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妈妈。”
第32章 Chapter 32
餐厅里, 靳寒看了看菜单，朝服务员熟练地报出了几个乔弥爱吃的菜名。
说完，又叮嘱道：“这几道菜不要辣, 不要香菜，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 在平板上备注。
乔舒舒坐在靳寒对面，听到靳寒说的话，两只小手抓起面前的玻璃杯喝水, 那头低的, 就差把脸埋进杯子里。
她发现妈妈对爸爸的态度变了些, 变得更亲近了，又发现其实爸爸很关心妈妈, 并且对妈妈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她。
她都不知道妈妈不喜欢吃香菜。
乔舒舒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恐慌感。
爸爸会不会是来跟她抢妈妈的？如果以后妈妈要爸爸不要她怎么办？
不，不会的。
妈妈很爱她，妈妈不会不要她的。
乔舒舒摇了摇头, 努力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乔弥见状，担忧道：“舒舒，怎么啦？”
害怕被妈妈发现自己刚刚在想不好的事情，乔舒舒连忙开口道：“我没事的妈妈。”
乔舒舒说完，心中那个想法却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看着靳寒，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靳叔叔, 妈妈还喜欢吃这家店的百合虾仁，你漏掉了。”
乔弥系统地教过乔舒舒礼貌问题, 乔舒舒知道自己这样和靳寒说话是不对的, 可今天, 也不知怎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半点说错话的歉意都没有，反之，倒有一种因为自己说出一道靳寒不知道的菜名而胜过靳寒的骄傲感。
她才是比靳寒更了解妈妈的人。
她仰起脸，有些得意地看着靳寒。
看见自家女儿这副神态，靳寒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在N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家里的企业，这些年经手的项目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个，阅人无数，早就将人的心理分析得透彻。
乔舒舒年龄小，心思都摆在脸上，靳寒如何不知自己女儿在想什么？
这是把他当成抢走自己妈妈的“敌人”了。
可靳寒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女儿可爱。
乔弥养了乔舒舒四年，自然也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她想安慰舒舒，又听到靳寒在笑，以为靳寒是在用笑掩饰难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先安抚谁。
慌乱中，靳寒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话是对舒舒说的。
“忘记这道菜了，刚刚菜还没点完，先点了你妈妈爱吃的，再加一道咸蛋黄鸡翅、一份蛋挞、一道番茄意面，好不好？”
后面加的这三道菜，都是乔舒舒爱吃的。
听到靳寒这么熟练地报出自己爱吃的菜名，乔舒舒一愣，方才燃起的骄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愧疚感。
爸爸从头到尾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她不应该将爸爸想得那样坏……
“好……”
她抬起头看着靳寒，小声地回答了一句后，又飞快地低下头，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羞愧。
在靳寒开口前，乔弥本来已经打算站起身带着女儿离开了。
她看出女儿对靳寒还有隔阂，如果舒舒现在还不愿意接受靳寒，她会毫不犹豫地带着舒舒先离开。
父女相认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她不能让女儿不开心。
现在看着两人关系有好转的迹象，乔弥渐渐放下心，带着舒舒离开的念头也先搁置在一旁。
“舒舒，尝尝这家的蛋挞。”
沉默间，靳寒给舒舒点的蛋挞最先被端上来，乔弥将盘子推到女儿面前，揉了揉女儿的头：“饿了吧，快吃吧。”
“谢谢妈妈。”
乔舒舒接过蛋挞，开始小口吃了起来。
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一顿饭吃得很沉默，却也不觉得尴尬。
吃完饭，靳寒开车将乔弥和乔舒舒送回了医院。
乔舒舒今天醒得早，又在外面待了一上午，吃完饭就连打了几个哈欠，在靳寒的车上睡着了。
车子停在鼓楼医院住院部的门口，乔弥下车，正想将熟睡中的舒舒抱起，靳寒朝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弥弥，我来抱吧。”
乔弥低头看了看女儿，睫毛轻颤，似乎在做什么美梦，一时半会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靳寒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熟睡中的舒舒抱起，过程中舒舒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咂巴了一下嘴，吓得靳寒立刻僵在原地。
看着这个曾经N大的高岭之花此刻为了不吵醒孩子，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的滑稽样子，乔弥忍不住笑出了声。
“靳寒，没事的，舒舒只是在做梦，你慢慢站直身体就好了。”
她小声地提醒。
靳寒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着，靳寒怀里还抱着舒舒，玻璃大门上映出他们的身影，看样子很像一家三口。
这个念头刚浮现，乔弥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舒舒、靳寒，一家三口……
虽然和靳寒确实和好了，可现在去想这件事儿，似乎还是太早了。
乔弥悄悄拍了拍头，让自己不要再深想下去，迎面撞上陈湛。
他似乎刚下夜班，脸上透着一股疲惫，见到乔弥，眼睛亮了亮，可下一秒，在看到乔弥和靳寒牵着的手时，那笑意便僵在了嘴角。
“乔弥，好巧。”
乔弥察觉出陈湛语气中的落寞，也猜到对方这股情绪可能是因为自己，一时间有些尴尬。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和靳寒和好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和陈湛说。
站在陈湛的角度看，就是前一天还因为前任的存在，要带着女儿逃离这座城市的女人，仅仅隔了一天就和前任手牵着手和好了。
而这个女人，前段时间还答应和自己相处着试试看。
乔弥现在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活像个玩弄感情的渣女。
“陈医生，好巧，我刚带着舒舒出去吃午餐的，现在带她回来休息。”
乔弥压下心中的尴尬，笑着和陈湛打招呼。
她话音刚落，就察觉到身旁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过头，和靳寒对视上，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悦。
乔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靳寒这是又吃醋了。
他一直都不太喜欢陈湛，误会解除前，两人也因为陈湛的存在吵了很多次。
靳寒将陈湛当成了情敌，而那个时候，陈湛确实在追求她，她也确实因为想给舒舒找个后爸而决定和陈湛多相处相处。
乔弥经历过俞嘉敏的事情，太懂得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出现别的异性时，自己会有多难过，她不想让靳寒跟她遭遇同样的经历，找了个借口先拉着靳寒离开。
“陈医生，舒舒有些累，我先带着她回病房了。”
*
回病房的路上，乔弥和靳寒并肩走着。
靳寒左手抱着舒舒，右手牵着乔弥。
四岁的小姑娘，说重也算不上多重，但一路单手抱着也有些吃力，乔弥担心靳寒手酸，想要松开彼此牵着的手，让靳寒换只手抱舒舒。
对方却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松开。
“靳寒？”
乔弥抬起头，想问靳寒怎么了，在看见他紧绷着的下颌后，又有些无奈。
这是还在吃醋。
“靳寒，我是担心你的手酸，想让你换一只手抱舒舒。”
乔弥耐心地解释。
靳寒没说话。
两人继续并肩走着，舒舒的病房在九楼，一层一层走上去还要一段时间，乔弥等了一会儿，见靳寒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便又开口哄道：“靳寒，我不是不想跟你牵手，这样，我走你的左边，你换只手跟我牵，好不好？”
吃醋的男人这才终于有了反应。
“好。”
乔弥松了口气，刚准备松开手，却没想到靳寒用眼神示意她，先牵他的左手。
“你还抱着舒舒呢。”
乔弥吃惊。
“不碍事。”
靳寒轻声回复，语气坚定。
乔弥叹了口气，最终妥协。
她向前一步，走到靳寒的面前，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靳寒的左手手腕上后，靳寒才松开牵着她的另一只手，将舒舒从自己的左边转移到右边。
因为担心弄醒舒舒，两个人的动作缓慢又小心翼翼，从远处看，倒像是在跳华尔兹。
好不容易完成这样的高难度动作，乔弥长舒一口气，忍不住伸出食指点了点靳寒的肩膀：“幼稚鬼。”
靳寒笑了笑，没反驳。
乔弥很少见到靳寒笑，尤其是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她被靳寒的笑感染，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气氛温馨美好。
*
到了病房后，靳寒将舒舒放在病床上躺好，又给舒舒盖了被子，掖好被角。
乔弥站在一旁看着，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念头。
也许，靳寒以后会是一个好爸爸。
这么想着，靳寒正好安顿好舒舒，回过头朝她轻声道：“弥弥，在这儿会吵醒舒舒，我们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