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
晏明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便不再多言。
元归尘静静坐在原地，望着方才还在拱着他的雪狼，灵兽们，追寻小师妹与师尊的方向离开，他的身形也慢慢隐没，消失于虚空湍流中。
……
应云昭第二天起来，格外精神地睁开眼。
晏明霄在练剑的课程中，加了斗法一课，修为与道法都压到了与她同一水平，应云昭练得格外起劲，差点耽误了道玄院上课的时辰。
然而等到她准备前往道玄院上课时，晏明霄却叫住了她。
“云昭。”
应云昭回过头，青年仙尊微微蹲下身，将一柄更加明亮锋利的灵剑，送到她手中。
“这是我原本预备给你的拜师之礼。昨日你睡过去了，没来得及给你，现在给你补上。”
剑这种武器，应云昭肯定不会嫌多。
她笑眯眯地接过，不过看着师尊今天脸上明显和煦得多的神色，她又忍不住有些狐疑地问道。
“师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感觉你的脸色有点心虚。”
晏明霄原本要摸着她脑袋的手一顿。
这孩子，怎么总在不该有的时候如此敏锐？
他摸着应云昭的脑袋，声音和缓道。
“师尊能做什么坏事？我只是想让你能无忧无虑，平安长大罢了，不要多想。”
师尊这番话听起来，更加可疑了。
应云昭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却没有再问下去，等到了道玄院上课，消失多天的容师兄再度出现在树上，见她经过，就探出头和她打了声招呼。
“小师妹，一个人来上课啊？”
容师兄和师尊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应云昭看了他脸上过于艳丽的笑容一眼，忽然望了望别处，好奇地问道。
“师兄，元师兄呢？他今天怎么不在？”
容逐雪一把打开折扇，遮住有些不自然弯着的唇角。
“元师弟啊，他今天有急事，下山去了。”
见应云昭没有什么反应，容逐雪索性跳下树，蹲下身，凑近应云昭身边，故作委屈道。
“小师妹就和元师弟认识了一日，感情就这么深了吗？我现在知错就改了，小师妹能不能将和元师弟的这份亲近，也好心施给师兄几分。”
应云昭睁着清澈的黑亮眼睛，认真地盯着容逐雪，直到他显露出更多的几分不自然神色，方才轻快应道。
“好啊，等师兄不对我说谎了，我就和师兄亲近！”
容逐雪总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都微微睁大了几分。
他正色问道：“师兄哪里说谎了？”
应云昭一点都不心虚，格外理直气壮道。
“我不知道，不过师尊和容师兄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你们今天都有点怪怪的！元师兄一声不吭地走了，我觉得他走得这么匆忙，也很奇怪……”
应云昭叽叽喳喳念着，容逐雪都感觉自己背后要冒出一层冷汗。
有这么一个敏锐的小师妹，他可真是瞒不过她啊。
想到小师妹方才说的话语，容逐雪心中一叹，少见地准备说些真话。
“小师妹，好吧，师兄承认，我确实有句话对你说谎了，元师弟不是因为急事下山的，是因为他自知久留在剑道峰上，对你而言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才匆匆离开的。”
“为什么不是好事？”
应云昭追根究底地问道。
然而此时，道玄院的上课钟声已经响起了，这堂课还是有点重要的大课，应云昭只能匆匆将一页信笺塞到容师兄手中，便匆匆道别。
“师兄要记得写下来告诉我，不然我真的要生师兄的气了。”
一堂课上，应云昭分心两用，一边听课，一边在和容逐雪聊八卦。
容逐雪也详细地将他打听到的，还有原本知道的消息，一一告诉给了应云昭，同时郑重告诫道。
“师妹，虚空湍流，对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而言，都是无比凶险的死敌，你切记不可轻易踏足，不然小心师尊罚你，这可真的是要关到思过崖里禁闭的大罪。”
应云昭努力思考着从容逐雪那里得到的信息。
哦，原来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入虚空乱流，还有那么多方便的方法啊，那她就不用浪费长老们送她的法器了。
应云昭上过两堂课，确定容师兄不在外面盯着她后，果断地逃了接下来不重要的一节课。
不过麒六一直跟在她身旁，这一点有些麻烦。
应云昭想了想，果断地选择进入武炼塔。
她卡了一点时间的 bug，还没见到晏明霄的玄神像，便先一步拿出了云中之钥，转移到了段氏秘境之中。
云中之钥是开启段氏秘境的钥匙，却也同样能够开启段氏秘境原本所在的那片虚空湍流，哪怕只是一道缝隙，都足够应云昭的神魂钻了进去。
等真的踏足了虚空湍流，应云昭才明白它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名字。
虚空湍流，如同一片漆黑无光的夜空，肉眼与神魂都很难看到什么物体，然而里面确实很像一片湍急的激流，她什么都没做，位置却开始快速移动。
应云昭感觉自己像是一颗小石头，掉进了湍急的河流中，完全在随着风浪滚动。
“哇，好刺激！”
女孩眼神发亮地欢呼着，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她的脚下，一道道如同她原本玄神像中的黑色火柴人虚影，飘逸开来，很快分散于虚空湍流之中。
……
剑道峰上，晏明霄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问道。
“什么叫云昭自行钻进了虚空湍流中？！”
被质问的塔灵一脸弱小无助的神情。
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仙尊弟子一进武炼塔，就自己消失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给它，只留它被大小两位仙尊夹击，它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弱小器灵啊。
晏明霄没有心思搭理它，他一步踏入武炼塔中，直接看到了云昭留下的那枚云中之钥。
云昭竟然是通过云中之钥进入的虚空湍流？！
这是谁告诉给她的法子？！！
晏明霄的怀疑人选，瞬间缩小到寥寥几人身上。
容逐雪稍后一步，紧跟着踏入武炼塔中，看到仙尊手上的云中之钥，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片刻。
晏明霄冰冷地凝望他一眼。
好了，这下不用排查，就能确定幕后主使者是谁了。
等到将云昭找回来，容逐雪这个同谋者，也要一同受惩！
……
应云昭此刻已经涉过虚空湍流，来到了她想要抵达的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一股有些恐怖的力道，就拢着她的身体，迅速将她从虚空湍流中扯出。
“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元归尘吓得连话语都不卡顿了，他难以置信地问着。
青年瘦削的指节死死将应云昭扣住，生怕小师妹又做出如此危险的，重返虚空湍流之事。
然而应云昭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从山上跑下来了一般，朝着元归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来找师兄玩啊！昨天的故事，我还没有听完呢，师兄怎么走之前都不跟我说一声，偷偷就跑掉了，我今天可是冒着被师尊罚禁闭的危险，来找师兄呢！”
原来小师妹也知道，她这样做会被师尊罚禁闭啊。
元归尘沉寂了数百年的心念之间，此刻少见地浮出了几分复杂的无奈感。
小师妹，怎会如此大胆又莽撞？
她难道不知晓虚空湍流，对她这样刚刚筑基的小修士而言格外危险吗？
元归尘感觉自己闭关的数百年间，想要说的话，都没有今日想说的那么多。
然而小师妹已经越过他，自顾自地爬上了院落中的枣树。
“师兄，这就是你说的枣树吗？枣在哪里？还有你说的鸟雀和大狗呢？”
元归尘一没看着，女孩已经爬上了掉光叶的树上，她晃荡着腿，像回到了自己家一般，格外自然地要起食来。
元归尘想将她送回去，但是听着小师妹清亮无忧的声音，他最后还是哑声应道。
“现在的时节，枣树已经不结枣了，而且数百年过去，这棵枣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棵枣树，那些鸟雀与灵宠，也已经不在了。”
远处忽然传来了几道高昂的喝问声。
“谁？哪个小贼偷进了我家？！”
应云昭低下脸，女孩忽然正色问道。
“师兄，那现在这里还是你家吗？”
元归尘沉默了一会，格外诚实道。
“我不知道，但听起来，应该已经不是了。”
应云昭绷紧着小脸，格外认真道。
“师兄，那我们快跑吧，不能被人当成贼抓住了！不然师尊赎人的时候，该有多丢人啊。”
应云昭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格外平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