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不回来？”
“不会在外面过夜的。”谭允生晃动手机对准文件，“处理完工作回去。”
“我跟阿姨说一声，给你留饭。”言渡说完又改口，“算了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你让助理帮你点份餐吧。”
“嗯。”挂断电话前，谭允生轻飘飘说一句，“谢谢太太关心。”
言渡用两根手指堵住听筒，良久没有松开，对方说起情话十分自然，如果真如他所言没谈过，那就是天赋技能加满了。
饭后，她洗漱完出来看了眼时间，九点出头，客厅没任何动静，下午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头脑清醒，没一点睡意。
转眼间，言渡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点开装修小游戏，沉浸在游戏世界。
装修完一个小客厅，沙发上手机振动两声，她打开查看，上面显示一条话费提醒短信，指尖动了动，点进链接充了一百。
过会，看平板看得头晕，她合上之后，鬼使神差地点进相册，言渡很少拍照或记录生活，这么多年下来，照片不像徐乐知恨不得占手机内存四五十G那样多，她挨个点开看了下，无意间翻到在廉县给谭允生拍过的一张照片，虽然构图一般，光线不怎么听话，谭允生正好回眸，脸色晦暗，一双眼却直直看过来，似乎穿过镜头落在拍照人和现在观察照片的人身上，她心头一颤。
门口发出微弱的声响，她没有听到静坐其中表情有点出神，直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言渡察觉不对，仰头一看。
谭允生站在她面前，低睨着她。
言渡停留两秒，低下头，屏幕亮光熄灭了。
谭允生坐在她旁边，“冷不冷？”
“还好。”言渡从旁边拉出来一截毯子，“阿姨拿给我的。”
谭允生在兜里掏出一支药膏，“祛疤的，晚点给你涂。”
“好啊。”
答应后，他只会一声回卧室洗漱，言渡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抱住平板回卧室，虚掩着门。
等了半个小时，谭允生推门进来，坐在床沿上，言渡掀开头发自觉凑近他，“涂吧。”
看着她放大的面容，灯光揉碎了他眼底的温情，倒映出言渡清晰的轮廓，他心念一动，“好。”
透明药膏挤在指腹抹在伤疤处，谭允生左右揉匀，直到指尖发热，他才松开，拧紧盖子自然地塞进口袋，叮嘱她，“每天晚上帮你涂，如果我忘了记得提醒我。”
言渡靠回去，微微颔首，“知道了。”
真乖，谭允生默默想着，隔几秒，突然说，“我今晚可以拥有晚安吻吗？”
捋头发的动作一顿，言渡缓缓抬眸，呼吸急促了一瞬，“你，”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停顿一下，又说，“你上午不是这样的。”
“怕你吓到。”
言渡身体往后仰，捂住嘴，“那你小心点，别咬到我。”
“好。”
谭允生俯身轻吻在她眼尾，她表情怔住，睫毛不由得颤抖，尾部的几根在他唇上像羽毛似的挠了挠，一路蔓延至他内心深处，拨动了他的心弦。
言渡一动不动，直到眼尾触感消失，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美。”
第52章 脸好红
公司除了助理, 没人知道言渡身份，谭允生本想和她一起去，锻炼完洗澡出来, 经过她卧室门前, 到底没忍心把人从睡梦中喊醒。
等他走了有一会, 言渡才起床，阿姨进厨房端早餐, 摆在餐桌前, “太太, 今早先生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跟您炖汤, 出门还特意交代看好火候。”
言渡手腕一转, 端起碗喝了两口，熟悉的味道。
她早上起床没有看手机, 这会打开发现谭允生一个半小时前的消息，手机上只有文字, 没法捕捉到他的微表情, 显得有点冷冰冰。
意识到这个想法，言渡自我反思一下, 以前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想法。
她犹豫着, 到底去不去公司, 毕竟又没人认识她, 会不会尴尬。
然而, 一切多余想法在她回完谭允生消息，对方不到半分钟打来电话后终止。
“吃完饭了？我让司机接你。”
言渡晚说话几秒，谭允生笃定的话脱口而出，“你不想来了。”
她呛了下，改口, “没，在想拿什么东西。”
“这里都有，你想看医学影像之类的，拿上你的平板就行了。”
她知道对方撞见过几次自己拿平板看，没想到记这么清楚。
想着司机过来需要时间，言渡挂断电话好一会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装修好厨房的一个小角落，才慢悠悠起来，时间卡的刚刚好。
坐上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车停在公司楼下，司机刚想下车帮她打开车门，言渡已经预判到并阻住他的动作。
司机经常接她上下班，没客气，转而叮嘱说，“助理在楼下等，您直接去大厅就行了。”
言渡微微颔首，提着大一点的包下车，一只脚刚踏入门口，助理闪现到眼前，双手交握，“太太好。”
没多少杂音的大厅忽然静得掉针可闻，公司零星职员和前台捕捉到关键词，纷纷闭嘴，眼神汇集在她身上。
言渡握紧包带，表情没什么变化，随着助理指引踏步往前走，经过几位年轻姑娘时，稍一侧头，朝她们点头打招呼。
过完闸门，进入专属电梯间，助理说：“谭总说总得认一下您的脸，免得以后闹笑话。”
电梯上行，耳朵像被捂住听东西蒙上一层纱布，谭允生办公室在中间偏上，出了电梯门，助理一边带她走一边介绍助理部和秘书部的布局。
这层人少，偶尔迎面经过一两个人，瞥见言渡，不乏露出略带深意的表情。
直到站在门前，助理掏出卡刷上去，随着“嘀”一声，门应声打开，他一动不动，“太太。”
言渡点头，“嗯，你去忙吧。”
等助理离开，她走进去，里面空间很大，布局一览无余，大片透明玻璃窗前隔出一处会客区，深色长沙发，白色茶几上摆放着茶具，两盆景观树放在靠近门口位置，谭允生的位置斜对着门，他正起身，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到她面前。
身后门无声紧闭，言渡只看两眼收回视线，谭允生垂眸接过她手上的包，“累不累？里面有休息室，要不要歇会。”
言渡跟在他身侧往里走，听到这话，步伐放缓，“哪有这么弱不禁风。”
“嗯。”谭允生漫不经心回答，“我累。”
言渡：“……”转头看他，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谭允生坐在沙发上随手把包放下，拉住言渡手腕，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言渡精准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按住对方肩头，轻呼一声。谭允生下巴埋进她颈窝，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令言渡心头一颤，声调不由得柔和几分，“怎么了？”
“充电。”
谭允生嘴里说出什么言渡都不惊讶了，随着他蹭了蹭，鼻尖在肌肤上轻微晃动，言渡扭了扭屁股，“你别动。”
“好。”谭允生绷紧声音，说：“你别动。”
现在是白天，光线充足，清晰照亮办公室每个角落。
言渡察觉什么，身形一僵，扣紧他的肩头，“你……”
谭允生仰起头，眼底黑色漩涡翻涌滚动，似乎要将言渡吸进去，言渡目光躲闪，偏过头，脸颊发热。
怕吓到她，谭允生松开手，把言渡放下来，翘起双腿交叠起来，神色还算坦然，他以前从未失控过，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随便的人，说出口的话又变了味，“抱歉，面对爱人无论谁都不能免俗。”
言渡学医生涯经过无数锤炼几乎心如死水，然而，短短半年时间，先领证后恋爱，荒芜的内心碰撞出一点星火燃起燎原，封闭的空间墙上因为眼前男人凿出裂痕摇摇欲坠，渗透进淡淡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问，“有水吗？”
谭允生说：“桌上，不过凉了，想喝什么我让人准备。”
“正好。”她嘀咕一声，伸手端着茶杯倒水，转头看着他的脸，递过去，“你火气太旺，喝点凉水压压。”
谭允生：“……”
最终凉水放回桌上没人动一下，谭允生换了种消火的方法。
临近中午，他放下文件，打了通电话订餐。
另一边，言渡披着从休息室拿出来的毛毯，坐在沙发上沉浸式装修小游戏，账号是徐乐知的，她不知道在哪找的小游戏，冲不少钱，玩腻了又舍不得丢在角落落灰，大方的让言渡继承了。
正放大客厅想换一副壁画时，心灵感应般转头，正巧和谭允生对视上，他卷起袖口，迈着沉稳的步子坐在她身边，“午饭晚点送来，我看看你装修的怎么样？”
言渡毫不吝啬递到中间，谭允生上半身微倾，靠近她，别墅一共三层，勉强完成一半。
谭允生扫了眼，“两个人一起快点。”
言渡领略到他的意思，随意点两下屏幕，“你会玩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