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宴尘低头，似笑非笑的眼眸认真凝望着她：“除了离开我，辞辞想怎么样都行。”
“没底线。”
“嗯。”
楚辞歌笑了笑，她望着云宴尘，认真道：“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云宴尘袖口下的手悄然握紧。
她说，过几日便不住公主府了。
之前，她说她想死。
她想...
过几天就...
离开。
用戏天剑。
他知道的...
名单，戏天剑，必须用戏天剑才能杀凤廷祈，解决名单上的人。
楚辞歌不会对其他的事如此在意，将名单看的如此重要，意味着...
解决掉名单，可能...也会达成死亡的目标。
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完成这个目标。
藏起名单上一两个不重要的人。
或者...毁掉戏天剑。
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若她一定要如此...
就杀了他。
亲手杀了他，他才能接受这个结果...
袖口下的拳头紧的骨节分明而发白，云宴尘垂眸，安静的望着她。
“嗯，你说...”
“楚辞歌！”
一道尖锐阴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楚辞歌酝酿到嘴边的话忽然被打断，他们转头看去，一道浑身缠绕着黑色邪气的乞丐身影，快速穿过人群，朝她逼近。
“你还我父亲命来！”
熟悉的声音。
那道身影快速逼近，到了距离楚辞歌十米处，忽然被一道白色的力量拦住，不能前进分毫。
乞丐衣着狼狈，面前杂乱的长发挡住了满是污泥的脸，隐约能看到猩红的眼睛。
楚辞歌一顿，道：“李...锦？”
李家被抄家后，先帝留下的一张免死金牌被李项仁给李锦用，李锦被废去修为，逐出皇城。
李锦尖锐凄厉的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
“都是你把我们李家害成这样！”
“我要你偿命！”
李锦尖声道，浑身邪气暴涨，怨气汹涌。
这是...鬼气？
楚辞歌道：“楚云怜给你的力量？”
李锦道：“什么楚云怜？这是我学的强大禁术，能够将自身力量强化许多倍，就为了有朝一日打败你！”
周遭路过的百姓被这阵势吓到。
这个乞丐身上的力量，确实陌生而强大，充满杀意。
是个极为危险的人。
力量不是来源于抑崖的神力，不是天道。
楚辞歌看着李锦朝她冲过来。
还未靠近。
一道白色的力量忽然震出去。
李锦身上笼罩的黑气骤然消散，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声没来得及发出的惨叫的前音。
紧张的围观百姓：......
力量自楚辞歌身后的男人身上发出来。
楚辞歌转头，看到云宴尘神色如常道：“他影响到辞辞...帮忙埋掉了。”
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
云宴尘冷静的轻声道：“辞辞刚才想说什么？”
早点说清楚也好。
不用装了。
他会告诉她，他会不惜一切，阻止...
“我喜欢你。”
云宴尘一顿，心底翻涌的一切忽然如静止了一般。
他是不是在还困在虫宫的幻境里。
其实还没有破局...
“不想死了。”楚辞歌道。
她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或许比死亡更好。
“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第192章 三者择其一
“贫僧四方云游多年，终于上苍感念皇上治世有方，功德无量，赐给贫僧长生不老之法，让贫僧献给皇上。”
勤政殿。
皇帝从手中的奏折上抬起目光，看向大殿内站着的身穿红色袈裟，气度不凡的离苍。
奏折上，越来越多的地方官上奏，说活尸四起。
楚肃那日和他说，回来的路上遇到活尸，他本以为，只有西部有活尸出没。
没想到南耀国各处都有。
原本正在为此事伤神，身体上的力不从心越发严重。
他派出去四处寻找长生不老之法的僧侣道士，竟回来了。
为他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长生？”皇帝平静幽深的盯着离苍。
这些年，他也曾听到过不少长生不老的方法。
但大多是道听途说的虚假，未成功过。
他早已不会因为得到这个消息而狂喜过望。
“说说，什么方法。”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淡漠道。
虽然没有太过激动。
但此刻心底还是万分期待。
离苍看向赵康和周围的宫女太监，道：“皇上...”
皇帝抬抬手，赵康立刻会意，带着其他人走出去。
离苍跪在地上，毕恭毕敬道：”皇上，此方法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引，是...亲情。”
皇帝皱了皱眉，盯着离苍。
“此长生不老之药，需要以皇上至亲之人的心脏，以及同根同源的灵根，以及全身鲜血炼制，并献祭十位天赋上品的青年男女，方能炼成，万无一失。”
至亲？
他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和其他亲族，唯一能称得上至亲的，只有四个孩子。
大皇子有心脏，却没有同根同源的灵根。
剩下三个孩子...
皇帝冷冷盯着离苍：“朕不知你的方法是真是假，若冒信，会损失一位皇嗣，这责任，你可承担得起？”
离苍眼底充满信心：“回皇上，贫僧在得到此消息后，已经拿三户平...罪民之家测试过，均已成功，让其中一人吃下由至亲之人炼制的丹药，三个人不但不死，甚至青春永驻，受伤也能快速回复。”
“但此丹药只能由服药者的至亲之人炼制才有用。”
皇帝眼底暗光闪烁，指尖不自觉微微握紧。
离苍说的这个方法，听起来比之前他得到的那些方法都更加真实，可信。
或许，他真的能凭借此次长生不老。
永生，近在咫尺。
“贫僧发下天道誓，若有半分假话，天诛地灭。”离苍看起来毫无私心，大义凛然。
皇帝盯着离苍看了一会儿，唇边露出一丝少见的赞赏和温和，道：“朕知道了，离苍大师，朕会尽快验证，若朕长生不老，自会封你万世无忧。”
离苍道：“贫僧只愿皇上千秋万代，能够一统世界，让各族和平，永无战乱，和平永久的臣服于皇上的统治。”
皇帝笑了，这番话恭维的他极为愉悦。
“下去吧。”
离苍毕恭毕敬行礼，退出勤政殿，心中却有些疑惑。
他看见皇帝听到药方时，眸色微闪，似乎一下子就想好了目标是谁。
皇帝没有丝毫难以选择和迟疑。
不知道是哪位皇子公主...
-
第193章 一念之间
楚云怜坐在一户农家屋顶的稻草上，看着村子里四处乱爬的活尸。
那天萧月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村子。
活尸的本能是攻击和杀戮，但方园十几里内的活人都死了，变成活尸，活尸们便开始互相攻击，撕咬。
她没见到有两三岁的孩子活尸在地上爬。
可能是太小的活尸被吃掉了。
吃掉他们的可能是他们的父母，或者同村的亲人。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楚云怜有些茫然道。
她坐在屋顶上，周围悬浮着大量被她用锁链操控的怨魂。
一个青年怨鬼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他们该死！”
“对，他们打不过主子，对抗不了活尸，弱肉强食，他们死了不是很正常吗？”
“况且，主子也是为了以后的世界能够更加公平，美好，主子有什么错。”
怨鬼们围着她，不断蛊惑道。
在东境的多年，都是这样，只有怨鬼陪伴在她身边，和她说话。
“人人都会死，他们只是早死了一点，主子帮他们解除了日后的痛苦，这是对的。”一只怨鬼在她耳边诚恳的说着。
都死吧，死的人越多越好！
他们这些怨鬼都是暴毙惨死，凭什么这些活人享受着人生，它们希望所有人陪着他们一起死！
楚云怜沉默的望着残破而四处都是鲜血的村落。
想到萧月那日的目光。
动摇，憎恶，疏离，然后伪装了起来。
她是不是做得不对...
楚云怜语调平静而颓丧：“他们可能不想死...没有人求我帮他们，杀了他们...这不...公平？”
她有些迟疑道。
那天萧月说的是这两个字。
怨鬼们叽叽喳喳道：“很公平！他们打不过主子，所以他们死了，很公平！”
“主子，我们陪你长大，你想想，我们都是很早就死了，他们这些人却活在这世界上，比我们活得久，这才是不公平，他们和我们一样，早早的死了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