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抱一个。”
陆小满进来一看：“嫂子，我去冲奶粉。”
沈秋月先给鱼鱼擦脸、脖子、手脚和胳膊弯。
陆向南抱着泡泡，拿软布擦后背和小腿。
刘翠兰抱着珠珠，动作放得很轻。
三个孩子都还小，哭也没昨夜那样响，只是断断续续哼几声。
擦完身，沈秋月给鱼鱼换纸尿裤。
陆向南给泡泡换。
刘翠兰抱着珠珠等了一会儿，沈秋月接过去，很快也换好了。
陆小满端着三瓶冲好的奶粉进来。
刘翠兰抱鱼鱼，陆小满抱泡泡，沈秋月抱珠珠。
陆向南坐在旁边看着，手边放着软布和温水，哪个孩子吐奶或者蹭湿了，他能立刻接上。
鱼鱼饿得急，含住奶嘴后才安静下来。
泡泡喝两口停一下，脸贴着陆小满胳膊。
珠珠喝得慢，眼睛半睁半闭，小手搭在沈秋月衣襟上。
沈秋月低头看她掌心。
掌心干干净净，没有红印，也不发热。
珠珠的小手蹭过她锁骨下方时，珍珠没有亮，只泛过一点很淡的暖意。
三个孩子喝完奶，陆向南挨个抱起来拍嗝。
鱼鱼打了一个小嗝，很快睡过去。
泡泡慢半拍，靠在他肩头哼了两声，也安静了。
珠珠最后被沈秋月抱着，轻轻拍了一会儿，才吐出一点奶气。
孩子们安顿好，院门外传来三轮摩托车的声音。
陈大明在门口喊人。
“陆兄弟，起了吗？该去东海县了。”
刘翠兰看了眼天色：“来得够早。”
沈秋月到院门口拉开门。
陈大明坐在三轮摩托车上，见她出来，赶紧下车。
“沈同志，早些去，手续办顺了，今天能把车开回来。”
沈秋月把院门打开。
“陈哥先进来吃口早饭，天还早，不差这一会儿。”
陈大明摆手。
“不麻烦了，我来前吃过一口。”
刘翠兰已经往厨房走。
“到了陆家门口，哪能空着肚子走，喝碗粥，路上也踏实。”
陆小满端着碗出来。
粥是白米掺碎米熬的，里面放了几粒虾皮，热乎又鲜。
桌上还摆了几个煮鸡蛋，旁边盘子里放着昨晚剩下的烤肠。
陆向南从西屋出来。
他换了旧灰布衣裤，肩上斜挎旧布包，里面装着现钱、纸条和陈大明给的手续信息。
“先吃，去东海县路不近，空肚子不行。”
陈大明推不过，只好坐下。
刘翠兰给他盛了半碗粥，又夹了一根烤肠。
“你帮我们家跑事，别客气。”
陆向南也坐下吃早饭。
他喝完一碗粥，又剥了一个煮鸡蛋。
吃完早饭，陆向南洗了手，检查布包里的钱。
陈大明去院里发动三轮摩托车。
车身抖了几下，突突声顺着院墙传开。
陆向南上车前看向沈秋月。
“今天带四个女工去加工站，路上小心。”
“我知道，你办车也别只看手续，车架、发动机、轮胎都看清楚。”
“放心，买回来是干活的，我不会图省事。”
陈大明在前面催了一声：“陆兄弟，走了。”
陆向南坐上后座，回头看了一眼院门。
“我下午尽量赶回来。”
沈秋月站在院门口，看着三轮摩托车拐过村口那棵老树，才收回视线。
她转身回屋，先到西屋看孩子。
三胞胎喝完奶在睡着。
沈秋月带上布包，和刘翠兰交代一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往村口走去。
第176章 新工太生猛
七点半，村口那棵老树下，四个女人已经到了。
赵翠翠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最前面。
周兰英站在她旁边，头低着，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
罗小芹手里拿着一根草绳，眼睛一直往路上看。
看见沈秋月推车过来，她把草绳塞进口袋，背也跟着挺直了些。
孙大梅站在最后，双手抱着胳膊，眼睛发红。
她昨晚大概没睡踏实，但人站得端正。
沈秋月推车到树下，停稳。
四个人都看过来。
沈秋月没有绕弯。
“今天去码头加工站，干活时少闲聊，不打闹，不偷懒，加工站里面的事，别往外面传。”
四个人齐声应：“知道了。”
沈秋月点头，推车往前走。
四个人跟在后面，步伐紧凑，谁也没掉队。
码头水产加工站的大铁门开着。
沈秋月推车进去，院子里面已经有人在忙。
李大志拎着水管冲洗晒场，水花顺着地面往水沟流。
王彩凤蹲在角落里面，背对着大门，拿刷子刷一个大竹筐。
她刷得很快，手腕一直没停。
徐建国站在一杆秤旁边，手里拿着旧账本，低头翻页。
沈秋月走进院子。
“今天新来四个人试工。”
王彩凤刷筐的手停了一下。
竹筐往旁边歪，她赶紧扶住，头仍低着，眼角往门口扫了一下，又马上收回去。
沈秋月把四个女人叫到院子中央。
她先看罗小芹。
“罗小芹，你去库房拿刀和案板，你负责开鱼片，鱼鳞刮干净，鱼片别片太厚。”
她抬手指着院子右边一扇木门。
“那就是库房，去里面拿刀和案板。”
罗小芹往库房走：“成。”
沈秋月看向赵翠翠。
“赵翠翠，你力气大，搬大件海货，顺手分拣，大的小的分开，别混在一起。”
赵翠翠卷起袖口：“我干这个快。”
“周兰英、孙大梅，你们去水槽边，清洗，挑虾线，虾要洗干净，虾线不能留。”
周兰英轻轻嗯了一声，往水槽边走。
孙大梅跟上去，低头把围裙系好。
沈秋月又转向徐建国。
“徐建国，今天账本分三栏。”
“送货人姓名，货名斤数，付了多少钱，鲜活货、死货、下脚料分开记。”
徐建国翻到空白页，笔尖停在纸上。
“要是人多，谁来过秤？”
“李大志验货过秤，你记账，我在时大额我结，小额从抽屉里支，支一笔记一笔，晚上对账。”
沈秋月从布包里拿出几张票子和零钱，放进账桌抽屉。
“这20块钱是今天白天的小额收货钱，抽屉上锁，钥匙先放我这，要支钱，喊我。”
徐建国把账本压平。
“行，我照这个记。”
李大志把水管放下，往这边看。
沈秋月把他叫过来。
“李大志，你今天守秤，货到了先闻味，看鲜不鲜，再看大小，最后上秤。”
“水沟再冲两遍，碎石子捡干净，别让虾壳鱼鳞堵住口子。”
李大志昨天得了奖，今天干活比前一天利索。
“我明白，谁送来的货不对，我不让进缸。”
沈秋月看向王彩凤。
“王彩凤，今天你刷筐、刷案板、烧热水，清洗过的筐放右边，脏筐放左边，别混。”
王彩凤手指在竹筐边缘蹭了蹭。
“好。”
她不敢抬头。
昨天那10块钱还在派出所当证物，她现在只想把这份活保住。
院子很快忙起来。
罗小芹拿刀片鱼，刀锋贴着鱼背走，鱼片剔得薄，鱼骨上没剩多少肉。
她手熟，鱼鳞刮过一遍，放进清水里一冲就干净。
赵翠翠搬筐，弯腰，起身，转到晒场边，把大鱼小鱼分开。
她不多话，手上一直有活。
周兰英蹲在水槽旁，手指顺着虾背划开，虾线一挑一条。
她动作不花哨，但干净。
孙大梅慢一点，每只虾都洗两遍，虾壳上的泥和草屑都挑出来。
王彩凤刷完筐，又去刷案板。
她看见新来的四个人手脚都快，面上有些讪讪的，刷子动得更勤。
李大志站在秤边，看着赵翠翠一筐一筐搬货，再看罗小芹剔出的鱼片。
今天要是还偷懒，自己很快就会被比下去。
徐建国握着笔，视线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账本上。
他原本想挑几句毛病记着，可眼前这些活摆出来，没什么好挑。
沈秋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鱼片放进干净竹匾，准备晾水。
虾仁放进白瓷盆，撒少量盐，等中午统一入缸。
鱼骨、虾头、鱼肠分开装，能做下脚料的留着，不能用的马上倒到指定的坑里埋掉，免得招臭味。
她指着库房靠墙的位置。
“今天做好的鱼片，晾干水后先放这边，虾仁用盐拌过，装进陶缸，缸口盖木板，再压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