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绪一下一下地吻在她的侧脸，“先让你舒服。”
……
凌晨四点。
叶里躺在闻绪怀里，明明长途跋涉已经很困了，但她莫名睡不着。
以前都没好好看过他的身体，她抬手，划过他胸膛的一道道疤痕。
闻绪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疼吗？”叶里摩挲着他胸口处一道旧疤，看样子伤口很深，应该是刀刃所致。
这样刺破皮肉又没触及心脏的伤口，得是受伤后反击才能留下。
她的指尖轻轻蹭过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边缘，光是想象当时刀刺进来的场面，心口就跟着发紧。
卧室只留一盏极小的床头夜灯，昏蒙的光线落下来，将他胸膛上纵横交错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每一道，都是从生死线上挣出来的烙印。
闻绪呼吸平稳，仰躺着，任由她细细触碰，没有躲闪。
过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嗓音带着凌晨的沙哑，“早就没感觉了。”
叶里的指尖顺着刀疤的走向慢慢往下移，轻声叹息：“你要是能来北京陪我就好了。”
闻绪抬手覆住她还停留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心温热，将她的手牢牢裹住。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安城还有一大堆工作，调休的期限有限。
“我努力。”闻绪吻了吻她的手。
叶里抬眼看向他，凌晨朦胧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掩不住眼底的落寞，“什么时候走？”
闻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明天。队里还有事，不能耽搁太久。”
话音落下，安静了一瞬。
叶里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她沉默片刻，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声应了一声：“好。”
——
“叶处！欢迎回来！”
包厢里荡漾着喜悦的气氛。
叶里结束外派，正式回国工作。
她是哈扎尔使馆一等秘书，行政等级正处级，在萨斯坦战乱撤侨任务中立个人二等功。
回国后任命为外交部中东事务司西亚国别一处处长，同步晋升参赞衔，纳入副厅级后备干部。
主要负责中东国家双边政治交涉、局势谈判、国别政策统筹。
左思恬拉着蒋郡池在叶里办公室门口蹲点。
看到叶里出来，眼里亮晶晶的，轻轻挽住叶里的胳膊，声音雀跃：“叶参～”
叶里颇为无奈地看她，文件袋搭在臂弯，眉眼松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又在门口堵我？不去忙你们手头的材料？”
“正事先放放！”左思恬晃了晃她的手臂。
蒋郡池站在一旁，唇角噙着笑，补充道：“严参、王处还有小李都在楼下等着了，专门等你。”
“又是聚餐？司里的欢迎会昨天才结束。”叶里失笑。
“那不一样！”左思恬摇摇头，欣喜道，“昨天是司里的，今天是我们萨斯坦撤侨那一组自己人的局。”
下楼汇合，严参和王处已经在车边等候，小李手里拎着冰镇的果汁和茅台。
严参看见叶里，大笑走来，拍拍叶里的肩膀：“现在是叶参了，以前叫小叶，现在可叫不得了。”
“严参说笑了。”叶里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您是长辈，叫我小叶是应该的。”
车子一路驶向提前订好的私房菜馆。
落座之后，小李麻利地把果汁和茅台放到桌上，拆开封口，酒香缓缓漫开。
严参主动拿起酒瓶，先给叶里斟小半杯，再依次给众人添上。
酒杯相撞，发出叮的轻响。
“第一杯，欢迎叶里平安归国，恭喜履新。”严参端起杯子，神色郑重了几分，“萨斯坦那场撤侨，多少难关，我们一起扛过来了。”
大家纷纷举杯。
叶里浅浅抿了一口白酒，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微微垂眸，思绪一瞬间飘回两年前。
临时安置点摇晃的应急灯、不间断的无线电呼叫、城外隐约的枪炮声，还有无数个熬到天光的夜晚。
放下酒杯，蒋郡池轻声感慨：“一晃都两年了。我现在偶尔做梦，还会梦见安置点外传来爆炸声，惊醒之后半天缓不过神。”
“我也是。”小李挠了挠后颈，“那时候我刚跟着外派，第一次直面战乱，每天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叶里跟着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谢谢大家记着我。”叶里抬眼，看向桌边一张张共过生死的面孔，声音沉静，“能和各位并肩走那一程，是我的荣幸。以后我们还要继续搭档，尽量让那片土地少一些战火。”
严参笑着举杯：“好！敬我们这群从硝烟里一起走出来的人，也敬往后少一点险情，多一点平安。”
酒杯再次碰到一起。
窗外是北京城平和的夜色，再也没有风沙与硝烟。
左思恬是最早知道叶里和闻绪在一起的人。
事情的起因也得从这次聚会开始。
叶里为了不扫大家兴致，多喝了几杯，结束的时候有点醉意上头。
全场只有左思恬和小李是没喝酒的，小李负责送严参和王处，左思恬送蒋郡池和叶里。
夜色浸着晚风，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包厢里后劲慢慢涌上来，叶里靠在后座，脑袋微微侧抵着车窗，眼帘半垂，意识还清楚，只是反应慢了半拍。
手机搁在她身侧的座椅上，隔一小段时间就轻轻嗡一声，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蒋郡池先瞥见了，偏头看了一眼：“叶参，你电话一直在响，不接吗？”
叶里迷迷糊糊抬眼扫了下屏幕，看见是闻绪，指尖抬了抬，又落回去：“没事，估计就是问问散场没有，等下回。”
闻绪大概已经回安城了，晚回一会儿应该没事。
这是叶里的习惯，她烦躁的时候就不喜欢回消息。
过了片刻，快到小区楼下。
群里弹出条消息，说是紧急新闻要转发一下，叶里勉强撑着精神，伸手捞过手机。指尖有点发软，划了两下才点开工作群。
而就在她转发完毕的三秒后——
闻绪：「？」
【作者有话说】
我想给杨少衍单开一本，想看的扣1
第71章
左思恬慢慢把车停在单元门前, 熄了火，转头道：“到啦，叶处。”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想去扶叶里，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单元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单元楼出来。
这不是闻队长吗？他怎么在北京？
闻绪就站在台阶边，掌心还攥着手机，目光一直落在车子驶来的方向, 眉头微蹙, 显然是因为连续几通电话无人接听, 悬了许久的心始终放不下。
叶里顺着左思恬的视线望过去，酒意都醒了大半, 愣了愣。
他没有回安城？
闻绪也看见了车里的她，快步上前，拉开副驾后侧的车门。
“怎么不接我电话, 还发了朋友圈。”他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大致明白了，“喝多了？”
“集体利益大于个人利益。”叶里看着他, 笑道，“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我党的奋斗目标。”
闻绪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的焦灼稍稍松了些, 弯腰托住她的胳膊，扶她慢慢下车。
晚风一吹, 叶里脚步虚晃了一下, 下意识往他身侧靠。
左思恬在一旁识趣地往后退半步, 憋着笑意：“人我安全送到了，交给你啦闻队长。本来还担心叶处一个人上楼不安全。”
她仅用几秒钟时间，就接受了闻绪在叶里家并且两人在一起的事实。
“麻烦你跑一趟。”闻绪朝她颔首道谢。
“不麻烦。”左思恬看向身后车里睡得死沉的蒋郡池，朝闻绪挥挥手，“那我先走，你们上楼吧。”
车子引擎轻响，很快汇入夜色。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闻绪抬手，手背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喝了多少？”
“比我酒量多一点而已。”叶里仰头看他，唇角还挂着一点酒后散漫的笑意。
“对了，你怎么没走？”
“记错了，今天周六，我以为周日。”闻绪说道。
他扶着她慢慢往单元门走，刷卡，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安静的呼吸。
镜面映出他们交叠的影子，叶里盯着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
“说起来，今年国庆中秋连放，你还来吗？”
闻绪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向她，“应该不来了。”
他顿了顿，轻轻顺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也不好说。节假日执勤排班紧张，特战岗位，很难全员离岗，但我可以申请换班。”
叶里“哦”了一声，声音轻了些。
去年春节期间，她在哈扎尔，他在西藏。
如今她回来了，身在北京，可横在他们之间的，依旧是两地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