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工坊装修不大新潮，监控室却还是比较正规的，在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赵丹宁把灯打开，让江可宜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江可宜说：“主要负责的还是宋律师，让他来看吧。”
赵丹宁默着不搭腔，显然不乐意。
宋存看得出来，说没事，他就站在一边。
赵丹宁安心弯下腰，把时间回溯到了交接当天，“从这里开始。”越过江可宜的手臂按了下键盘。
宋存眉头一皱。
赵丹宁明显看见了，但他装作没看见，就这样弯着腰操弄着鼠标，跟江可宜一块儿盯紧眼前那块屏幕。
屏幕有反光，江可宜在看到检查墙皮那一帧的时候看到宋存苦大仇深的表情，回过头警告：“我又要买熨斗了。”
宋存闷声不吭，就那么看着她和赵丹宁快要贴在一起的手。
一直到看完监控出来，他心情都不好。
倒是江可宜很认真，一点点记录，还给石奶奶和赵丹宁一块儿做了个详细的笔录。
赵丹宁说那天交接的时候隔壁店的李大婶也是在场的，但李大婶前几天回东北老家了，明天才能回来。
“那明天再来。”宋存把江可宜拉离他身边。
赵丹宁看了他一眼，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人却还是保持着客气，把他们又送回酒店。
下车时，宋存说句谢谢，一刻也没停留地拉上江可宜走。
“诶，等等，”赵丹宁叫住他们，但不为宋存，打开手机要江可宜微信，“方便之后联系。”
“没问题。”江可宜拿出手机跟他添加了好友。
“很开心？”宋存等赵丹宁的车钻进黑夜里，对江可宜说。
“开心啊，”江可宜刚刚非要拉着宋存目送赵丹宁走，此刻才安心地转身进酒店，“这弟弟挺好玩的是吧？你说说，大学生就是好，讲话贼有活力，跟我俩都不一样。”
“老气横秋，你很老？”
“跟他比可不就是老了。”看了眼手机，赵丹宁给她发来消息，一个很搞笑的表情，两个奥特曼握着手，一行字幕上写着“你好，我是奥特曼。”
她笑着回：「迪迦还是赛罗？」
Rainbow：「你喜欢哪个？姐姐。」
江可宜：「迪迦吧，长得帅。」
Rainbow：「那，你好，我是迪迦奥特曼。」
还附带了一个视频，左手横右手竖，做发射激光的手势。
江可宜乐不可支：「好好开车好好开车。」
“这人太逗了，”江可宜把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给宋存看，“简直中二病嘛。”
宋存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一面掏出自己手机，调出号码盘。
“你打给谁？”
“122，开车玩手机，举报一下给他个教训。”
江可宜制止他，“神经。”
她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下一秒他真按了几个数字，把手机贴在耳边：“是交警大队吗？我举报——”
江可宜吓得抽掉他手机挂断，“你别搞啊，你……”
后半句被面朝自己而来的人逼退进了喉腔。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她感受到一股强力的压迫感，下意识伸手挡，却被宋存抓进了掌心。
依旧在一节一节靠近她，直到她避无可避。
“干嘛？”江可宜手扶着铁杆，呼吸深深，指了下一角的监控，“这拍到了多尴尬。”
宋存却好似没听见，双手扶住她落在杆子上的手背，腕表带子打在金属上，脆生一响。
“现在知道尴尬了？”轿厢的冷白光打在他脸上，照得神情更显冷峻，呼吸声近在咫尺，把带着体温的阴影压到了江可宜的身上。
江可宜还在头脑风暴是个什么情况，肩膀一沉，一颗毛茸脑袋低垂下来。
金属声又轻微一响。
腰侧跟着一紧，传上来滚烫温度。
“抱一下。”
哦，这一刻，江可宜突然意识到那个问题有了答案。
拥抱比话语，来得更有力。
第28章 夏，雨，和你
宋存难得的主动，让江可宜意外。
主动和被动的感受截然不同，她忽然觉察到一种很强烈的需要感，放在腰侧小心谨慎的双手，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她触摸到他隐藏在潜意识里的空虚。
可惜这酒店不高，这种空虚并没有让她接触得更深入，很快就到了房间所在的楼层。
宋存松开她。
烂俗桥段自然不会在现实生活里上演。
没有存在酒店里只剩一间大床房的意外情况，他们住对门，在门口告别。
江可宜为了彰显矜持，甚至没提出要先去宋存房间坐会儿。
海口气温虽然不及杭城，但却比杭城更潮湿，两个人各自回房间洗澡。
江可宜拖拉，慢悠悠卸妆，还不忘跟何迦说宋存真开窍了，头一回主动投怀送抱。
何迦听得咯咯笑，“你家宋律师这开窍是不是有点晚？你俩太离谱了，简直柏拉图好吗！”
江可宜清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知道点词就乱用，都有**接触了，能算柏拉图？而且我俩又没恋爱。”
“得得得，没恋爱，但你们这暧昧期是不是太久啦？”
“哪里久？这才一个月呢。”江可宜知道何迦理解不了，何迦是极速版恋爱的代言人，曹洋真属于例外。
“暧昧也有保质期。”
“那恋爱还有保质期呢，”江可宜抹了下嘴唇，卸妆来到最后一步，“不跟你说了，我要洗澡一会儿去游泳。”
“你什么时候会游泳了？而且海口不是刮风下雨呢吗？”
“会一点点，三脚猫功夫，不乐意告诉你们，反正酒店里有泳池，刮风下雨无所谓的，我跟你讲，今天新认识一个人，贼牛。”
“怎么说？”
江可宜跟她说起赵丹宁，“大学刚毕业就已经小有所成了，弄什么VR，你记得吧？之前我们去看的那个飞天VR展，他也有参与。”
这是刚刚赵丹宁在微信上跟她说的。
她回了个意外表情。
“记得啊，这么牛吗？大学毕业的话……”何迦估计在那头算数，“才二十三四？”
“没问，估计是吧。”
“长得怎么样？”
“那我倒没太注意，就是挺有意思一人。”江可宜手机开了免提，用清水乳化卸妆油，淡妆，卸起来很方便。
再用一抔清水泼了泼脸，完活。
拿起手机的时候听见何迦说：“你现在连看男人的心思都没了，你真废了。”
江可宜哈哈笑，去行李箱里拿泳衣，边走边说：“反正没宋律师好看就对了。”
“德行，”何迦那头窸窸窣窣，估计在理一会儿拍视频要用的东西，“你去游泳吧，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工作了。”
“拜了个拜。”
泳池在三楼，因为暂不开放，所以江可宜跟赵丹宁说了一声，赵丹宁说我来搞定，没一会儿就给她发了个ok，管理员匆匆过来给她开了门。
期间赵丹宁消息也没停止过，江可宜看到时顺手给他拍了张泳池照片发过去，就她一个人，非常空旷和安逸，说：「看见了，VR日落。」
挺壮观的，戴上头显之后真的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她之前体验飞天展时没戴头显设备，缺少了很多实景空间感。
此时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了，可耳里的风声，鼻腔里来自海水的咸湿气息，慢慢变柔和的天空，好像真的一点点在将时间回溯。
太阳的裙边泛起毛圈，逐渐下沉，被吞没进海平线，橙红褪色，脚下的沙滩完全被浸染成了暖的粉。
她虽清楚知道自己是坐在泳池边上，可意识不知不觉被扯得越来越远。
很平静，超乎想象的平静。
她想让宋存也来看看。
径直点进置顶的聊天框里。
才发现宋存同时给自己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心有灵犀一样。
「没睡，你快来三楼，给你看个好东西。」
聊天框就此沉默，她也没再发什么，没担心宋存不买账。
专心致志在屏幕上看还可以调什么模式。
赵丹宁的消息来得及时，「姐姐，有什么不会弄的就问我，或者我现在去酒店。」
江可宜问了几个按钮的作用，「我自行研究一下，你就不用过来啦，太晚了，你别跑了。」
工坊跟酒店还要过一道环海大桥，不算近。
赵丹宁说：「也不麻烦，但行吧，明天见。」
「明天见哦。」
江可宜发完还在想这弟弟真够热情的。
宋存果然没一会儿就来了，穿了一套和上回看到的家居服同款的短裤短袖，头发温和地散在额前。
“快来！”江可宜兴奋地招手。
“没人？”宋存将空荡泳池看了一圈，过来往她身边坐下，看到她屏幕，一下抓住赵丹宁三个字，“聊工作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