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忙接过字据，眼睛盯着上面的字。
她不识几个字，可30块钱、2块钱认得清楚。
赵大嫂的心跳快了些，这活要是干稳了，以后家里再不愁吃的了。
“你放心，锅里我盯着，火大火小，我眼睛不离灶。”
李婶也赶紧跟上。
“我也是，谁要偷懒，我先提醒，酱坏了，谁都没好处。”
两人按了红手印。
沈秋月把字据收好，一份给她们，一份留在账本里面。
“这几天再从村里招三个干活利索的妇女，专门洗蚝肉、搬坛子。”
她看向小满。
“小满，这人你来定，手脚不干净的不要，爱传闲话的不要，做事毛躁的也不要。”
陆小满拿铅笔把话记到本子上。
“我知道，先看几天，再定人。”
第132章 夫妻去省城
安排好作坊的事，沈秋月转身往回走。
推开西屋门，三个孩子刚吃饱，正安稳地躺在小木床里。
陆向南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张叠成方块的纸。
见沈秋月进门，他将介绍信递过去。
“开好了，赵叔亲自盖的章。”
沈秋月接过来折好，放进空间。
“有这个，路上问起来也好答。”
她走到床边，伸手轻轻刮了一下鱼鱼的鼻尖。
“在家要听奶奶和姑姑的话，别闹得太厉害。”
鱼鱼伸着小手去抓她的手指，抓了个空，又蹬了两下腿。
泡泡安静地睁着大眼睛，珠珠将小拳头放在嘴边。
陆向南站在一旁，宽厚的手掌触碰了一下泡泡的小手。
“我和你妈办完事就回来。”
泡泡的小手收了一下，碰到他的指腹。
沈秋月弯腰在珠珠额头上亲了一口。
陆向南把装着换洗衣服的布包提起来。
两人走到堂屋门槛处，刘翠兰正在洗小帕子。
“妈，我们出发了。”陆向南站在门口。
刘翠兰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走过来拍了拍陆向南的胳膊。
“路上别逞能，医院让查什么就查什么。”
陆向南看了沈秋月一眼。
“我听秋月安排。”
刘翠兰这才放心些，又看向沈秋月。
“家里有我和小满，你们该办的事办好，中途能回来就回来一趟，不能回来也别急。”
“我知道。”
院门打开，陆向南把自行车推了出去。
他跨上车，脚踩踏板的瞬间就察觉到不对，膝盖顶得太高，整个姿势都缩着，十分别扭。
他下车查看车座下的结构，找到固定座管的螺丝卡扣拧松螺丝，把座管往上抽高了一大截，再重新拧紧。
他再次跨上去试了试，双腿舒展开，这才满意。
“行了，上来。”
沈秋月抱着布包坐上后座，手扶住后架。
陆向南踩下踏板，车子沿着村口土路往镇上走。
路边有人看见夫妻俩出门，远远打量。
骑出一段路，沈秋月扯了下他后背的布衫。
“先拐去镇中学，这几天忙，王主任那边的货还没送。”
陆向南放慢车速。
“就是签了食堂协议的那个？”
“嗯，上回送过一次货，他办事稳，学校也要长期用。”
“那这条线得守住，学校有单据，比外面散卖踏实。”
“我也是这么想。”
石子路不平，陆向南挑着旧车辙骑，遇到坑，他提前减速。
快到镇口时，沈秋月抬手指向路边一片废土房。
“去那边停一下。”
陆向南把车拐过去，停在半截土墙后面。
墙后是荒地，杂草长到小腿处，前后没人，路上的行人也看不到这里。
沈秋月从空间取出二十斤干海带，又取出二十斤晒透的小鱼干，分装进两个麻袋。
陆向南接过麻袋，绑到后座两边，又低头检查绳结。
他扯了一截布条，再加固一圈。
“行了。”
后座多了四十斤货，车身沉了些。
沈秋月没有再坐上去，跟在旁边走。
陆向南推着车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上来，我慢点骑。”
“四十斤货再加我，你这伤还没养好，别折腾，前面就到，走几步没事。”
陆向南没再劝，放慢速度。
两人到了镇中学后门，食堂正在备午饭。
沈秋月上前拍门。
门卫周大爷探出头，看清人后，把铁门拉开。
“送货来了？进去吧。”
陆向南推车跟进去，视线在后勤院子里面扫了一圈。
王主任从办公室出来，耳朵上夹着半截铅笔，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
“沈同志来了，我正核这个月食堂账。”
他的目光落到陆向南身上。
这人瘦得厉害，可站得直，眼神也稳。
镇上这几天已经传开了，沈秋月一个人进黑水涡，把失踪半年的男人带回来了。
王主任原先只当传话有水分，现在看见真人，心里有了数。
一个女人能把丈夫从那种地方带回来，还能把生意做得不乱，这沈秋月不是一般人。
沈秋月往旁边让了半步。
“王主任，这是我男人，陆向南。”
王主任把铅笔从耳朵上拿下来，主动伸手。
“向南兄弟，回来就好，人能回来，比什么都强。”
陆向南握了下他的手。
“这阵子秋月跟学校这边做买卖，多亏王主任您照看。”
王主任摆了摆手。
“她货好，分量足，账也清楚，我们食堂用着省心，不算照看。”
陆向南解开麻袋，单手提起一袋放到台阶边，扯开绳口。
王主任上前翻看。
干海带叶片宽厚，表面挂白霜，小鱼干干爽，个头齐整。
他闻了闻，只有鲜味：“每次的货都这么干净。”
他拿来台秤称重，重量没差，又拨了几下算盘核对数字。
“干海带5毛钱一斤，小鱼干6毛钱一斤，总共22块钱，扣掉前头的10块钱定金，再结12块钱。”
王主任拿出现钱递过去。
沈秋月接过，点清数量将钱款收进兜里。
王主任拿过单子记录。
“下回要是有干虾仁，也给我留十斤，海带和小鱼干照旧要。”
沈秋月把单子看清楚。
“行，干虾仁我回头给您寻，货齐了我再送过来。”
两人推车出了学校，沿着镇上的主街往东走。
看到前面有条窄巷，里面堆着破砖和旧木板。
陆向南停下脚步，往巷口左右看了看。
“去里面把车和麻袋收起来，去县里还要挤班车，带着这些碍事。”
沈秋月看他一眼，笑了笑。
“你适应得倒快。”
“知道有这个东西，还硬扛着，不是找累吗？”
两人走进巷子最深处。
沈秋月把自行车、空麻袋和大半个布包都收进空间，只留下一个轻便小包。
出来后，两人往镇客运点走。
镇上没有直达省城的车，只有去县里的班车，到了县汽车站，再转去省城。
客运点停着一辆旧中巴，车身刷着绿漆，车窗上落了一层灰。
售票员站在车门边拍了拍车门。
“去县城的赶紧上车！”
人群往车门方向挤。
陆向南站到沈秋月身侧，肩膀替她隔开旁边的人。
沈秋月顺着人缝上了车。
车厢里混杂着旱烟和汽油味，座位基本满了。
两人往后走，倒数第二排靠窗剩下一个空座。
陆向南让沈秋月坐进去，自己站在过道。
售票员在过道上收钱：“到县里，两个人1块2毛钱。”
沈秋月交了钱，换来两张车票。
车子发动，车身一晃，路面坑洼引发阵阵颠簸。
旁边一个提着竹筐的男人站不稳，肩膀往沈秋月这边倾倒。
陆向南单手按住那人的肩，把人推回原位。
车子转弯，前排的一个布包滑到过道，陆向南抬脚抵住。
班车一路颠簸，终于进了县城。
第133章 买房
班车在县汽车站停稳。
车门拉开，车厢里的人直往外挤。
陆向南撑开手臂，挡在椅背和前面人的后背之间，隔出一个空隙，护着沈秋月下车。
两人站在客运站坑洼的水泥地上。
四周是灰暗的砖楼，路边零星摆着几个修鞋摊子。
沈秋月扯了下他的袖口，往人少的地方走。
“先不急着去省城，县里是中转站，我们以后会经常来，得先有个稳妥的落脚点。”
陆向南视线扫过周围，落在远处一片低矮的旧平房上。
“往那边走，挨着废弃的农机厂，那种地方巷子多，人杂，也清静，咱们进出不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