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南已经开始盘算。
“水泥、砖、沙子好办，塑料管怕是不好找，得去省城建材门市问问，或者托王永春打听。”
“老瓦匠也不能随便找，得找手细、肯照图纸干的。”
他把书合上一半，又翻回那页。
“这法子要是做成了，老北街那个院子住起来，肯定比我们现在住的还舒坦。”
“等我把书看完，我就去省城把房子弄好。”
沈秋月看向他。
“行，你先看。”
她拿起一本绘本，想把书挪到旁边。
封皮上画着一只大老虎，黄黑花纹，颜色很亮。
书刚从桌上移开，泡泡忽然啊啊叫了两声。
他原本躺得安静，这会儿小脑袋往这边偏，小手也朝书的方向伸。
第261章 三胞胎看绘本
鱼鱼不看自己的手了，脑袋也朝这边转。
珠珠本来犯困，听见两个哥哥出声，也哼了两下。
沈秋月拿着绘本走到小木床边，蹲下身，把封皮放到泡泡眼前。
“泡泡想看这个？”
泡泡盯住封皮，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
他的小手往前抓，没抓到书皮，只碰到沈秋月的手指。
沈秋月没让他把书往嘴里送，只把封皮离近些，让他看清。
刘翠兰在旁边看得直乐。
“泡泡性子慢，原来是喜欢看花花的颜色。”
陆小满凑过来看。
“他眼珠子跟着画走呢。”
陆向南走到沈秋月身后。
“这小子刚才抓布条慢，看画倒是快。”
泡泡听不懂大人的话，只盯着那只老虎，小脚在薄被下面蹬了两下。
鱼鱼也跟着出声，小手举起来，在半空晃了几下，晃着晃着又往自己嘴边送。
沈秋月伸手拦了一下。
“鱼鱼，手刚擦过，也不能一直吃。”
鱼鱼有些不乐意，过了一会儿又冲着绘本哼了一声。
珠珠被两个哥哥带得清醒了些，脑袋往沈秋月那边偏，嘴里啊啊地应。
沈秋月慢慢翻开下一页。
这一页是一片绿色树林，旁边画着几只小鸟。
泡泡的视线跟着书页动，眼珠转得慢，却一直没离开。
鱼鱼蹬了两下脚，珠珠也伸出小手，指头张开又合上。
沈秋月看着三个孩子的反应，心里记下一笔。
以后可以多找些颜色鲜亮的布块、小画片给他们看。
刘翠兰从针线篮里翻出几块碎布头，颜色都亮。
她放在手里比了比。
“明天给他们缝几个小玩偶，软一点，抓着玩。”
沈秋月把绘本合上。
“好，到时候洗干净再给他们抓。”
陆小满也插了一句。
“我好了以后，给他们做几个小鱼、小虾的样子，鱼鱼拿鱼，泡泡拿虾，珠珠拿个小贝壳。”
刘翠兰看她一眼。
“你先把身子养好，针线也别急着碰。”
陆小满低头笑了下，没再争。
陆向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珠珠的小手。
珠珠抓住他的手指，很快又松开。
陆向南把手指收回，又分别点了鱼鱼和泡泡的鼻尖。
鱼鱼和泡泡被逗得笑起来，小嘴咧开，露出没牙的牙床。
夜里八点多，三胞胎玩累了，睡得安稳。
刘翠兰和陆小满也各自回屋歇息。
沈秋月拉着陆向南回了西屋，回手合上门。
“我得去趟省城，找平头男探底。”
陆向南拉她坐在木凳上。
“一百台大件不是小数，又是电视又是冰箱，平头男有实力全吃下？”
“这就得去摸清楚。”
沈秋月心里早盘算好了退路。
“他能一口气吃下最好，要是吃不下，我也好早做打算，看是分批出，还是另外再找路子。”
陆向南握住她的手。
“你去办，家里交给我。”
“你别分心，见着风头不对立马回来，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沈秋月反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那套夜市买的灰布衣换上，套上脸基尼。
沈秋月在西屋握住珍珠，眼前景象一晃。
人已经站在省城那片交易过的后山林子里。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
顺着上次平头男手下带过的路，穿过几条复杂的深巷，停在一处挂着废品回收木牌的旧院子前。
沈秋月从空间取出一台牡丹十四寸黑白电视机，一台万宝单门电冰箱，放在墙根底下。
她在2026年定做的时候特意标明不要外包装，外表和内里的零件全是按照1983年的款式做。
沈秋月抬手敲门。
门内传出一阵杂乱脚步声，小观察窗拉开，一双眼睛朝外看。
看清这身灰布衣和头罩装扮，铁门被拉开。
“哥……哥，您来了。”
瘦高个连退几步，结巴着转身往里面跑。
“龙哥，来了，那位哥来了。”
屋里几个人快步迎出来。
大龙走在最前面，一脸殷勤。
“哥，您来怎么不提前递个话，里面请。”
沈秋月站在院子里没动。
“这趟来是有批大货，牡丹十四寸黑白电视机，580块钱一台，万宝单门电冰箱，980块钱一台。”
“这两样各五十台，外面放着样品，这一百台，你能不能吃下？”
大龙咽了咽口水，心里疯狂拨算盘。
电视加冰箱各五十台，七万多块钱。
眼下的省城，有工业券都弄不来这些紧俏大件。
这人单枪匹马，张口就是一百台，不仅路子野，背景绝对硬得很。
大龙朝门外的样品看了一眼，立马招手叫瘦高个。
“快，把样品抬进屋，通上电试试。”
瘦高个带着两人手脚麻利地把电视机和冰箱抬进去，通上电。
没一会儿，电视机屏幕闪出雪花底子，冰箱底下的压缩机也传出平稳的工作声。
大龙站在门口听见这声响，放下心来。
之前这哥送来的那几批风扇和收音机，全都是实打实的好货，一台出毛病的都没有，有这前例，根本不用怕被糊弄。
但他想了想自己手上的现钱，往前小挪半步，把实底交了。
“哥，您这手笔太大。”
“不瞒您，我这院子里所有的现钱，加上能跟兄弟借来的，撑死也只能吃下各二十台。”
沈秋月早料到会是这样。
“资金不够，那就分批走，你能吃多少，就先拿多少。”
“剩下的那些，我去找别的买主，省城里不缺敢收硬通货的人。”
大龙一听急了。
这批大件如果分到别的人手里，省城暗线就会多出一条货路。
到时候买主拿他和别人比价，他手里的话语权就少了。
“哥，别急。”
他朝院里几个人打了个手势，那几人识趣地退回屋里。
大龙靠近一步。
“现钱我确实凑不齐七万多块钱，可我手里有些硬通货，老一辈留下来的。”
沈秋月静静看着他。
大龙咬了咬牙。
“是大小黄鱼，能不能用来抵剩下的货款？”
第262章 硬通货
沈秋月的心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上次她和陆向南来省城看电器行情，听几个倒爷私下聊过。
眼下黄金不能摆到明面上买卖，可私下有人收，一克大概在40块钱上下浮动。
她手里的这批货，总价是78000块钱，大龙的现钱只够付31200块钱，还差46800块钱。
要是拿金条抵账，按40块钱一克算，至少要一千一百七十克。
这些金条要是带到2026年，那边金价已经到900多块钱一克。
哪怕不卖，只放在空间里面，也比纸票子稳得多。
沈秋月隔着脸基尼看向大龙。
大龙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这人太沉得住气。
这么大一批货，换成别人，早就急着问金条在哪儿，成色咋样，能不能马上拿走。
可眼前这位从头到尾都不慌。
沈秋月开口。
“你那些东西，来路干净吗？上面有没有印记？”
大龙连忙摆手。
“哥，您放心，绝对干净。”
“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以前家里藏着，后来年头变了，谁也不敢拿出来用。”
“上面没有钢印，也没有字号，真拿去熔了，查不出啥。”
沈秋月面上不动声色。
“拿出来我看看。”
“好，您稍等。”
大龙转身小跑着进了内屋。
屋里几个手下安静站着，没人敢多嘴。
没一会儿，大龙双手捧着一个掉漆的铁皮饼干盒出来。
铁盒边角生了锈，看着有些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