谢过赵德贵和李婶，起身回了家。
第51章 登门送货
沈秋月回到家。
堂屋门槛上，刘翠兰正摸索着麻绳纹理，双手翻飞，将散乱的麻线拧成粗绳。
西屋门半掩着。
陆小满守在床边，手里摇着蒲扇。
鱼鱼、泡泡和珠珠并排睡着，小肚子被薄被盖住，偶尔动一下手脚。
沈秋月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才转身去了东屋第二间。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件红底粉白碎花的纯棉衬衫、一条藏蓝色的直筒裤和一双白网鞋。
这批货大中小码都有，她凭着记忆里陈大姐的身量，特意挑了套中码。
把衣物叠好放进竹篓底部，上面盖了一层旧布。
背起竹篓，沈秋月走到刘翠兰跟前。
“妈，我去镇上一趟，给机械厂家属院的陈大姐送点货，晚饭前赶回来。”
刘翠兰停下手里的活计，把麻绳放在膝盖上。
“这大热天的，走土路费脚力，你月子还没出透，千万别逞强。”
“我心里有数，您在家和小满照看好孩子。”
陆小满从西屋探出身，手里还拿着蒲扇。
朝沈秋月摆了摆手，又指向三个孩子，意思是让她放心。
沈秋月笑了笑出了门，顺着村口的大沙坡往上走，坑洼的路面硌着鞋底。
她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幸亏粉色珍珠日夜贴身治愈蕴养，她产后才几天的身体早就不见半点虚弱。
现在她身体恢复如初，力气比怀三胞胎之前还要大。
沈秋月一边走，一边盘算接下来的事。
家里的买卖越铺越大，省城大饭店的蚝酱订单要跟进，未来的小商品要在镇上铺开。
靠两条腿往返耗时耗力，遇上急事连个代步的工具都没有。
看来，要想办法弄张自行车票了。
四十多分钟后，镇国营机械厂职工家属院的红砖墙出现在眼前。
家属院门口没设门卫，几排两层高的小红砖楼整齐排列。
沈秋月按照陈大姐留下的地址，顺着楼牌号找到第二栋楼下。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端着铝盆走出来，半盆水泼在花坛边的泥地里。
女人直起腰，瞧见背着竹篓的沈秋月，眼睛立马亮了。
陈大姐把铝盆往旁边窗台上一放，快步迎上前。
她左右快速扫视两圈，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拉着沈秋月的手腕往楼梯道走。
“同志，可把你盼来了，外头人多眼杂，快跟我上楼进屋。”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姓沈，陈大姐喊我秋月就行。”
沈秋月跟着陈大姐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陈大姐回手把门关严实，插上木插销。
“秋月同志，货带来了没？”
沈秋月卸下肩上的竹篓，放在方桌旁。
“货一到我就紧着给您送来了，我按着您这身段挑的中码，您上身比划比划看。”
她掀开那层旧布，把衬衫裤子和白网鞋拿出来递过去。
陈大姐接过。
她把碎花衬衫抖开，在自己身前比划，大红底色衬得人精神，粉白的小碎花洋气。
陈大姐手指在布料上反复揉搓。
“这料子纯棉的，摸着软和，供销社柜台里那些土布，洗两回就掉色起球，根本没法比。”
她又拿起那条裤子，抖落开裤腿。
“这裤型好，直筒的，穿上显腿长。”
陈大姐的手指按了按白网鞋。
“胶底软乎，走路肯定不累脚，码数都合适。”
陈大姐把三样东西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秋月同志，你开个实诚价。”
沈秋月按着早算好的利润开口。
“陈姐，这衣服不要布票，衬衫和裤子都是8块一件，鞋5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