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暖眼睛倏地睁大,吃惊看向他。
他同意。
他居然同意?
把狼犬撤走?!
狄骁压下心头火躁,眼神懒洋洋看她一眼:“晚上再收拾你!”
宁小暖知道他这话的份量,意味着什么?
她懊恼地垂下脑袋,不敢看他了。
阿野当时,没有立刻执行命令。
而是迟疑了一下,“骁哥……”
狄骁看他有话说,便姿态松懒走到一旁,避开了宁小暖。
宁小暖不知两个男人,避开自己在说什么。
她也不太确定,狄骁的人,找的是不是表姐夫。
但狄骁要是带着这些野性难驯的狼犬搜查队进产科。
她都不敢想。
对里面的产妇,和刚出生的婴儿。
还有保胎的孕妇,是一件多么灾难级的事。
但这次,恣肆羁傲的男人,居然破天荒有求必应,答应她了。
阿野斜睨她一眼,低声说:“骁哥,我们不知道早上,救走查玛的狙击手是谁?”
“没有狼犬灵敏的嗅觉进去追踪,我们很难确定对方身份。”
“这样没有目标找起来,费时费力,只会加大搜查难度……”
狄骁眼尾猛地压平。
蓝眸里刚腾起的一丝温度,瞬间又褪了个干净。
他眼底只剩压的人透不过的寒意:“难度大,难道就不找?”
阿野瞬间头皮发麻。
默默低下头。
忠言逆耳!!
他现在一百句话,顶不上阿暖小姐一句话。
医院负责人,知道来人什么身份。
平时什么心狠手辣做派,在秘密追查国际重要通缉犯。
连瓦拉蓬署长这种身份的人,都得配合他作出退让,维护现场秩序。
说明上面,是默认这件事的。
狄骁能退一步,撤走狼犬。
他也不敢再阻挠了。
医院负责人指向工作人员带来的防护服:“为确保我们的母婴安全,你们要进去搜查。”
“请配合穿上防护服,隔绝一切外界细菌灰尘,避免污染……”
狄骁眯起蓝眸,显得就不耐烦了,“还要我穿这玩意儿?”
大疯子做事,只看心情。
宁小暖压着唇角,硬生生挤出几分甜笑,手脚麻利捡起一件防护服。
她擅自决定,就给他套上身:“穿上好点嘛,你这将近两米的海拔身高,不用看脸,直接把其他男生秒成背景板。”
阿野胆颤看她一眼。
还以为骁哥会翻脸无情,把她碾到地板里去。
狄骁却只是挑挑眉梢,很是受用的不痛不痒说了声:“宝宝,你这是得寸进尺,晚上别找我哭!”
“……”
宁小暖胆怯回神。
她视线慌乱地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心虚地定在床上的表姐身上。
卡里姆先生走了吗?
他不承认自己是塔纳猜。
但宁小暖觉得,他应该就是表姐夫。
他看起来那么在意表姐……
林子妮手心渗出一层薄汗,手指收紧,整个人僵在病床上不敢乱动。
身上的蓝白条被子,盖的整整齐齐。
被拉到胸口上面,只拱起一个高高的弧度。
狄骁敛着蓝眸。
目光强势到令人不敢直视,没来由锁定在林子妮身上那床蓝白色被子上。
他突然嗤笑:“不会是死去的塔纳猜,这条怨魂来找我索命吧?”
林子妮刷的一下头皮发麻。
听着是玩笑的口吻。
狄骁却偏头,示意人过去把被子掀开。
阿野立马点头,大步走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
林子妮指尖猛地攥紧被子,脸色灰白毫无血色。
“表姐!”
宁小暖心里就紧张。
这下病房里的气氛,更是剑拔弩张到令人想咬舌自尽。
但她狠不下心咬舌头,只能紧紧咬住下唇,鼻尖都渗出薄汗。
忐忑不安跑过去。
表姐夫不会藏在表姐被子下面吧?
狄骁也太恐怖了!
什么变态洞察力?怎么会一下就想到“死而复生”的表姐夫身上去?
难道早上,来民宿袭击狄骁的人。
是表姐夫?
他想救爸爸?!
狄骁才这么急,突然从韩国赶回来,追杀表姐夫?
塔纳猜是查玛的人,爸爸要是被他救走,就真的洗不清嫌疑了。
宁小暖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
她一颗心,在胸腔里狂奔乱跳,震的她站立难安。
她冲到表姐病床前,速度却不及阿野快。
“哗——!”
表姐身上的被子,还是狂风刮过地面般,被阿野无情掀开。
狄骁穿着碍手碍脚的防护服,都懒得动。
他满身上位者生杀予夺的气场,高高在上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凝视过去。
病床上,除了平躺的林子妮,只有一台心电监护仪。
里面没人?
难道是他多疑了?!
林子妮看他没找到人,又找回了几分底气。
她声音苍白无力吼:“我是病人,在住院保胎,你们怎么能仗着权势,横行无忌!欺人太甚!”
狄骁目光睥睨,满是不屑扫她一眼:“你要是活的不耐烦,我可以一枪送你走!”
第185章 :骁哥也太纵容阿暖小姐了!
林子妮不敢质疑他的话。
她四肢麻木发颤,吓出一身冷汗。
眼神却半点不退让,死死瞪着男人。
狄骁这种麻木不仁的疯子?
她都不敢想。
暖暖在他身边,日夜被迫沉沦,是怎样的心情?
宁小暖刚恢复顺畅的呼吸,差点一口气又把自己活活憋死。
她抬眸看向男人,睫毛颤的厉害:“表姐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查完了吗?可以出去了吗?”
“宝宝,舅舅不是说你,别把自己吓死!”
狄骁脸上有种疯笑,却狂妄敛收眼底寒芒,语气里莫名生出一丝温柔。
但温柔里,又像掺了玻璃渣子。
听着软和,却咯得人心里发慌。
宁小暖垂首,唇瓣抿得紧紧。
没有说话。
狄骁看她一眼,示意手下的人,把独立病房里里外外,又搜查一遍。
阿野搜查完摇头:“骁哥,没有人!”
狄骁:“窗外呢?”
阿野:“查了,也没有。”
狄骁这才挥手,一马当先跨出去,“到其他病房搜,出入口都封住了,人肯定还在医院。”
“表姐。”
宁小暖微微倾身,趴在病床前,轻轻抱住表姐安慰。
林子妮咬住唇,稳住呼吸。
也不知,塔纳猜离开医院没有?
太凶险了!
还好他反应够快,差点被狄骁抓住。
“子妮啊,暖暖,你们……”
林香琴去买刀纸回来。
刚好撞见狄骁带着人出去,狄骁和她擦身而过,还特意关照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阴不阴阳不阳。
说不上来。
好像跟她很熟一样?!
林香琴心里毛毛的,匆忙进病房。
病房门“砰”地一下,躲避洪水猛兽,重重被关上。
阿野提枪跟在狄骁身后,走了有一段路。
他才按耐不住问:“骁哥,你是怀疑什么?怎么会想到死了那么久的塔纳猜?”
狄骁推着碍手碍脚的防护服袖口,神情懒惰抵在走廊白墙上。
他漫不经心说:“早上那位救走宁昊祥的狙击手,枪法精准,作战手法眼熟。”
“和当初在公海远洋邮轮,伏击我的塔纳猜作战风格一样。”
“打群击战,喜欢射击目标非致命部位,逼迫对方暴露位置后。”
“再精准补枪射杀,享受射杀压制带来的乐趣。”
阿野惊诧。
早上下飞机。
骁哥就只到现场,潦草看了几眼。
当时知道宁昊祥逃走了,火气还那么大,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
他跟了骁哥这么多年,可不就跟白跟了一样?
阿野:“怪不得我们潜伏在民宿周围,看管宁昊祥的人,死的几个兄弟,身上大多都有两发子弹。”
一发非致命部位,另一发直接毙命。
每个狙击手,都有自己的个人作战风格。
塔纳猜就是这种耐心,和激进共存的顶尖国际狙击手。
阿野平复下心情,又说:“您是觉得,故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