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骁在世界各地,众多资产中,还有很多。
只不过这座海岛,是离曼谷湄南河畔民宿最近的罢了。
陈友玄知道他意思:“普吉岛和芭堤雅两个黑帮账面的钱,明日会原封不动退回。”
狄骁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不会让自己吃半丁点儿的亏。
陈家人情已还。
陈友玄只想要安晴平安。
所以不想再掺和西娅夫人,和狄骁姐弟这些恩恩怨怨的事。
他带着安晴,起身就走。
卢卡斯医生看他走了,才从医护室走进来,恭恭敬敬站在沙发前。
“狄骁先生!”
狄骁抬眸,问他:“我好外甥这是怎么了?脑子哪里撞坏了?”
卢卡斯医生:“狄骁先生,帕努少爷的脑子,不是撞坏了,他是患了一种分离性身份障碍的心理疾病。”
狄骁皱眉:“分离性身份障碍?这什么玩意病症?”
卢卡斯医生:“通俗点说,就是人格分裂症。”
“患者主要由心理因素,或由某种刺激触发这种心理疾病。”
“发病时,患者会出现多重身份,交替控制自己的行为。”
“但他通常不知道,自己有这些身份,多重身份之间也互不相识。”
狄骁听完沉默。
他自己有尖锐恐惧症,就够遭人诟病了。
还有这种人格分裂症?!
跟个精神病一样,脑子不正常。
也就是说,第一人格是帕努?
第二人格出现,才是查玛的大马仔泰昆??
他眉眼寒冽,看向阿野:“你派人去查下,帕努每年暑假,都会做些什么?去哪儿?”
他要是查玛的大马仔泰昆,不可能一直待在泰国,没有其他行动。
有行动,就能顺藤摸瓜,查到查玛的老巢。
“我马上派人去查!”
阿野说完,抬脚想走。
狄骁突然又叫住他:“宁小暖在干什么?我在普吉塔拉国际私人医院,那么大动静,她居然没有过来,救她的情哥哥?”
阿野听的轻咳了一声。
根据收到的消息,回:“阿暖小姐一家人,早上办理了出院手续,回湄南河民宿去了。”
“听说这会儿,她一个人去了寺庙!”
“寺庙?”
狄骁皱眉,就有些不解:“她去寺庙做什么?”
第108章 :大藏獒怎么能跟他比?她把他当什么了?
三个小时前。
宁小暖从普吉岛回来,扶着妈妈林香琴去楼上床上休息。
宁昊祥在楼下,咬着烟嘴,满意笑呵呵。
“家里民宿修复的,和原来一模一样!”
“好好好,暖暖这回立大功了。”
他赞不绝口:“改天我们得好好谢谢,出资帮我们修建民宿这位社会善心人士!!”
宁小暖在楼上,听到他这话。
心里就哆嗦。
别了吧!
爸爸,你知道会吓死的。
表姐林子妮附声:“卫生都帮我们搞好了,姨父,你直接重新开业都行了。”
宁昊祥点头:“你快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我们再出去买买。”
宁小暖蹬着小白鞋,从楼上跑下来:“爸爸,没沐浴用品,我出去外面买。”
宁昊祥看她跑那么急。
从普吉岛回来,就一直伤春悲秋、心不在焉的。
不知想什么?
他追着女儿:“唉,你身上有钱吗?家里之前不是什么都烧没了?”
“我私房钱一直带身上。”
“你那点不够塞牙缝的私房钱够吗?”
“够的,爸爸。”
狄骁临死前,给过她一串佛珠,一张黑卡,和一万美金。
黑卡她还没动。
这是他的遗产!
宁小暖还没想好,怎么帮他处理这笔遗产。
另外一万美金。
当是狄骁炸毁她家民宿,赔偿她家烧毁的所有物品的钱。
宁昊祥担心道:“你出去小心点啊,外面游客多,小偷也多!”
“知道。”
宁小暖说完,提着自己最喜欢的拉菲草编大象刺绣挎包。
一阵风似的,压着头顶遮阳帽跑出去。
她先去买了家里日用物品,又逛了卧佛寺周边,买了很多香烛鲜花、纸钱贡品。
去寺庙请高僧,给狄骁超度。
狄骁死的太惨!
生日蛋糕吃完没两天,人就被人活活烧死了。
尸体变成焦炭。
他那么好看的男人,裸着一身焦黑皮肤,在下面出门多没面子??
宁小暖:“还要两件纸衣,就那两套西装白衬衫,190+身高可以穿的。”
“小姑娘有眼光,你看我们这手艺,做的跟真似的。”
“是做的好真呀!”
老板娘是华人,格外热情:“小姑娘,买这么多,看来这位故人对你很重要!”
宁小暖点头:“去年我家收养救助的大藏獒死了,我也是在你家买过宠物纸衣,逝者为重嘛!”
老板娘:“……”
只是逝者为重啊?
她还以为,是女孩心里什么重要情哥哥呢??
“总共一千四百泰铢,零头我就不跟你算了。”
“谢谢阿姨,钱您收好。”
宁小暖礼貌付了钱,提着香烛鲜花贡品纸衣,进了寺庙。
往年学校,都会组织义工服务。
到寺庙维持秩序,干些帮忙接待游客的活。
宁小暖勤快的小身影,当之无愧成为寺庙义工里的常青树。
每年都会来!
她和庙里的高僧认识,私下佛缘好。
直接走后门开小灶,来到寺庙塔林后面。
请高僧超度,省去中间很多麻烦。
“萨瓦迪卡!”
宁小暖把香烛贡品鲜花,整整齐齐摆放在寺庙专用的超度台。
双手合十,朝高僧鞠躬行合十礼。
高僧穿着三衣,说着标准泰语:“逝者姓名?”
宁小暖回:“狄骁,29岁!生前业重,死相凄惨,请您务必帮他多超度几遍。”
“请节哀,宽心!”
高僧口诵经文,引述佛法要义,给狄骁超度。
宁小暖虔诚跪在蒲团前,声音不受控制,有些哽咽,手上捻着狄骁生前给她的佛珠。
大藏獒死的那天。
她也是这样无差别对待,请高僧给她的狗超度。
法事做完。
高僧看向她手上的佛珠,眼神有些复杂:“这串沉香佛珠,是逝者生前的遗物吗?”
宁小暖莫名,点了点头:“是的,您认得这串佛珠吗?”
高僧回忆:“当年,有位善信来佛寺,我看他一身杀戮,佛渡不了他,就送了他这串佛珠。”
佛珠上刻有宁静的佛偈。
他一眼就认出这串佛珠,是当年所赠那串。
宁小暖扣着佛珠,有些惊讶:“这串佛珠,是您赠给狄骁的呀!”
高僧:“人无信仰约束,自会百无禁忌,恶念蒙蔽,必将生出许多杀孽肆意妄为。”
“世上千万种,情字最难懂!”
“所以我告诉他,戴上这串佛珠,他将遇到那个能渡他的女孩……”
高僧这是想引他向善,教他信仰,做一个有精神寄托的虔诚信徒。
宁小暖瞬间心头大恸。
“狄骁把这串佛珠给我?他这是以为,我就是那个能渡他的女孩吗?”
“他那么凶残,我又没有三头六臂,我哪里渡得了他?”
“只要你心怀赤诚与善意,众生皆可摆渡!”
高僧超度法事做完,摇摇头走了。
宁小暖垂眸,跪在蒲团前。
指腹扣着佛珠,温润的触感,却熨不平她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眼眶被泪水泡得亮晶晶,头一低,泪水就止不住砸在佛珠上,砸在她手上。
“天妒英才,狄骁先生!”
“你命这么短,走的这么早,肯定是弄错了。”
“我不可能是那个能渡你的女孩。”
“你在下面,记得要吃好喝好,与人和平相处,不要再打打杀杀了……”
“???”
狄骁长眉微挑,慵懒的身形,倚靠在佛殿朱漆廊柱边。
蓝眸里的视线,极其复杂,直直盯着女孩哭得两腮灼红的小脸。
“他”有幸被火烧死了,别人都在那里迫不及待开香槟庆祝。
举杯开怀。
他这个疯子!!暴徒!!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