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为了行动方便，靳寒松开了衬衫领口的两粒纽扣，乔弥站在他面前，恰好可以看见他露出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她红着脸偏过头。
偏偏靳寒像是没察觉，弯下腰凑近看她：“弥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一弯腰，乔弥连腹肌都看见了。
五年前，乔弥曾“酒壮怂人胆”，和靳寒有过一夜。
也是那一夜有了舒舒。
虽说那一晚乔弥喝了酒，可意识是清醒的，那些炙热的触感和心跳加速的瞬间，就算是过了五年，乔弥也一点没忘。
靳寒这一靠近，仿佛将她一瞬间拉回五年前那个疯狂的夜晚。
“没，我没不舒服，我们快上去吧。”
她轻轻推开靳寒，逃也似的往楼上跑。
身后传来靳寒的一声轻笑。
乔弥脚步一顿。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
N大的教学楼有八层高，越往高处风越大，坐在天台上，乔弥竟一点也不觉得热，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凉爽。
她和靳寒并肩坐着，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四周静谧，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再听不到其他。
她觉得这样的场景非常像自己学生时代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里常出现的情节，这个时候，如果不和靳寒说些什么，好像有些对不起这么美好的时刻。
她想了想，问了一个很俗套的问题。
“靳寒，你喜欢我什么？”
她和靳寒从相识到在一起，似乎一直都是她在主动，靳寒答应和她在一起的那晚，她刚被宋羡关在宿舍几个小时，从难过生气的情绪立刻跳跃到和靳寒在一起的激动，倒是忘了问这个问题。
后来再想起来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和靳寒在一起一段时间了，再问显得矫情，便也一直拖着没问出口。
再然后，就发生了分手的事情。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靳寒从未喜欢过她。
如今和好，这个五年前就想问的问题，乔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靳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弥弥，其实我不是大三那年才喜欢上你的。”
乔弥一怔。
五年前被乔家赶出来、这些年独自带着舒舒生活，她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不像五年前那样明媚张扬，再加上和靳寒在一起的那一年，他总是冷冰冰，听到这话，乔弥下意识以为靳寒要说什么让她难过的话，她的双手不由得抓住自己的衣摆，有些紧张。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些年，她确实变得有些自卑。
右手突然被靳寒的大手握住。
“弥弥，别紧张。”
靳寒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温柔，将乔弥从不安中拉了回来。
“不是答应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才喜欢上你的，是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在医务室初见你时，就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N大有很多人给我写过情书，和我告过白，但只有你的出现，让我觉得没有压力，甚至是后来，对你的出现产生了期待。”
“期待在食堂遇见你，期待在公开课遇见你，期待在宿舍楼下遇见你……”
“一直没有答应你的告白，其实是因为，听到过你和别人的谈话。”
“你们打赌……赌你能不能追到我。”
说到这的时候，靳寒苦笑了一下。
乔弥错愕地抬起头。
靳寒说的这件事，她有印象。
大一那年的公共课，教授组织她们分组完成公共作业。
分组是抽签决定，她和一个以前没说过话的女生分到一组。
作业内容是，随机抽取20个路人完成采访。
其实这个任务很简单，两个人分工合作，一个小时就能完成，可偏偏和乔弥一组的那个女生，性格有些孤僻，不爱跟人说话。
“我没办法和陌生人说话，要么你自己采访20个人，要么我们都不及格好了。”
让乔弥一个人采访20个人其实不是难事，但对方态度不好，乔弥咽不下这口气，便和人争论起来。
“怎么就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了？在这之前，我们不也是陌生人吗？你不还是和我说话了？”
“我就是不喜欢和人说话，乔弥，你怎么总喜欢强迫别人？你追靳寒也是这样的吗？人家不喜欢你，你还死命追。”
明明是对方有错在先，乔弥不懂这事是怎么能和她追靳寒扯上关系的，说到最后，竟然成了打赌她能不能追到靳寒。
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公共作业也变成乔弥一个人完成，后来的四年，乔弥也没和那个女生再说过话。
甚至是现在，她连人家的名字都忘了。
却没想到，那段对话最后会被靳寒听去。
“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你追我，只是因为打赌。”
“甚至是和你在一起后，我也没勇气问你，和我在一起的理由，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赌局。”
“这件事折磨了我三年，后来我想通了，既然喜欢你，那就在一起，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一起，结局总归是好的。”
“弥弥，其实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
靳寒说完，握着乔弥的手收紧了些。
乔弥和他对视，他的眼里满是真诚。
她心中那道名为坚强的堤坝在瞬间土崩瓦解。
“靳寒……”
乔弥轻轻唤了靳寒一声，扑进了靳寒的怀里，痛哭起来。
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误会分开这么久，她心疼自己，也心疼靳寒。
“好了，弥弥，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靳寒回抱住她，一下又一下拍着乔弥的背，轻哄着。
乔弥一边哭，一边向靳寒解释。
“靳寒，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追你也是喜欢你，绝对不是因为赌局。”
“生下舒舒，也是因为依旧没有放下你，其实和你分开后，我已经做好单身一辈子的打算了，我是为了给舒舒找一个后爸，才去相亲的……”
说到最后，乔弥早已泣不成声。
听到乔弥的哭声，靳寒只觉得像是有小刀在自己的心上划过。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乔弥脸上的泪，对方依旧没有要停止哭泣的意思。
他不会哄人，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办法。
“弥弥，分开的这几年，我每年都会去试验田看一看我们种的那棵树，你要去看看吗？”
第30章 Chapter 30
乔弥以为, 和靳寒夜里翻窗进N大教学楼，跑去天台看星星，已经是自己这几年做过最疯狂的事了。
却没想到, 一个小时后，她和靳寒会因为在试验田找树, 被N大保安当成小偷追着跑。
“你们在干什么？”
彼时，乔弥正和靳寒牵着手，一前一后地在试验田的小道里走着, 手电筒的光打到乔弥身上时, 她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靳寒, 用口型问道：“怎么办？”
靳寒低头，朝她的方向看。
乔弥顺着靳寒的目光看过来, 发现对方看的是自己的鞋子。
她今天早上起得有些迟，随便趿了双布鞋就出门了，但到了鼎丰后, 也把鞋子好好穿上了，此刻她的鞋子也没什么问题。
乔弥刚想问靳寒怎么了，便看到对方笑了一下。
“弥弥，看来我们只能下次白天来了。”
乔弥还没反应过来靳寒是什么意思，下一秒, 他便拉着她跑了起来。
“哎，你们别跑, 不说清楚我就报警了！”
乔弥一开始被动地被靳寒拉着跑，等后面回过神来时,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追着的保安, 又抬头看了看靳寒月色下的侧颜, 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岁。
自从五年前离开乔家后,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恣意快活了。
她好像又见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
N大的保安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自然跑不过靳寒和乔弥两个年轻人。
等跑出N大的大门后，身后早已没了保安的身影，乔弥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喘气，靳寒垂眸笑着看她。
上大学时，课表里尚且有体育课，乔弥没事的时候还能锻炼一下身体，毕业后她每天忙着打工，有了舒舒后，更是没时间运动，今天这一跑，乔弥只觉得嗓子发干，心脏狂跳。
靳寒明明和她跑的是一样的路程，甚至拉着她跑，用了比她多一倍的力气，却能面不改色。
乔弥忍不住问道：“靳寒，这些年，你都在健身吗？”
靳寒摇了摇头。
乔弥瞬间泄气。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就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称得上是完美的人。
靳寒就是这样完美的人。
长相优越、成绩是专业第一、家世好，甚至连体力都比普通人要好。
“竟然这么完美……”
乔弥这么想着，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靳寒听后，挑了挑眉，一把将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