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真想批货，二十瓶起，按6块。”
陆向南听完。
“码头上那帮人，一天挣不到1块钱，7块5一瓶，怕是没人舍得。”
“本来也不是卖给他们的。”
沈秋月解释。
“先摆着，让人看见，让人闻见。”
“咱家的饭菜为啥比别人香，总得有个说头。”
陆向南想了想。
“别人问，我就说咱家饭菜香，全靠这锅自家熬出来的蚝酱调味。”
沈秋月眼睛弯了一下。
“你比我会讲。”
陆向南拍了拍车斗挡板。
“不是我会讲，是这东西本来就值这个价。”
“今天中午你不跟着去？”
“不去。”
沈秋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中午我要去那边一趟，剩下的一百五十台，今天送到。”
“行。”
陆向南没多问。
家里的明面生意他守着，那边的大钱，秋月去跑。
夫妻俩早就有了默契。
陆小满已经坐进车斗，抱着膝盖等着。
“哥，嫂子，你们再聊下去，肉联厂的好肉都叫人挑完了。”
陆向南翻身上了驾驶座，踩下油门。
柴油三轮突突两声，顺着村口土路颠了出去。
沈秋月站在院门口，看着三轮车拐上大路，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屋。
刘翠兰已经把西屋收拾好了。
鱼鱼照例蹬腿，泡泡闭着眼，珠珠的大拇指刚从嘴里拔出来，嘴边还挂着一圈口水。
沈秋月弯腰，拿软布给珠珠擦了擦嘴角。
刘翠兰转身走到缝纫机旁。
“来，趁三个小的不闹，我教你踩两行。”
沈秋月也坐到缝纫机前。
昨晚看了婆婆的动作，她心里大概有数。
她踩下第一脚。
针杆落下，线扎进布里。
第二下。
第三下。
前两寸针脚还有点歪，线也拉得不够匀。
到了第三寸，脚底下的节奏稳了，针脚也跟着齐整起来。
刘翠兰站在旁边看，点了点头。
“行，手感好，比我年轻那会儿上手快。”
沈秋月脚下没停。
“妈当年在裁缝铺做了半年，底子在那儿，我这才哪到哪。”
“你别谦虚。”
刘翠兰把昨晚裁好的灰蓝防水围裙布抱过来。
“走直线你已经没问题了，拐弯的时候，布要跟着转，脚底下慢半拍，手上也跟着转方向。”
婆媳俩一个教，一个学。
中间被鱼鱼的哭声打断了两回。
第一回 是尿了。
第二回 纯粹是闲得慌，非要人抱。
沈秋月把鱼鱼抱起来晃了两下，小家伙闻到妈妈身上的味儿，很快就不闹了。
从九点半到十点半，一个钟头。
两套围裙半成品裁出来了。
女款一套，男款一套。
围裙正面还缺腰带和缝边，袖套已经走完线，只差穿松紧带。
刘翠兰把半成品叠好。
“等晚上向南回来试试，长短合不合适，合适了，再把边收了。”
沈秋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缝纫机踩久了，腰后多少有些酸胀。
她看了看窗纸透进来的光。
“妈，我差不多该去那边了。”
刘翠兰应了一声。
“去吧，三个小的我看着。”
沈秋月起身，确认门窗关好，握住珍珠。
白光一闪。
再睁眼，已经是2026年的出租屋。
她看了一眼手机。
11点17分。
大刚昨天说中午前送货，时间差不多。
沈秋月把卷帘门拉起来半尺，先透透气。
街面上偶尔有人走过，没人往这边多看。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下。
大刚发来消息：姐，还有十分钟到。
沈秋月回了个好字。
不到十分钟，小货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刚跳下车，后背照例湿了一大片。
“姐！全齐了，一百五十台。”
另一个搬货工从副驾驶下来。
两人打开车厢后门，开始往屋里卸货。
一趟又一趟，前面铺面堆了一半，后间也堆了一半。
大刚搬得快，搬到最后几台的时候，额头上的汗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沈秋月从角落那箱矿泉水里取出两瓶，递给他们。
“辛苦了，喝口水。”
大刚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瓶。
“谢谢姐。”
沈秋月挨排看过去，数量对得上。
“行，没问题。”
大刚把送货单递过来。
沈秋月签了字，撕下一联。
大刚把单子收好。
“姐，那我走了啊，老板说半个月后，电视和冰箱好了，再通知你验货。”
“好，到时候发消息。”
大刚带着搬货工上了车。
小货车驶出巷口，声音慢慢远了。
沈秋月把卷帘门放下，反锁，把这批货全收进空间。
她握紧珍珠回到陆家西屋。
第212章 蚝酱摆进快餐店
镇上，陆家快餐店。
正午太阳晒得人发晕，老张领着七八个扛包工进门。
“老板，给我来份饭，一份五花肉，蒸蛋也来一份。”
陆向南站在保温桌后面打菜，宋老四在旁边添饭，赵建军收桌擦盘子。
后厨里面，陆小满盯着梁大通炒第二锅菜。
梁大通手稳，锅铲翻得利索，菜叶没落到灶台上。
店里坐满了人，有码头工人，有砖厂工人，还有几个骑自行车、穿半旧中山装的，看着像镇上机关单位的人。
打菜的队伍排到门口。
陆向南打完一轮菜，换了只空盆。
老张端着餐盘坐下，扒了一口饭，又夹了一块五花肉。
“陆老板，你家这饭菜到底是咋炒的？同样是猪肉和素菜，怎么到你家锅里炒出来，就比别处香这么多？”
陆向南给下一个客人添菜，手没停。
“加了自家熬的蚝酱提鲜。”
老张看见打菜桌子旁边新摆着两个封了口的陶罐。
他拿筷子朝那边指了指。
“那就是？卖不卖？”
“卖。”
陆向南把装好的铝盘递给客人。
“7块5毛钱一罐。”
老张的筷子停住了。
旁边几个工人也听见了，有人差点呛着。
“7块5毛钱？陆老板，你这也太贵了，我扛一天包才2块钱。”
“这么一小罐，够我家吃不少面条了。”
几个人围着议论。
陆向南拿勺子在五花肉盆底翻了一下，浓酱裹着肉片，香味跟着出来。
“店里的菜，都是用它调味的。”
“家里会做菜，买一罐回去，拌面、炒菜、蒸蛋都能用。”
老张把饭扒完，碗底那层酱汁刮得干净。
他走时又看了一眼那两个陶罐。
“老板，你这罐子能不能先开一个让我闻闻？”
“柜台上的不开，开了封不好存。”
陆向南转头朝后厨喊了一声。
“小满，把厨房用的蚝酱拿出来。”
陆小满很快端出一只开过封的小陶罐，罐口盖着布。
她揭开纱布，往老张面前送了送。
海蚝熬出来的鲜味一下散开。
老张鼻子动了动，旁边两个工人也凑近闻。
“还真是这味儿。”
“难怪你家做菜这么香。”
陆小满把布重新盖好，端回后厨。
老张咂了咂嘴，带着工友走了。
中午这一波客人，没有谁掏钱买蚝酱。
陆向南没急，他本来也没指望扛包工掏7块5毛钱买一罐酱。
他收盘子时，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个圆脸中年男人。
那人吃完饭没走，一直盯着陶罐看。
中间还站起来绕到案板前面，把红纸上的陆家蚝酱看了好几遍。
这人上午来过一趟，只买了份素菜。
下午两点多，铺子里人少了，他又来了。
他在门口转了三圈，最后走到陆向南面前。
“老板，你这蚝酱，我要是买二十瓶，能便宜不？”
陆向南抄起抹布擦桌子。
“二十瓶起，6块钱一瓶。”
圆脸男人在心里盘算，二十罐就是120块钱，本钱不算小，但他要转手拿到别的地方去卖，起码能加几块钱的差价。
他低头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快步出了铺子。
陆向南看着他走远，继续擦桌。
陆小满从后厨探出头。
“哥，刚才那人看蚝酱看了三回，他买不买？”
“八成会来。”
陆向南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搓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