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闻言瞬间瞪大眼睛，就连霍明玉都不禁震惊得站起身, “清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66章 谋划
若是去和亲, 封个公主未尝不可，即便是要拿走昭王府的三分之二财产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苏清清嫁给她皇兄没享过一日福气, 原本属于她的正妃之位都没有给她, 更加别提她父母兄长受过什么益处了，可霍明玉没想到苏清清竟然提出要记入张皇后名下, 那样于宗法而言, 她和皇兄便是苏清清亲兄弟姊妹。
霍明玉深深的望了苏清清一眼, 最终她并没有说阻止的话，缓缓坐下身示意绿竹前去同霍慎禀告。
他们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决断, 走到现在这一步，任何人都没有插手的资格。
霍慎听到绿竹的回禀不由得气笑，她到倒是敢想敢说, 还肖想以启国嫡公主之尊出嫁元国。霍慎当即便让人将苏清清带到他书房, “前两条要求可以答应你, 但第三条你是在痴心妄想。”她若以嫡公主身份前往元国和亲, 可元国国主却不以后位相许, 那毁的可不就是启国荣誉?
苏清清望着眼前她曾心向往之的男人，眼底已经没有更多的感情，反而如同投隙抵巇，无孔不钻的商人，试图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若和亲的人是季竹吟，恐怕无需她多言，昭王自会替她谋求更多利益。”
霍慎被苏清清的话堵得哑然。
苏清清并没有给霍慎多少思考时间, 步步紧逼道：“如果昭王觉得这些条件太苛刻, 我也可以不去和亲的。不过我觉得拿这些换季姑娘留在京都这个买卖合算。”苏清清从不怀疑霍慎做不到, 退一万步而言，即便霍慎做不到那又关她苏清清什么事?
霍慎已经被气得手背青筋暴起，最终两人对峙还是苏清清赢了，苏清清唇角浅浅勾了勾，说不清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尽管达到目的，可她却要去和亲了。
当日夜里，霍慎便进宫求肃德帝。
御案后的肃德帝听闻霍慎的请求，他拿起正在批阅的奏章就砸在霍慎脸上，“霍慎你好大的胆子!谁准许你提此番要求的?”
霍慎默不作声的受了，低头听肃德帝训斥。
“你舍不得季竹吟和亲，提议你府邸那个叫什么苏的女人替嫁朕允了，现在还想替那女人求这般放肆的恩赐，朕看朕这个皇帝之位让与你坐吧。”肃德帝直指霍慎将这朝堂看做他的囊中之物，皇子早已羽翼丰满，皇帝却只有日渐衰老的份，加上太子被御史弹劾结党营私，肃德帝怕掀起夺嫡之争，不敢轻易废太子，只能将怒火发/泄到霍慎身上。
霍慎狭长漆黑的眼眸里划过暗色，“父皇，当年照顾季家孤女是皇爷爷下的令，若是皇爷爷知道季竹吟被送往元国和亲，只怕皇爷爷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更何况卫国公夫人也不会同意季竹吟和亲的。”
“你还好意思提季家的人!要是你早早把季竹吟娶进府，事情何至于到如今?人家点名道姓要季家女和亲，从我大启王爷手里抢人，让朕颜面何存?”霍慎提到宪宗时，肃德帝面上表情还没有多大波动，死了的人都已经死了，掀不起多大风浪，但当提到卫国公夫人季云舒，肃德帝脸上明显闪过不自然。
季家与皇家纠葛甚深，当年的事先帝愧对季家在前，先帝缠绵病榻时曾让他发誓，保季家唯二血脉昌荣不衰，只要季云舒与季竹吟不做危害江山社稷之事，他都得对其宽和三分。
就在霍慎与肃德帝两不相让时，殿外传出内侍禀报声：“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第67章 坦白
“太子此时前来作甚?”肃德帝的嗓音顿了顿, 原本不想让霍深进来，可转念一想，太子疑心善妒, 若是他召见霍慎却独不见他, 怕是又会掀起一番波澜，还是命人将太子请入殿内。
太子进殿后撇了眼霍慎, 见他跪在地上, 嘴角带着挑衅的往后挑了挑, 手上却是如仪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肃德帝随意的摆了摆手就让太子起来, 就算自己这个儿子行事荒唐无矩，他与面对长孙皇后唯一的嫡子，“太子深夜求见是有何事?”
“儿臣想劝父皇万不可将季家之女嫁到元国和亲。”
肃德帝眼底流出几丝诧异, 太子与昭王素来不合, 谁知眼下竟然帮着昭王说话。
“你说说为何。”
“元国只说求娶季家女, 又没点名道姓说是谁, 认苏清清为季家二姑娘未尝不可, 实在是季竹吟身份着实特殊，还需顾及卫国公府众人心情，反观苏清清……微不足道，用一女子换启元两国边境和平，想必昭王的那位夫人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更何况昭王都是极为乐意让自己夫人去和亲，至于苏家那边略微给点补偿便是。”
肃德帝倒是明白太子为何深夜至此，这番话就是为了挤兑霍慎, “慎儿, 你此次做法可知会寒了多少人的心?”得人心者才能得天下, 若是连相识于微末的发妻都能抛弃，甚至送去和亲，那原先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属下臣工，怕是也会开始左摇右摆，考虑他们跟着霍慎会不会也被卸磨杀驴。
“儿臣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人心不是儿臣该想的事。”
肃德帝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儿子，似乎在深思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这一步走下去，霍慎便会朝堂人心尽失，而霍慎抬眸直视肃德帝的审视与打量，似是下定决心要苏清清和亲。
肃德帝倏忽一笑，起身将霍慎扶起，低沉而威仪的嗓音里满是愉悦之色：“朕有深儿这个太子，慎儿这个孤臣，何愁天下不稳，朝堂不定?”
季云舒听到季竹吟说让苏清清替她和亲，虽然有些对苏清清残忍，但是竹吟能不去和亲，她自然是乐意的，不过心里也因此对苏清清有些惋惜，这才对她承诺道：“日后每年三节六礼，季家这边都会帮你办妥，每隔半年会派人前去探望你家中亲人。你还有什么话要留的，我也可以托人带给你父母。”
“那就拜托夫人这封信帮我交给他们吧，其余的并不需要夫人再多做什么，苏家虽是小门小户，可是能自食其力，夫人给予他们太多，我怕日后需要偿还时，苏家偿还不起，等到那时就不知道京城这边给他们的关注是福还是祸。”苏清清不想苏家卷入是非，如果可以的话，从今往后无论是谁，都不要去打扰苏家是最好的，“能做一场亲人是天赐的缘分，我本就不是苏家亲生女儿。”
季云舒听到苏清清的话顿时愣了下，大概没想到苏清清竟然不是苏家亲生女儿，如果真是这样，也就能理解为何霍慎不愿意承认苏清清。
见到季云舒恍然了悟的表情，苏清清似是知晓她在想什么，开口道：“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只有在今日同夫人提起，一是希望夫人日后不要叨扰苏家，苏家给我的恩情这辈子我都还不清，从我嫁霍慎开始，他们已经因我而受累，我不想继续再连累他们。二是我自此孑然一身，任何人别想因为启国的旧人旧事让我到元国替他们卖命做事，但从今往后我只会为自己活。”
季云舒柳眉微蹙，不是因为苏清清毫不客气的话伤她颜面，而是思索着为何这番言词她不对霍慎说，却对她坦白。
“大概我从未在夫人身上感受到恶意。”苏清清笑着解释，人跟人之间的相处总有种微妙的气氛，有些人天生合不来，有些人天生见到便想忍不住亲近，不过苏清清也知道她跟季云舒的关系无论如何都亲近不了，有时候她都因为这种感觉而不禁发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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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清清你……”霍明玉深色复杂的望着苏清清, 她有些欲言又止，眼底是难掩的心疼，可是身为公主, 她无法撼动肃德帝的决定, 也没有当年为她哥求情的勇气，“你不想笑可以不笑。”
“为什么不笑呀?”苏清清望着满目红色, 打心眼里喜欢, “这样多喜庆热闹, 之前哪里想过自己能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出嫁?”
当时嫁给霍慎时, 不过是婚房内简单的布置一二，在婚房里拜的父母天地，家里给的嫁妆都是偷偷摸摸给的, 就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人注意, 那时候苏清清觉得能嫁给霍慎便是最大的幸事, 哪里会在意婚事办得简陋不简陋, 倒是家里觉得她受了委屈, 母亲悄悄地抹了好几次泪，父亲还为此说过母亲，让母亲别引得自己伤心。
“这也算是弥补了我心里遗憾，这样繁华世间几个女子出嫁时能拥有?”
可是世间哪个女子会想二嫁?
嫁人本是欢喜之事，可这场婚事却是牺牲了一女子一辈子的幸福。
苏清清依靠在红漆木柱子上，却是无比轻松的语气说道：“虽说嫁给你皇兄时没能拥有一场体面热闹的婚礼，而今好歹因为他才有了这一切，也算是一种圆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