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春归_以五易十【完结】(5)

  说罢,林臻便侧过身,向外走去。

  “臻儿!”宁士禄拔高声音唤了一句,正要追上去时,殿门被人“嘭”地一下撞开了。

  季濉身穿墨绿锦袍,一手拎着酒壶,慵懒地依靠在殿门上,墨眸扫向殿内,笑问:“就说怎么寻不见一个陪侍的乐人,原来是在此处,”他说着,略带迷离的视线落在林臻身上,慢悠悠地道:“你,过来。”

  见势,宁士禄大步上前,将林臻挡在身侧。

  数月前,季濉甫一班师回朝,便向内阁递上了弹劾大理寺卿林云峰的折子,隔日,一道圣旨下,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判了林府抄家流放。

  众人皆知,五年前,林府大姑娘曾将一落魄少年捡回府中,自此那少年便成了林臻的近侍,形影不离。

  三年前,也不知是何故,林府大姑娘身侧俊俏的随侍不见了,这少年再出现在京城时,便成了如今的大将军季濉。

  原以为林府自此也要跟着风光无限了,谁知却落得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宁士禄也曾在林府上见过季濉,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卑贱奴仆,阿姐却教他读书,教他识字,待季濉与寻常下人不同,甚至到了他都会嫉妒的地步。

  阿姐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了下来,他原以为是季濉还存有半分良知,未曾想到……未曾想到……

  他竟会将阿姐送入教坊司!

  宁士禄痛恨这等忘恩负义之徒,他一手紧紧将林臻的手腕攥住,身躯坚。挺地站在她身前。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纵然宁士禄身量要比季濉矮一些,气势上却丝毫未落下风。

  站在宁士禄身侧的林臻,抬眸定定望着不远处的人,他眼帘半阖,瞧不出眸中神色。

  “呵……”

  殿内忽而传出男子的冷笑,季濉轻挑眉梢,语气加重:“怎么,还需本将军再说一遍?”

  “季濉!臻儿曾救你性命,又教你读书识字,待你已超常人,你怎可如此待她?!你这是恩将仇报!”宁士禄自然不可能将林臻交出去,忿忿地呵斥道。

  门外原本守着的两个侯府随侍,此时忙趋步上前,躬身向季濉连声赔礼道歉,只盼着他是真的醉了,好不计较世子的无礼之举。

  “世子爷,快些走罢。”

  两个随侍进门欲将宁士禄搀走,却被他狠狠甩开,手足无措时,院儿里又来了一个丫头,正是方才的知秋。

  她面色焦急,匆匆行至殿中,欠身向宁士禄道:“夫人心疾犯了,世子快些前去瞧瞧!”

  宁士禄立在原地踌躇良久,那只紧紧攥着林臻的手,终是松开了,他回身抚慰道:“臻儿,这是宫里,他不敢对你如何,你且等等我。”

  一行人拥着宁士禄匆忙离去,偏殿之内静寂无声。

  翠玉酒壶“啪”得一声跌落在地,墨绿色身影不徐不疾地朝她迫近,将门前那仅有的一束光遮住了。

  再一次地,林臻被属于他的无边黑暗所笼罩。

  季濉修长的手指抚上林臻脸侧,声线低沉:“林臻,你该不会真的喜欢这个废物吧?”

  第4章

  康泰殿,西次间。

  永安侯夫人林氏靠在软塌上,身侧坐着一个装扮素雅的姑娘,她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轻缓地舀了一勺凑到林氏唇边,劝慰道:“夫人还是进一些药为好,免得伤了身子。”

  林氏低叹了一声,半支起身子就着汤匙喝了一口药,神色满是欣慰,语气却怨怪道:“我这儿戳着好些下人,怎还需你来喂我药,倒惹得人笑话。”

  见势,一旁侍立的嬷嬷忙笑回道:“曲姑娘心灵手巧,哪里是我们这些愚笨下人可比的?夫人快些用了药,方是不辜负姑娘的一片心意。”

  被嬷嬷一番夸赞,曲茹芸脸颊微红,咬着唇又将几勺汤药喂送到林氏嘴边。

  林氏用帕子轻拭嘴角,这才正眼瞧向跪在下首的宁士禄,斥道:“跪着做什么?还不起来!”

  宁士禄低着头,闷声道:“是儿子不孝。”

  林氏剜了他一眼,斥责道:“若是我真指望着你,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宁士禄无从辩驳,沉默着起身,半晌无话。

  “夫人既用了药,不妨在西次间里先歇息着,这宴席瞧着一时半会儿也是结束不了的。”曲茹芸适时地出言缓和屋内的气氛。

  “这倒是提醒了我,你出来这半晌,你母亲该着急了罢,我现下也无大碍了,你也快些回去瞧瞧你母亲。”

  林氏说着,拿眼往宁士禄身上瞟,示意他将曲茹芸送回康泰殿去。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西次间,嬷嬷才开口道:“夫人瞧见了么?曲姑娘是在护着咱们世子呢。”

  林氏面带倦色地摘下头上的抹额,皱眉瞥了一眼案几上的汤药,嬷嬷立时将剩下的药汁倒入门口的花坛里。

  “夫人好眼光,虽说曲姑娘家世不显,却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呢。”嬷嬷将药碗放回几上,由

  衷赞叹道。

  林氏哼笑了一声,“咱们说好又有什么用?有人可糊涂着呢!”

  曲茹芸虽只是一个三品礼部侍郎之女,但林氏原本就不准备让儿子深入朝堂。

  若非当初宁士禄执意要娶林臻,即便林府没有出事,林氏从心底里也不愿让林臻作她儿媳,林臻的性子随了她哥哥,面冷心硬倔强倨傲。

  而她只盼着宁士禄能娶一个温婉小意的女子为妻,琴瑟和鸣,安度此生。

  曲茹芸,便是这般女子。

  闻言,嬷嬷忙宽慰道:“世子年少无知,一时迷了心窍也是寻常,总有他心回意转的一日。”

  这话让林氏颇为受用,总算肯展笑颜,不过也只是一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的面容再次黯淡下来。

  *

  宁士禄神色恹恹地将曲茹芸送至康泰殿前,敷衍着行礼后,便欲转身离去。

  “世子,”曲茹芸轻声唤住了他,“茹芸知世子有心悦之人。”

  她眼神清澈诚挚地看着宁士禄,缓缓道:“茹芸……也只是同世子一样的人,茹芸不敢祈求更多,唯望世子莫要将茹芸看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说罢,她便欠身恭谨地行了一礼,转身步入殿内。

  *

  季濉修长的手划过林臻冰耳际,顺着她的下颌线,最终落在那白皙的脖颈上。粗砺的指腹慢慢在她颈间摩挲,他饶有兴味地等着林臻的回答。

  “废物?难道人人都该像你一般暴虐无道么?”

  林臻任由他的手在自己颈间游走,神色淡漠地诘问道。

  季濉指腹微顿,他将视线从林臻脖颈上移开,对上她一双清冷的眼,他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语气悠然:“所以,你想跟他走?”

  “他也睡你了么?”

  “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巴掌自殿中响起。

  林臻面色苍白,双颊氤氲着浅浅的绯色,却是因为恼怒,她胸前微微起伏,皱眉看着被打的偏过头去的男人。

  季濉慢慢抬起头来,用舌。尖顶了顶腮帮,这一巴掌林臻用了十足的力道,虽不至于让他吃痛,却也觉着脸上隐隐发热。

  这个女人爱打人的习惯真是一点儿没变。

  从前在林府时,他便曾莫名挨过林臻一巴掌。

  她在院儿里写字,肩头落了几片桃花,他伸手拂去她肩上落花时,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耳垂。

  那是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个冰冰冷冷的少女身上竟会有一处如此柔软温暖的地方的。

  他没忍住捏了捏,紧接着脸颊上便是一阵火烧似的疼。

  “放肆!”

  少女攥着拳头呵斥了一句,薄薄的耳垂绯红欲滴,说完便忿忿地离去了。

  宁士禄说的没错,在林府的三年里,林臻确曾给他治伤,教他习字,瞧起来,她似乎确实待他与寻常下人不同。

  但也就是在那天,他再次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故作高洁善人的手段。她和那些人轻贱他的人没什么不同,皆视他为卑微低贱之人,连轻微的触碰,都会让她那般厌恶愤怒,仿若沾染了什么污秽一般,避之不及。

  到底,是一个同她爹一样道貌岸然的人罢了。

  季濉忽地笑开来,她究竟是否心悦那个废物,与他何干?

  他将林臻留着,不就是为了折辱她。

  季濉骤然将林臻扯入怀中,坚实如铁的臂膀牢牢将她的腰身禁锢住。

  臂弯的披帛被猛地抽走,林臻黛眉微蹙,还未反应得及,眼前便已漆黑一片。

  季濉咬着披帛的一端,用空出来的手三两下将披帛绑缚在林臻眼上,他既厌恶这双清冷漠然的眼,索性将它遮住,也省得扫了兴致。

  陷入黑暗中的林臻,目不能视,其余感官却愈加敏锐,但这无疑增加了她的慌乱之感,连挣扎都开始变得没有章法,不出几下,整个人便被季濉制服在怀里,二人一齐跌坐在桌前的木凳上。

  林臻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坐在腿上,不得动弹,当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时,霎时涨红耳根,羞恼地激烈挣扎起来:“这是在宫里,季濉你疯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强强 古代言情 相爱相杀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