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松开门框，转身找谭爷爷，丢下一句，“你想多了。”
谭允生的手从她肩头滑落。
这一幕被管家尽收眼底，他隔空和谭爷爷对视一眼，见言渡走近，谭爷爷装作什么没发生，“小渡，你好好养伤，我们先走了。”
近半个月以来，天气难得放晴，言渡挽留，“中午了，不如让谭允生带你们去楼下吃完再回去。”
谭爷爷连忙摆手，“我在这住几个月，翻来翻去几个菜，早吃腻了，还是回去舒服。”
两拨人一走，病房内空无一人，她瘫倒在沙发上，给徐乐知发个消息，之后合上手机倒扣在一边，自己靠在沙发背上，微微阖上眼，思考怎么和老师，师母坦白这件事。
思绪飘到一半，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睁开眼，瞧见舒羽站在门上透明玻璃窗前抻着脖子笑。
言渡抬手臂朝她勾了勾手，下一秒，门开了，对方怀里揣着一个东西跑到她面前，兴冲冲放在茶几上，是块慕斯蛋糕，“楼下咖啡店上的新品，听他们说很好吃，言医生快尝尝呀。”
言渡双眼放光，她好长一段时间没吃过了，“谢谢，我一定吃光。”
“嘿嘿。”舒羽笑眯眯道，老样子先问头怎么样了，又说起廉县的事，最后提到词凛川，她撇撇嘴，“要不是那几天发烧我也去了，他刚开始还给我发照片，后来跟失踪了一样。”
说起这个，言渡想到他干活的劲头，“估计太忙了，我回来的时候廉县灾情已经稳定了，应该过几天回来。”
“对了，他给我发的几张照片，你还出镜了呢。”
“是吗。”
“对啊。”舒羽掏出手机，翻了下聊天记录，点开其中一张，“喏，没看错的话这个是你吧，穿着红马甲。”
言渡上半身微倾，定睛一看，倏地安静下来，照片上她半蹲在陆芙面前，对方眼眶蓄满泪水，自己正把她半搂在怀里低声安慰。
再见说不定很久以后了，心底仿佛被人随意丢下一颗石子，发出空荡荡的回响，她点了下照片，“发我一下。”
舒羽马上换了副面孔，抱住手机，“你要找他事啊？”
“想什么呢？”言渡被她一打岔，哭笑不得，“留着收藏起来。”
她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哦哦，吓死我了。”
照片一发过来，言渡点了保存，舒羽午休时间不多，临走前，特意嘱咐她一定尝尝，最后磨磨叽叽舍不得走，欲言又止，“那个……言医生，你……”
磨蹭半天，干脆脖子一抻，眼一闭，“你是不是和那个谭总谈恋爱了呀？”
“嗯，结婚了。”言渡爽快答应了。
“真的呀真的呀！”舒羽激动得扭两下，余光无意间一瞥，轻咳一声，脸上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谭允生送完人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正站在门口。
第50章 不再忍耐
言渡在医院待了三天, 病房沙发成谭允生临时办公点，他一刻没有离开。
出院当天，家里阿姨过来收拾为数不多的东西, 言渡拉上拉链, 抬眸看站在阳台上的背影, 说话的声隐隐约约传来。
似有所感一般，谭允生侧目望过去, 他眉眼微动, 张了张嘴不知和对面交代什么, 直接挂断电话, 推开玻璃门, 走到她面前。
谭允生对她头发情有独钟，抬手抚触言渡发丝, 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带有缕缕遗憾：“下午不能陪你了。”
言渡任由他动作, 听出他话里潜在想法, 眼神飞快扫一眼紧闭的洗手间门，揉了揉鼻尖, “你再不回去, 公司股东该跟爷爷告状了。”
“改口了？”谭允生松开手, 似笑非笑, “以前你私下最多只喊谭爷爷。”说着, 他伸出手，比言渡大一圈的掌心轻而易举握住她微蜷的手，放在一起，色差让人眼前一晃。
言渡眼神飘忽一瞬，从容地抬眼, 轻易和他对视上，“关系不同，称呼肯定要变的。”
他指腹覆着一层薄茧在言渡手背来回磨挲不停，勾得她又痒又麻，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言渡心一紧，往外扯了扯，对方淡定如初，迟迟不松开，正想提醒，谭允生俯身低头，靠近她的耳畔，声音迟缓而沉稳，“什么时候对我改一下？”
言渡愣住了。
与此同时，阿姨出来，“先生太太没其他东西了。”
谭允生松开，手臂延伸拎起床上背包，垂眸落在她身上，“回家吧。”
言渡出院没惊动任何人，刚坐上车，远在另一座城市培训的徐乐知发来消息，她反转镜头。
咔嚓
对镜自拍一张发过去，屏幕几乎被她整张脸占据，脸还是一样的，但嘴角没那么绷，眼尾舒展，额头伤痕清晰拍出来，社交距离几乎看不清。
过好一会，徐乐知发来消息，先是三个大拇指，后面紧随一句：［保存了。］
言渡无声笑了笑。
一直注意这边的谭允生捕捉到，心神漾着不轻不重涟漪。
言渡跟她说完好好培训，熄灭屏幕亮光，视线一转，蓦然停顿，看着和她之间只隔几拳的距离，忍不住回想一下，刚上车谭允生是坐在这里吗？
谭允生没给她回答，贴着腿上的手机震动两下，注意力转移，言渡继续回消息，指尖飞快在键盘上跳跃，他侧头盯着对方。
光线穿过窗户洒在言渡脸上，呈现出不规则暖黄剪影，偏深的瞳孔透亮，边缘圈出一层朦胧茸光，他盯得入神，却时刻注意分寸，目光不曾往下移半分，言渡不许，谭允生不可能越界，哪怕只是无意间窥探她的隐私。
视线强烈到无法忽视，言渡不会察觉不到，她回完消息，指尖往边上一划，露出聊天总页面，抬头看他眼神热切，眼波随着破碎的光流转不停，斟酌片刻，回忆了下脑海中贫乏的情侣知识，低头看了眼手机，“你想查岗？”
谭允生嘴角一抽，余光往下一瞥，停留一秒，若无其事靠回去，单手捏住鼻梁，“我觉得我们之间最基础的信任还是存在的。”
猜错了，言渡默默“哦”一声。
云澜湾。
言渡拿着装私人物品的包和谭允生一同上楼，站在客厅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小半个月没回来了，侧头扫了眼谭允生。
以前的她把这里当作暂时居所，没想过有一天会对它产生倦鸟归巢的念头。
无论是这里的人还是布局，都让她感到熟悉和安心。
推开卧室门，房间窗帘敞开，大片阳光洒进来，温柔又明媚，看来不在的时间阿姨提前打扫过卫生，恰好今天早上得知台风消失，廉县在国家和各方援助下逐渐恢复生机，言渡心情很难不好。
整理完东西，她站在洗手间，水流哗啦啦响，直到耳边传来敲门声，言渡扬声说：“进。”
洗手液分泌出绵密的泡沫，言渡快速冲干净，按下把手，扭头出去，准备看一下是谁，刚走到门口，谭允生故技重施脚步一转站在她面前。
言渡差点没刹住，脑袋撞对方下巴，手上湿漉漉，她手腕朝下，弹两下，“怎么了？”
对方没吭声，指腹碰了碰她的太阳穴，“头不晕了？”
“没事了。”
“那就好。”谭允生低低地说。
“什么？”言渡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拦腰腾空抱起，她吓得睫毛一颤，抓住谭允生衣襟，另一只手先是无措一瞬，而后被迫搂住他的脖颈。
谭允生走两步进洗手间，身后门缓缓关上，等站在洗手台前，把她放上去。
言渡坐在上面，欲松开双手，他提醒一句，“别松。”
她没再动了，左右晃两下，“你干什么？”
谭允生身高腿长，言渡坐在台上，比他高点，他微微抬眼，指腹轻点在她唇上，来回不断蹭她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瓣，不多时，上面出现一抹艳丽的色彩。
言渡被蹭得难受，想要后仰躲开，猝不及防窥见谭允生向来克制的目光下不知在什么时候染上情！欲之色。
她瞳孔一缩，张了张嘴，“你……”
堪堪吐出一个字就谭允生截断，话语尽数吞咽下。
住院期间，谭允生只在确认关系那天早上吻过言渡其他时间一直保持克制，没有越界。
言渡自是无从了解，这样一个人，他的力道竟这般大，充满侵略性，仿佛要在她身上标上属于他的印记。
周遭温度黏稠又湿热，体内血液不断叫嚣，言渡因为谭允生的话，直到现在依旧搂住他的脖颈，力道随着时间推移无力垂在他背部。
摇摇欲坠的洗手液此刻终于坚持不住摔下洗手池，发出一声闷响。
足以唤醒言渡深陷的理智，她睁开眼，双手无力推了推谭允生紧绷的胸口，含糊不清道：“唔，够了……”
谭允生尊重妻子，细吻一圈，缓缓退开，和言渡鼻尖抵着鼻尖，耳边喘息声粗重，快要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凝视着对方，胸口浅浅起伏，言渡被吻得眼尾薄红，眸中闪烁着光泽，唇瓣微张，看样子还需要缓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