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宴尘眸色深了深，似是来不及阻止，静静看着少女将酒一饮而尽，一丝晶莹透澈的液体还沾在唇瓣上，泛着水盈盈的光泽。
酒并不辛辣，反而很甜，度数不高的样子。
楚辞歌心满意足，放下酒杯。
她还没尝试过喝毒酒而死的方法。
望着空空如也的酒瓶，云宴尘道：“殿下速度真快...来不及阻止。”
“殿下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谁？”楚辞歌眼前微微有些模糊。
这酒甜甜的...
但是好像...劲儿挺大。
她微微撑着下巴，问道。
“我。”云宴尘嗓音悦耳，似乎在遥远的地方响起。
楚辞歌闻言，却笑了笑，模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真的吗？”
“你终于...”
“动手啦...”
楚辞歌撑着下巴，靠在椅子上，眼尾泛上一丝红意，却笑的勾人夺魄。
仿佛无比渴望。
云宴尘心底微微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殿下...”云宴尘低哑的嗓音透着惋惜，似无法自拔的低语：“让你失望了。”
楚辞歌隐约听见皇帝宣布封柔妃为贵妃。
周遭响起喝彩声。
而后，她以酒醉为由，提前离开的中秋家宴...
马车上。
楚辞歌靠在云宴尘怀里，不太清晰的目光望着天花板，和少年漂亮流畅的下颚线。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住云宴尘的衣服领口。
“我怎么...还能看见你？”
“如果死了...”
“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死亡的感觉……没有烦恼，没有焦虑，没有痛苦...令人喜欢。”
顿了顿，楚辞歌眸色中有些颓然。
“也没有希望...”
云宴尘轻轻握住少女上下乱动的手，轻声开口：“没有什么希望？”
楚辞歌无力的闭上眼睛，长睫微颤。
云宴尘垂眸静静地望着她。
酒里，加了问心散。
云宴尘嗓音柔和轻缓，令人不自觉放松警惕。
“告诉我，除了我...殿下还有别的办法，离开这个世界吗？”
楚辞歌有些迷茫的被唤醒，被迫望着云宴尘。
她张了张口。
其他方法...
有的。
系统，名单，任务...
但即使醉了，有些模糊。
有些防备，也不会卸下。
楚辞歌摇了摇头。
“没有了吗？”云宴尘声音里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楚辞歌没有回答。
“辞辞，回答我。”云宴尘再一次问道。
楚辞歌忽然被问的有些烦躁。
为什么要问？
好烦...
楚辞歌忽然努力起身，离开云宴尘，缩进角落，抱着车上的软枕。
生气。
人忽然跑了，云宴尘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的无奈。
云宴尘拽了拽软枕，问道：“为什么逃避这个问题？”
楚辞歌不言。
云宴尘轻叹，沉吟片刻，道：“好，我不问。”
“枕头不舒服。”
云宴尘将人捞了回来，不容置疑的轻声道：“抱我。”
车外的街道上，皇城内的百姓也在欢庆中秋，街道上，花灯烛火将皇城街道点缀的格外璀璨繁华。
怀中的少女睡着了。
云宴尘无意间看向外面的热闹。
这人间...
似乎也没有从前那般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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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将所有人做成傀儡
夜深。
中秋家宴结束。
萧贵妃身边的贴身侍女碧青走向楚云怜，道：“二公主，萧贵妃娘娘请您宴会结束后，去翊坤宫一叙。”
楚云怜顿了顿，有些意外。
来到翊坤宫。
进入大殿。
她看见萧贵妃正坐在贵妃榻上，面色阴郁。
看起来心情很差。
今日之事，肃王一派大受打击，萧贵妃该气死了吧…
楚云怜微不可察勾起唇瓣，沉声道:“儿臣参见萧贵妃。”
“不知贵妃娘娘诏本宫何事？”
听到她的话，萧贵妃怒极，厉声开口：“放肆！”
“你昨日便回到皇城，没有进宫来见本宫，今日中秋家宴上，一次也不同本宫与肃儿交流，现在见到本宫，又是这个态度，一声母妃也不叫！”
“你眼中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生母！”
楚云怜眉梢微挑，笑的颇为玩味。
“生母...”
她反复碾着这两个字，语调平静。
萧贵妃听出了其中浓重的嘲讽之意。
萧贵妃怒道：“比武大会上，你明知道楚辞歌与肃儿不和，却还故意同楚辞歌交谈，将肃儿晾在一边，让外人看笑话！你是什么居心！”
“萧贵妃。”
楚云怜眼底邪气凛然，不紧不慢道：“如果您要和我说这些，不如改日再谈，儿臣还要回府...没心情听牢骚。”
萧贵妃不可置信的望着楚云怜。
这是她女儿？
这是曾经会努力讨好她，为她亲手做手链，编花环给她戴的女儿？
明明曾经那么乖巧听话...
“站住！”
萧贵妃厉声呵斥道：“本宫还没说完！”
“不管你怎么想，恨我也好，还是如何，当初那件事，本宫有苦衷！”
“当时正是皇后和大皇子一派如日中天时，本宫却迟迟不能封贵妃，不能保护肃儿和你，为了和皇后一派抗衡，本宫必须想办法取得皇上宠爱...不得不主动将你交出去，送往东境当阵眼！”
“你必须帮肃儿对付楚辞歌，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许再同肃儿作对！”
楚云怜笑了一下。
“苦衷。”
她抬起头，终于正色看向萧贵妃，眼中的冰霜和狰狞的杀意不加掩饰：“萧贵妃，你还真无耻啊。”
萧贵妃身躯猛然一震，似乎不敢相信，她的女儿竟然用如此恶毒的字眼对她说话。
“妓院的头牌尚且不能把陪客人上床，当作理所当然，冠冕堂皇的说出来。”
“而你却将卖女儿，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真恶心啊…”
萧贵妃心间颤了颤，一时间愣在原地。
半晌，她才艰难的发出声音：“你...你竟敢这么对母妃说话...”
“你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本宫给你的...”
楚云怜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自然不敢忘。”
“对了，萧贵妃。”
“你给我的，我很想让楚肃也体验一下。”
“相信他会很喜欢。”
萧贵妃忽然慌了，连忙道：“你想干什么？！他是你弟弟！”
楚云怜道：“不过是一些你给我的经历罢了…慌什么?”
楚云怜走后，萧贵妃倒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回过神。
她的女儿，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连一句母妃都不肯叫。
她竟然想报复肃儿？
不可能...
她没有势力，没有军队，东境那地方都是鬼气，没有灵气，她也无法修炼...
不会造成威胁。
出了翊坤宫后，楚云怜没有回临时的公主府。
她来到皇城最高处。
皇宫最高的望天楼上。
她站在栏杆前，俯瞰着中秋佳节下的皇城。
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虚假的美好。”
楚云怜盯着皇城，眼底无波无澜，涌动着杀意。
她身边。
温天南的身影缓缓出现。
灵魂的状态，脸上遍布诡异扭曲的符文。
“放我离开！”
温天南跪在地上，捂着脑袋，无比痛苦。
楚云怜玩味的看向温天南。
“你是本宫的鬼仆，鬼仆，要做到完全听话，忠心耿耿，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奴隶。”
“如果对本宫有不满，不臣之心...”
“这种痛苦，只会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温天南难受扭曲的挣扎。
这种感觉，还不如死去。
生不如死！
楚云怜看向灯火辉煌的皇城，若有所思。
“人心充满恶意和复杂，充满恶毒，报复，不忠...想安心统治，确定他们绝对忠诚，不会背叛，不太容易...”
“必须让南耀国的人…和全世界都去死，做成我的鬼仆。”
“这样才能永远不会被背叛...他们无法逃离…”
“放了我！”
温天南疼的受不了，绝望的跪在地上。
“求求你放了我！”
“或者是，哪怕让我不这么疼...”
“我错了，饶了我！”
楚云怜垂眸看向温天：“温少爷之前不是说，只有别人向你臣服，你从不向别人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