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战斗了整整一夜，叶思棠和霍群眼中却仍有兴奋。
叶锦转身，走向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然而没有莉比，叶锦没有办法那么容易就混进圣城，还在圣城里安然无恙地呆了一段时间。
叶锦觉得于情于理，她应该过去看看。
圣城混乱，不知道托尔有没有保护好莉比。
想到托尔，叶锦脚步顿了下，却又继续迈开。
她会杀死托尔，也会保护莉比。
不论莉比怎么想。
墨写的谎言，掩盖不了血写的事实。
罪恶必须得到清算。
叶锦到的时候，小院的门已经被推开。
连个联邦的哨兵站在院子里满脸无措，托尔倒在石板上，紫红的血流了一地，恶堕者的嘴角却微微弯着，满脸轻松，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
莉比跌坐在院子里，满脸木然。
“我……我们刚刚进来，那个恶堕者就自杀了。”
“还有……死之前，自杀的恶堕者让我们好好照顾那个女孩。”
两个联邦的哨兵慌乱地解释起来，在他们的服役生涯中杀死恶堕者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会奋不顾身地挥刀，见过无数穷凶极恶扑上来的恶堕者，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叶锦垂眸看向托尔说道：“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将复杂的状况交给叶锦。
叶锦关上院门，默默从空间按钮里拿出一具棺材，她将托尔放进棺材里，之后她走向莉比。
恶堕者曾经是人类，拥有和人类相似的情感。
然而恶堕者和人类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牛也会舔读情深，羊也会跪谢哺乳之恩，乌鸦会反哺。
然而这并不会阻止人类宰牛杀羊，也不会让人类放弃驱赶乌鸦。
当双方已然站上完全不同的立场，对方的喜怒哀乐便成为了情绪上的负担。
因为这是一场不是你生，就是我死的战斗。
当血肉的磨盘转动起来的时候，那些琐碎的，柔软的情绪便随着磨盘的转动灰飞烟灭，只剩下胜利者书写的血与火的赞歌。
弱小的会被吞噬，历史是属于胜利者的，也有心酸和哀叹，然而那些复杂的情绪，不会，不需，也不能被人去详细记录和细细品味。
只有活下来，并且能活下去的物种，他们的历史才会被记述，才会被传承下去。
只有掌握力量，才不会被当成奴隶一样对待。
如果人类失败了，人类的历史也将消失在宇宙中，变成囚禁在牢笼里的奴隶。
哪怕被发现，也不会被另一个物种真正在意。
残酷。
然而每一个人，不论是动手弑杀的，还是坐享其成的，都从这种残酷里诞生，成长，走向未来。
生存本就容不下太多柔软的东西。
叶锦伸出手，摸了摸莉比的脑袋轻声说：“我会好好安葬托尔，在人类的墓园里，我想托尔会喜欢的。”
安葬托尔，是叶锦唯一能做的。
莉比微微抬头，眼睛就像管不住的水龙头，泪水决堤般涌出来。
“叶锦姐姐！”
莉比紧紧抱住叶锦的腰，大哭起来。
叶锦拍了拍莉比，轻声道：“莉比，我们走吧。”
“……嗯。”
第141章
圣城的战斗结束30天后, 叶锦终于踏上返回戈尔星的战舰。
在叶锦踏上星舰的那刻，容舟也刚刚结束会议，和姜舒兰一起走出中央塔议会大厅。
拾级而下，容谨正等在议会广场前的台阶下, 机器人管家的身后是一辆黑色悬浮车。
见到容舟, 容谨恭敬地打开车门, 待到容舟走近, 容谨轻声说：“主人，您的行李已经先一步运抵空港。”
姜舒兰含笑看着容舟，或许是想到了什么, 年轻的向导眉宇间有瞬间温柔。
容舟和叶锦结合没多久就分开了, 这一别就是个把月。
这段时间叶锦近乎连轴转, 即使联邦已经在圣城安装了联络装置, 然而流量十分有限只用于公务, 这段时间容舟和叶锦之间少有联系。
即使如此, 姜舒兰也能从容舟身上嗅到愉悦的气息。
她不敢奢望的幸运与幸福终于落在了她心爱的孩子身上，怎能不让姜舒兰欣慰？
与叶锦结合之后，容舟不再囿于容家人的体质，他不用再精神壁垒被过量的精神力压垮, 他的生命有了无限的可能，气质也随之和煦起来, 变得容易相处。
知道容舟要在戈尔星常住, 最近姜舒兰经常陪着容舟挑选一些他认为用的到的东西, 有时是在网上, 有时两人会在下班后相伴逛街。
这段时间母子俩逛遍了中央塔附近的商业街，就连菜市场都逛了五六个，因为容舟有许多想要购买的食材。
或许是因为对日后的生活有了期待, 容舟也开始认真的考虑未来，姜舒兰能感觉到，这一个月来她和容舟的关系比之前五六年还要亲近一些。
姜舒兰的满腔母爱再也关不住一股脑倒了出来，没有想到这辈子她还能品尝到幸福的滋味。
对姜舒兰来说，容舟在，多年前的那份情缘就还在。
想到这里姜舒兰目露慈爱，对容舟道：“戈尔星还在建设中没有中央塔繁华，到了那里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妈妈说，我有时间也会去戈尔星看你，我带给你或许比物流还快些。”
容舟弯了弯眼睛点头应下，两人都没提容舟这段时间买的东西普通人家五六年都用不完，何况叶锦在部队里，十天有八九天里有任务，吃住都在战场或者部队。
被姜舒兰拥抱道别之后，容舟对容谨道：“我们出发吧。”
很随意的一句，声音也很平稳，然而容谨是容舟的智能AI。
容谨实时监控着容舟的身体信息，此刻的容舟面上看似寻常，容谨却从他的心跳和激素水平窥见平静外表下面越来越急切的情绪，仿佛已经等不及乘上星舰去到某个人身边。
黑色悬浮车启动，容舟收回视线点开终端，给置顶的头像发了条信息。
可惜不停闪烁的红圈显示那个人仍然不在通讯服务区。
十天前容舟得到叶锦留言，说是大部队不日就会开拔陆续返回各自的战区，叶锦也在其中。
从分开那日容舟就在准备，需要带到东南塔的东西他已经买的七七八八，这几日虽没闲着，却只是在查漏补缺而已。
虽然发出的信息照旧没有得到回应，容舟却没有半点急躁，因为隐隐的思念透过精神丝线遥遥传来，告诉容舟不是他一个人在思念。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变的清晰且明确。
这些日子，容舟已经将中央塔的工作完成，只等叶锦一声召唤他就可以动身。
悬浮车抵达空港的时候，终端显示他还有许多行李没有被搬进星舰。
感觉到容舟的情绪，容谨低声安抚已经迫不及待的某人：“主人请放心，我已经留足了搬运行李的时间，几十吨的行李不会拖延星舰启程。”
容舟微怔：“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吗？”
买的时候完全不觉得，只觉得不够。
容谨只是微笑不语。
……
“滴滴——”
“滴滴——”
终端传来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叶锦揉了揉眼睛醒了，几天没睡，登上战舰之后叶锦就先补眠了，叶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她知道星舰已经抵达联邦的疆域。
或许这样说并不确切，如今的圣城也已归属联邦，未来半年联邦会将生活在那颗星球上的人类全部转移出来，分散到各个星球上去。
不可否认，圣城人类的底层认知与联邦的民众截然不同，在这场战斗中被联邦清剿干净的恶堕者，对圣城人类来说却是生活的依靠和家人。
为了稳定，联邦尽可能地将他们分散安置，日后漫长的时间里，联邦对圣城人类的监控都是必不可少的，但在接受基本的通识教育之后，圣城的人类会像个正常的联邦公民一样生活。
而那颗已经被命名为F-13的星球则会变成一颗豢养异兽的资源星。
人类社会已经离不开异兽体内的晶核，没有人在掌握力量之后还想要退回到原生形态，何况人类和异兽的战斗只是告一段落，还远远没有结束。
联邦只是清剿了恶堕者，然而没有人知道那些异兽从何而来，联邦也没有找到必然存在的空间系异兽。
在遥远的宇宙，必然存在更庞大的异兽群体，或许下一秒它们会忽然出现，再次对联邦发起进攻，也或许，人类会继续安稳地存活下去。
谁知道呢？
没有人知道危险会不会在下一秒到来，人类能做的只是握紧手中的力量，不断淬炼，不断变强。
或许平稳的日子过久了，人类也会想要回到过去，回到那副羸弱的躯壳里去，毕竟没有改造过的人类不需要匹配，更有利于种族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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