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以为泡泡是在叫自己，昂起小脸大声应道：“泡！”
站在旁边的珠珠听到哥哥们你一句鱼、我一句泡，眨巴着大眼睛左看右看。
等了半天见没人叫自己，顿时急了。
是不是把她的名字给忘了？
珠珠两只手拍了拍胸口，大声喊。
“珠！珠珠！”
这一声急切的自我介绍，把院子里的大人全逗乐了。
陆小满笑得直不起腰，走过去把鱼鱼和泡泡一左一右捞起来，又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珠珠的脸蛋。
“哎哟咱们珠珠聪明着呢，谁也忘不了你！”
笑闹过后，正事紧接着开场。
陆向南抓起两条甩尾的鱼，顺着机器顶端的宽口料斗丢了进去。
他握住手柄用力一转，齿轮咬合声咔咔响起。
不过十几秒，下面的出料口就滑出两条鱼来。
鱼腹已经剖开，内脏也剥离得干净，直接掉进下面的废料槽里。
滑出来的鱼身，完好无损。
刘翠兰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这机器，还真成了。”
沈秋月伸手摸了摸铁壳子，连连点头。
“青知，你这手艺真不错。”
“有了这铁家伙，加工站一天能多出大几百斤的货，剩下的人手全能调去干精细活儿。”
次日，海湾镇水产加工站院里。
一辆租来的大卡车按着喇叭，倒进院子里，停在平地上。
陆向南招呼着两个加工站的工人，把那台半人高的机器从车斗里抬下来，安在屋里操作台正中间。
徐建国站在旁边没敢瞎摸，他绕着机器走了一圈，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不知道这铁疙瘩一天能干多少活？
沈秋月从旁边抱过那台提前备好的小型电机，对准侧边接口卡紧，随后走到墙边推上电闸。
嗡的一声，机器里的齿轮飞快转了起来。
“大志，上鱼！”
陆向南喊了一声。
李大志正愁每天蹲地上剖鱼累腰，听见招呼，搓着手就跑了过去，将旁边那筐刚过完秤的鲜鱼搬了过来。
筐里鱼大鱼小混着，还夹着不少海泥和杂草。
他抬着筐往前一送，连鱼带泥沙一块倒进了上方宽大的入料口里。
第432章 产能大爆发
机器里的水管也已接好。
沈秋月拧开水阀，水流一下冲了出来，哗啦啦灌进滚筒里。
滚筒转得飞快，水花跟着往里翻。
没几下，鱼身上那层厚泥就被冲得干净，顺着底下的排水管排出去。
跟着，里头的格栅开始分拣。
滚筒一转，鱼身按着大小，顺着不同的轨道往下走。
咔咔几声，连着的刀片落下，鱼腹被利索剖开，刮板顺势一带，内脏就被完整剥了下来。
前后也就三四秒。
处理好的鱼，按大、中、小三个规格，顺着下面三个出口，分别滑进早就摆好的三只盆里。
鱼身完整，连鱼皮都没刮破一点。
单独接出来的废料槽里，内脏碎渣和海草杂物也都被归拢得整齐，没往地上溅半点。
围着看的七八个工人一个个眼睛都跟着盆里的鱼转，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们平时杀鱼，都是蹲在湿地上，一手刀一手盆，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不说，手上还常被鱼刺扎得出血。
现在这铁家伙一吞一吐，活就干完了。
徐建国咽了口唾沫，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翻了翻盆里的鱼。
每一条的刀口都齐整，鱼肚子里那层最难洗的黑膜，也被水冲得干净。
他手指头发颤，站起来后在原地走了两步，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这产量得往上翻好几番，省下的人手可不是一点半点。”
沈秋月抬手拍了拍机器厚实的铁壳，转头看向陆向南，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机器的图纸是陈青知画的没错，可要不是陆向南在旁边敲敲打打地帮着拼，哪有这么快能立起来。
陆向南笑了笑，袖子一挽，转身去墙角把剩下那半筐带泥沙的杂鱼端起来，全倒进入料口。
这台水产清洗剖杀联动机，当天下午连着转了一个半小时。
李大志和另一个工人就守在旁边，轮流往里倒鱼，下面的盆满了就换空盆。
原本得五个熟练女工蹲在地上干上一天半才能收拾完的鲜货，就这么一口气清洗剖杀了个干净。
徐建国站在操作台边上，手里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打了半天，后背都沁出了一层汗。
以前纯手工处理这批货，大小混着来，为了赶时间，刀口没少下偏，损耗差不多得两成。
这回机器全过一遍，废料槽里的东西清出来一上秤，损耗直接压到了半成都不到。
沈秋月把徐建国叫到办公室里。
当场提拔他做海湾镇加工站的管理。
“以后这边的活你全权盯着，月工资涨到80块钱。”
徐建国听着这数字，连呼吸都重了些。
这工资待遇别说是镇上，放省城那也是相当拿得出手的。
他站得笔直，惊喜得声音都有些打结。
“老板你放心，我绝不掉链子，账目和工人我天天给你盯着！”
紧接着，沈秋月又去镇上快餐店走一趟。
把张秀丽也提为快餐店的管理，工资一样涨到80块钱。
把海湾镇的局面理顺，沈秋月和陆向南没多待，搭上租来的大卡车，回了省城。
第二天一早，沈秋月挨个把手底下几家店都走了一遍。
店越开越多，她不能天天盯着店里的琐事。
她看过一圈后，直接把吃不够的江小雁、满记面包坊的林晓燕，还有秋月时装的姚巧云，全都提成了店长，月工资也都定成了80块。
到了晚上，陆向南和赵建军坐在会客屋里说话。
赵建军把记事本翻开几页，点了点上面的排期。
“南哥，咱们修缮队的活，已经排到下个月中旬了。”
“新接了三个公家单位老家属院的宿舍楼翻修，全是大单子，公家结款也快，活一完，钱就能落袋。”
陆向南接过本子看了两眼，把排期和人手调配都扫了一遍，又推了回去。
“人手你和李根多盯着，材料按老规矩走。”
次日一大早，院门外有人喊，说胡同口的公用电话找沈秋月。
沈秋月快步跑出去接。
电话那头，是羊城溪德村的宋老四。
“嫂子，厂里出大麻烦了，订单一下子全堆上来了！”
“咱们现在裁片、锁边、缝制衔接全都跟不上，女工们忙得脚不沾地。”
沈秋月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又在那边一连串往下倒苦水。
“那几台老式锁边机这两天连着转，一天能卡线七八回，修了又坏，修了又坏，女工们急得直掉眼泪。”
“要是再不把机器这事解决了，这批货就得拖，拖了就根本交不出去！”
沈秋月捏着电话，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羊城那边的厂房，是服装线最要紧的一头。
交期就是命，真卡在这儿，后头一串全得跟着受影响。
“老四你先稳住工人，我马上安排。”
她说完，把电话一挂付了钱，转身就往家里走。
这事在电话里指挥没用，她得亲自去一趟羊城。
中午，刘翠兰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一家人围在桌边吃饭，沈秋月把宋老四那边的难处说了。
“我得去一趟羊城，这事拖不得。”
陆向南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省城修缮队那几个公家的大单子这几天就要进场，还得跟人家单位后勤交涉对接，他得留在这边。
陆小满手头的调料包这阵子要赶几大批次的货，几家店全指着她供货。
她要是走了，前面的铺面就得断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青知，咽下嘴里的饭，抬眼看向沈秋月。
“嫂子，厂里机器的毛病，我跟你过去一趟。”
“不管是锁边机还是裁片机，我看一眼，心里就能有数。”
陈青知对这些老机器有把握，真要修，还真得他去。
沈秋月知道他的能耐，点头就应了。
她刚要接着说，目光一转，落到旁边的珠珠身上。
珠珠正抓着一块肉往嘴里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按青知之前说的，珠珠懂事前不能离他太远。
要是把孩子留在省城，木符压不住，再弄出点动静来，家里不好收场。
沈秋月心里一落定，直接拍了板。
“那就青知跟我去，珠珠也一块带上羊城。”
她又看向阿宝。
“阿宝，你要不要也回去看看？”
阿宝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看离他最近正在抓饭的鱼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