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万一他不是呢???
骁向来说一不二。
说罚就罚,不会改变主意。
露卡拉还是不甘心,被人押走还在大喊:“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都是为了你呀……”
狄骁优越的五官轮廓,浸染在明明暗暗的夜色硝烟里。
他侧脸线条冷硬,肌肉都透出紧绷的寒意。
让不顾形象咆哮的露卡拉,都有种恍惚的不自信。
她不配入这个男人的眼。
实际狄骁就是,一个眼神都没再给过她。
狄骁笔直长腿,大步越过她,碾向荒凉的杂草地,快步来到河谷前。
“派人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阿野和迪娜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亲自带着人沿着河谷下去展开拉网式搜查。
狄骁低眉,蓝眸看眼宁昊祥中枪前,滚过的杂草堆,血迹斑驳。
他背影浸着寒意,站在河谷边上,点了根烟夹在指尖。
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续上。
没过多久。
杂草地上,就一堆烟头。
阿野搜查完,回来说:“骁哥,河谷下水流湍急,我这边的人仔细搜了几遍,没找到宁昊祥的尸体。”
迪娜回来也说:“我这边也没有找到,看天色要下雨了,尸体肯定被河水冲到下游去。”
“我们派人,再去下游找……”
狄骁却抬手打断:“不用找了,把查玛死了的消息放出去。”
“可是……”
阿野欲言又止。
塔纳猜不是说,宁昊祥不是查玛?
那真的查玛,肯定是另有其人!
“爸爸……”
宁小暖蜷缩在杂草堆里,爸爸中枪坠河的身影,像把刀剜在她心窝。
痛的她不能呼吸。
她抹了把脸上的硅胶假皮,漂亮的瞳仁里,像下了一场无声的暴雨。
每一滴泪,都砸得又急又重。
视线都被泪水泡得发涨。
她用手死死捂住嘴,生怕一声哭嚎泄露了行踪,会被前面的男人发现。
狄骁带着人走了。
宁小暖才踉踉跄跄冲出去,又重重摔倒在地上。
爬起来都顾不得脸上的泥和草屑。
她跌跌撞撞又滑下河谷,去找爸爸的尸体。
六月正值曼谷的雨季。
黑夜上空,像被捅了个窟窿。
冷不丁就泼下漫天的大雨。
宁小暖的头发,瞬间被打湿。
雨水黏在她脸颊,混着眼泪,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爸爸,你这个糟老头子,妈妈和表姐还在等你回去,给她们买菜做饭吃。”
“你怎么能死?”
她脚下的泥地,被雨水泡得发软。
踩着就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
她栽倒了,又站起来,站起来又栽倒。
不管怎么找,就是找不到爸爸的尸体……
-
黑市帐篷区。
狄骁带着人返回来。
雨水落在他周围,像是被瞬间冻住了,泛着股砭骨的寒意。
“骁哥。”
凯蒙立马打着黑伞,过来给他遮雨。
狄骁抬手,骨节修长的手指,伸进湿透的发间,把一头亚麻色短发撩到脑后。
露出的脸庞,眉骨高挺,显得眼窝略深。
东西方混血的精致骨相。
在他脸上,糅合成侵略性好看的线条,给人又野且艳的极致美感。
但他此时,下颌线却绷的凌利,冷腔毫无温度:“宁小暖找到了吗?”
凯蒙低下头:“没找到。”
这么多人,论单打独斗,个个以一敌十。
实战经验丰富,却找不到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什么都不会的女孩?!
狄骁的视线顿了半秒。
那片深蓝色眼底,瞬间像换了片天地。
阴沉的下一秒,就要砸下惊雷。
凯蒙头皮发麻,急忙又说:“但有位黑市女摊主,在我们施压下,她承认给一个女孩做过乔装打扮,戴了人皮硅胶假面具……”
狄骁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有着透骨的寒意:“戴了人皮硅胶假面具?”
凯蒙点头:“是,所以……”找起来不好找。
黑市这种地方,什么东西都有。
摊主也是人才济济,做的硅胶人皮假面具,都是以假乱真。
卖给那些偷鸡摸狗的人,去干偷鸡摸狗的事。
只有虹膜识别技术,才能精准进行身份识别。
但这不是借口。
没找到就没找到。
凯蒙甘愿受罚。
但受罚前,他又说:“那位女摊主说,女孩答应要把硅胶人皮假面具还回来。”
“但她现在,还没有收到,还回来的硅胶人皮假面具……”
宁小暖不是会说谎,言而无信的人。
她说会还回来,那就会信守承诺。
“没还回来,那她就还在黑市里。”
狄骁推开黑伞,抬脚就走。
那双长腿长的出挑,裤管被雨水浸得紧绷,腿线又直又劲。
没走几步,就把身后的人甩开一大截。
阿野叫凯蒙先退下,急忙捡起雨地里的黑伞,默默追上去给他打在身后。
宁小暖乔装打扮,戴着硅胶人皮假面具,一直躲在黑市。
她既然给他的狼犬搜查队,下完泻药还没走。
那就是想找她的爸爸……
所以她肯定是,一路都在跟着他?
狄骁长腿在雨水里走的又急又快,大步折回废弃铁道河谷那边。
“下去找!”
他挥手,话还没说完,自己已经率先一步跳下河谷沿道泥地。
皮靴碾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都带着又重又急的力道。
女孩体力耗尽,瘫倒在河谷沿道的泥地里。
水势漫过她半截身体。
她就这么心灰意冷,任由雨水冲刷。
头发黏在她脸上,眼睫还挂着泥污,整个人像从淤泥里捞出来。
狼狈的不成样!
“宝宝!!”
狄骁几步跨到她面前,没有半分犹豫,轻轻取下她脸上一张长相陌生成熟的硅胶人皮假面具。
第201章 :养成小屁虫?娇气包?黏人精?!
女孩苍白软嫩的小脸上,那点血色像是被雨水彻底冲刷尽了,在他眼前白得刺目。
狄骁的胸口,像被抽空了氧气。
那种闷痛,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
这种感觉陌生的可怕。
狄骁踩过的尸山血海,见过的残肢断臂。
比这更狰狞可怕。
但从来没有这种窒息到心慌的感觉。
仿佛怀里这团软塌塌的温热,一旦碎了。
他的世界也会跟着崩塌。
冷血残酷惯的男人,不懂人性,从小没有体会过什么亲情爱情人情。
他不知自己怎么会这样?
对于宁小暖。
看不见她,他会想她。
满脑子都是她!
笑的,恼的,在床上哭的,羞得,要死要活的……
他承认他就是坏,坏的彻彻底底,连掩饰一分都觉得是多余。
从公海远洋邮轮,见到她第一眼。
他就贪恋她身上,每一寸甜香,身体靠近就有感觉。
就像在西伯利亚人类禁区。
他掠夺惯了食物,只要看中,理所当然就是他的。
这种从小刻进骨髓里的掠夺本能,便成了势在必得的病态占有。
她本就该完完全全属于他。
跑什么?是他给的牢笼不够紧?
为什么抗拒?
是他给出的心,还不够滚烫?
难道那些日日夜夜的纠缠,酣畅淋漓的情爱,还不够刻骨铭心?!
狄骁低眉,蓝眸敛紧,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病态疯狂。
把她苍白如纸的小脸,紧紧锁在视线之内。
他把她抄腿拦腰,轻轻抱起:“宝宝,你听好,我没说放手,你就算化成灰,也得飘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半点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你还我爸爸……”
宁小暖眼睫轻颤,意识模糊,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嘴里呢喃的话。
刚出口,就被哗哗的雨声冲散,轻的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狄骁脸上依旧冷着。
手里却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的细腰勒得更紧。
他不容分说地抱着她就走,脚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乱。
“阿野,把直升机开过来。”
阿野点头,迷彩军靴用力一踩,利落上了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