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暖迟疑了一下,还是内疚起身,端起药和水走过去。
她指尖擦过男人的唇,把药片放进男人嘴里,手指便被一股薄热含住。
男人像试探苦药,又像恶劣的捉弄,轻轻舔了她手指。
宁小暖指尖瞬间,像被什么极细的电流蛰到。
吓的她急忙抽回自己的手,拿起杯子给他喂了口水……
狄骁薄唇一勾,笑意半含在唇齿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坏。
女孩抬眼瞧过来。
他性感的喉结,才上下滚动了一下。
吞的是药,但又好像不是药。
宁小暖满脑子,却还在他腹部挨了自己一枪的事上。
她眼底,像一团泪海。
眼前的男人,便成了团模糊的影子:“狄骁先生,我求你不要这么疯了,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么……”
“仁慈?”
狄骁唇角的笑隐去,眼尾绷紧看她。
“算是吧……”
宁小暖软绵绵的声音,带着难受的哽咽,用力地点头。
她眼眶里,兜不住的眼泪,就不受控制接二连三,砸在男人薄唇上。
狄骁被烫到般,猛地吸口气。
他舔了舔薄唇,将她的泪卷进嘴里,尝着又咸又苦。
比他现在的心情,还不是滋味。
他大掌扣上她后脑勺,把她压低身体,薄唇吻上她哭的有些颤抖的粉唇。
这次不是汹涌的掠夺,更像是温柔的安抚。
他浅尝辄止,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狠声说:“宝宝,仁慈可不是好事。”
“你递出去的善意,很可能成为别人刺向你的刀。”
宁小暖唇瓣微张,还泛着他吻过的水光。
她眼底水汪汪,沉沉看着他:“哪怕对你,也一样吗?”
狄骁纵容地笑:“只要你的心够狠,那就尽管来,我都受着。”
宁小暖拼命地摇头:“不……你真是不要命了。”
想推开他的手,又怕弄疼他的伤口。
她只好把自己的手,僵硬收回来:“你自己的命都不爱惜,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在乎的?”
“宝宝,有的。”
狄骁蓝眸眼底,翻涌着一股偏执。
他把女孩拉到沙发,轻轻圈到怀里:“除了你,舅舅别的都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行!”
宁小暖被迫困在他胸膛前。
她歪头看着这个老外说中文,都被他绕的有些头晕。
他说的人,是她吗?
宁小暖吸着鼻子,想了想道:“可你要是死了,你所在乎的又有什么用?”
男人从小踩着尸山血海,打打杀杀,莽撞长大。
家族互相倾轧,对他六亲不认。
甚至族谱除名。
他的名字,成了家族的禁忌。
亲情教会他的,只有人性的冷漠,没有温暖。
他不懂这些人性的感情,从小刻在骨子里玩命的掠夺本性。
只有得到,和得不到两种。
也从来没有认真去想过这个问题?
他要是死了,他在乎的女孩会怎么样?
狄骁沉默看她。
男人蓝眸眼底,第一次有了模糊分明的情绪:“宝宝,你也舍不得舅舅死,对吧?”
虽然很恼,他总是这样强占她。
但宁小暖心里,还是不想看到他死。
刚才在餐厅那一枪,才留有余地,没有往他心口上打。
她下巴微扬,用力地点头:“你要好好爱自己,同时也不能这么霸道对别人。”
“比如?”狄骁眯眸看她。
宁小暖咬了咬下唇,像是把话在喉咙里,滚了一遍又一遍才敢说出来。
“你不能剥夺我的自由,这么关着我。”
“也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就亲我……我知道要一个人马上改变,这很难。”
“但你能不能,现在就改变一下下?”
第231章 :我表姐和妈妈,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狄骁冰蓝色的眸子,定定望着她扑簌簌的眼睫,还挂着湿透的泪珠。
眼底却有着,该死的可爱的清晰目的。
她不想看到他死,是真的。
但想离开他,也是真的。
这已经触碰到一个偏执病态,又占有欲疯狂的大疯子底线。
他就是分分秒秒,都想把她强制禁锢在身边。
哪怕片刻,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男人这种掌控欲,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
他的世界阴暗不堪,女孩是他心底,唯一一片想要抓住的净土。
但若抓不到。
他就想毁掉,让这片净土不再是净土。
她渡不了他,那就和他一起堕落……
狄骁知道自己病的无药可救,只有她能医。
他偏头看着女孩,捏起她下巴道:“宝宝,那你说,舅舅该怎么做?”
宁小暖知道,他那些身世过往。
铸就他这个人,从小不懂人性,狂了一辈子的男人。
又心狠手辣惯了,想要他改变,是需要时间的。
但她声音很轻,说话却半点不含糊:“叫你的人撤了,不要在外面守着。”
她想干嘛?
又想跑路,离开他吗?
狄骁蓝眸凝滞,视线在她脸上定了片刻。
他温热的薄唇,突然凑近她的唇。
但这次却破天荒,没有吻她,他声音发紧道:“好,撤了。”
“你就这么答应了?”
宁小暖都做好软磨硬泡的准备,没想到大疯子这次不按套路出牌。
答应的这么爽快!
不再派人看着她。
宁小暖泪盈盈的眼底,突然就亮了起来。
笑意没敢太张扬。
她只在唇边儿,漾开浅浅的弧度,拿开他圈住自己的手。
整个人像活了过来,又恢复一股鲜活气。
她殷勤把水杯,又递到男人面前:“狄骁先生,你刚服了药,多喝点水吧。”
“身上有伤,吃点水果,补充维C!”
“这样也可以有利于伤口恢复……”
狄骁懒洋洋抬手,刚把水杯接住。
女孩纤瘦的身影,扭头又趴在沙发前,乐呵呵给他剥甜橙。
看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他心情也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白开水喝着都没什么味道。
就算是混血老外,也喝不惯。
但是她给的。
他还是很给面子,把水都喝完。
没一会儿。
宁小暖就给他剥了一盘甜橙,转身送到他面前:“皮都去掉了,你快吃吧。”
狄骁微微偏头。
目光不自觉,看的不是甜橙,是她粉淡好亲的唇瓣。
他抬了抬手,又虚弱地放下:“想吃,但你又不给……我拿。”
宁小暖就给他拿了小块甜橙,塞到他嘴里:“我给你拿,你躺着别动,别牵到伤口。”
狄骁眉峰压下。
吃着吃着就气笑了。
原来受了伤,有人关心的感觉,这么好!
宁小暖为了那点自由,也是拼了。
她这一天下来,鞍前马后,都在照顾这个突然矫情的男人。
到了夜里睡觉。
她睡沙发,半夜醒来。
人不知不觉,又在床上。
狄骁难得没有弄她。
但白天,这个这个拿不了,那个拿不动的男人。
晚上却有力气,把她圈紧在怀里抱着睡觉……
宁小暖想走,根本没有机会。
她出来一天两夜,没有回去。
妈妈和表姐在医院等不到她,会很担心的。
宁小暖熬到了第二天。
她起的很早,没有惊动床上的男人,下床来到总统套房客厅。
沙发有座机。
但只能打内线,通不了外面的电话。
她叫来侍应生,找他借了手机,打给表姐。
表姐那边,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她换了号码,打到妈妈手机里,妈妈那边也没人接听。
宁小暖眼角弧度下沉。
原本放松的嘴角,也抿紧了起来。
“妈妈和表姐,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狄骁此前,为了抓表姐夫塔纳猜,就一直想抓表姐去掣肘表姐夫。
宁小暖心里,就很担心。
狄骁会把表姐抓了。
她跑回套卧。
男人裸着上半身,平躺在床上。
他眉头舒展,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胸膛与腹部缠满纱布的伤口也微微牵扯。
看他受了伤,又睡的这么安稳沉实。
宁小暖就没有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