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让我看看——
你的剑意如何？！”
晏明霄拔出青剑，原本就锋芒毕露的青剑，更加寒光凛凛，少年身上的气势瞬间与青剑相合着，又仿佛他本身就化作了这柄青剑。
“铮——！”
下一刻，一道森白剑气，划破长空，朝着应云昭当头斩来！
应云昭并不闪躲，近乎同时，她也挥出了与晏明霄一模一样的剑气。
两道剑光横空碰撞，震裂的余波在地上以及墙壁上轰出了道道裂纹。
在耀眼的白光碰撞间，应云昭与晏明霄还在飞快朝彼此靠近，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两人手上的剑短时间内已经碰撞交击了数十次。
在塔灵眼中，这两人简直像是与镜中的自己交击一样，无论是基础剑式还是身法步法，都格外相似，甚至连对方下一式的攻击位置与招式，都心有灵犀一般了然于胸。
所以，没有过多腾挪转移的空间，这场战斗更像是两头野兽般硬碰硬的残酷厮杀。
他们身上很快出现剑气所裂的伤痕，然而两人的眼睛都越来越亮，如同遇到了毕生难寻的对手，应云昭雪白的脸上，沾着不知道是她还是晏明霄的血液，女孩的笑容灿烂耀眼至极，如同被点燃的一整片白昼。
晏明霄的眼睛也格外明亮地睁大着，森寒锋利的剑气在他脸上，身上都划出了可怖的伤痕，然而血肉感受到的刺骨痛楚，与势均力敌对手交战的畅快之感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胸膛中昂扬的战意，如同裹挟着心脏的汹涌海潮，在一次次剑锋交击中碰撞溅射开来，带来的畅快喜悦，鼓动着流入血液与心脏。
少年人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清俊面容如同被血液染红，在雪地里盛放的红梅，近乎显出几分清绝却又极其锋锐的盛丽感。
不知道第几次剑身交击时，两人手中的利剑同时显出了细密的裂痕，下一瞬，两道剑身近乎同时崩碎，然而两人都没有片刻的犹豫，就如同要活活撕开双方喉咙的生死仇人一般，朝着对方恶狠狠扑了过去。
最后，还是看不过眼的塔灵，选择出手，把双方分开。
“停停停！”
应云昭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弹出了武炼塔，她好像看到了门口一张欣喜，又带着点愕然的黑脸，下一瞬，意识又被塔灵硬生生拉了回去。
应云昭毫发无伤地重新站回到武炼塔一层，少年拓影也恢复了刚刚从画卷中走下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间却毫无阴霾，反而有种像是分别多年的朋友，再度重逢一般的喜悦与温馨感。
塔灵实在是看不明白了。
“等等，你们究竟是仇人，还是师徒？刚刚我若是不出手，你们就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应云昭认真道。
“打架就是要这样打才开心啊！”
站在她身边的男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说的对。”
塔灵：……它可能还不是很懂人族的这种古怪想法。
不过塔灵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闯关者是不能死在试炼塔中的，不然这也会有损元神，所以我不能让你们打到最后这一步。不过按照你们刚刚在战局中的表现来看，你们应该是平局，你们对这个结果有异议吗？”
应云昭与晏明霄都没什么反对的意见。
塔灵松了一口气，试探性问道。
“那么闯关者，你现在可以在画卷中留下你的元神拓影了吗？第一幅画卷，交给你留下拓影，”
塔灵又问晏明霄：“这位守关者，你有意见吗？”
晏明霄其实能够看出，眼前的女孩比他还要小上两三岁，而他的元神在道玄塔中，不知战斗了多少年，即便失去了记忆，战斗意识也不会消失，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与她势均力敌，其实也应该算是他输了。
而长大以后的他，竟然能拥有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的弟子。
想到这里，晏明霄的嘴角都不由微微上扬着，丝毫不介意自己第一的位置被人夺走。
“我没有异议，她确实厉害。”
他又转头看向应云昭，少年人墨玉般的眼眸明亮清透，带着意气风发的清朗笑意。
“你的玄神像，摆在我前面，以后在塔里的时候，我们说不定还可以一起打架解闷。”
第39章 打闹
说到这里时, 晏明霄都不由有一丝恍惚。
他的这道元神呆在武炼塔里，其实平时没有过多记忆。
比起其他两道呆板的守关者元神，他在画卷中时, 能够感知到画卷外的场景, 却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因为这道元神存在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试炼与战斗。
他可能已经在武炼塔中存在了很多很多年，或许之前也曾见过未来他收下的弟子，然而这道元神根本不会保留这些过于冗杂的记忆。
可是这一刻, 他竟像是短暂地从只会战斗的元神拓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活人一样，向应云昭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还处于孩童与少年过渡期的晏明霄，又忍不住有些烦恼地想到。
这道邀请会不会有些太幼稚了，又会不会有损坏未来的他自己，在应云昭心中的师者威严？
应云昭没有急着应下，反而扬起头, 认真地问塔灵。
“我留下元神拓影后, 还可以来这里找师尊打架吗？这次的平局我不满意, 下次我一定要打赢师尊。”
这时的晏明霄其实还不太适应被人喊师尊，但是听到这个称呼, 他的肩膀像是莫名担起了一层重任, 连带着整个人的脊背都下意识绷紧，肩膀放沉着，不想让他的弟子看出他如今的稚嫩。
“好，”他刻意想要沉下声音，板着的秀气小脸还是显出几分属于孩童的稚气，“我会等到你打赢我的那天。”
塔灵此时不由有些迟疑。
按理来说，只有没有打过任何一位守关者的闯关者, 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刷一层武炼塔。
而像应云昭这样，已经打过了三位守关者的闯关者，即便修为还达不到进入下一层的要求，也不会重复进入打过的层数中。
历年历代，武炼塔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不过看着这两个身高仿佛的孩童二人，都认真盯着它的样子，塔灵猛然清醒过来。
提出这要求的是仙尊弟子，而且尊上本人的拓影都没有异议，它这个塔灵阻拦什么？
“当然可以，”塔灵殷勤地问道，“那您现在可以配合我留下元神拓影了吗？”
应云昭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塔灵长松了一口气。
然而等它真正开始拓印应云昭的元神时，塔灵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管它用了多少次拓印元神的道法，应云昭的元神拓影都无法被真正留在玄神像中，就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阻挠着它拓印元神。
此时的应云昭坐在修复一新的平整广场上，她挨着晏明霄，向他热情分享了自己的烤虫蛹。
这个时期的晏明霄似乎没有忌口，他一口一个烤虫蛹，吃的比应云昭还快。
两张雪白小脸相对着，腮帮子都因为嘴里的食物微微鼓起，很快就将袋子里的烤虫蛹都分了干净。
不过等吃完后，应云昭才仿佛想起什么，紧急问道。
“师尊，你这道元神拓影，是可以吃东西的吗？”
晏明霄认真地点了点头，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绪似乎都比原先清明了些。
“你给我的这些灵虫，含着很丰富的灵气，我可以全部吸收掉，”他仔细回味着，还带着点不可思议道，“这些灵虫，竟还带着一点灵性？它们是寻灵虫吗？”
应云昭神秘一笑，并没有回答。
塔灵略微严肃的声音，再度响起道。
“闯关者，我还是无法拓印下你的元神。”
男孩清秀的眉宇微蹙，有些惊异地看向应云昭。
应云昭仿佛猜到了这个结果，脸上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那可能是我的灵性比较高吧。师尊说过的，灵性很高的修士，都会有些不同寻常的表现。”
应云昭这般说着，又笑眯眯地看向这时期还没长大的晏明霄。
“师尊，你说对吧？”
晏明霄自然不可能反驳未来自己说的话，他点了点头，俊秀小脸刻意想要维持大人般的沉稳神色。
“嗯，你说得对。”
这个时期的师尊，看着好可爱啊。
应云昭突然有些理解了，师尊为什么平时喜欢捏她的发团，被她气急的时候，还会戳一戳她的脸颊。
她笑眯眯地朝着男孩的脸颊伸出魔爪，晏明霄机警地歪了歪脑袋，下意识躲过了她的手。
“你要做什么？”
他越刻意想要维持小大人般的沉稳神色，这张还带着点稚气的雪白小脸，就越可爱。
应云昭不打算轻易放弃，这次她瞅准时机，双手并用地扑了过去。
“平时总是师尊捏我的脸，现在我也要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