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要走啊，”叶侨直接上手摸他的头，“只要你不赶我走就谢天谢地。”
宋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生摸他脑袋。他很早就辍学上社会打工，没有经历青春懵懂的过程，直接从男孩变成男人。
“我，”宋野看着她，慢慢的抬起手碰到叶侨的，然后轻轻握住，感受她细腻的皮肤，“我喜欢你摸我头。”
“可以直接对你说吗？”
“……”
叶侨愣愣的涨红脸，她的手被宋野放在脸颊边轻轻地蹭，他直接说出这些话明明比那些拐弯抹角的手段更撩人。
“可以，可以”叶侨后知后觉，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护士大妈到点进来换药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几乎是立马就注意到宋野抬起的手是插着滞留针的，她大声道：“别用插着针的手这么放肆。”
随着护士大妈一声吼，无论有什么样的暧昧气氛都得消失的无影无踪，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又清晰起来。
“大妈——”
护士大妈打断她：“跟你不熟叫我护士长，别没大没小。”
“哦，”叶侨盯着她给宋野换药，“护士长——”
护士长换完药把签好的单子挂在床头，推着小推车走了。
这时候宋野的手又不知死活的搭上来，抚上叶侨的脸问，“我摸你的脸你会心跳加速么？”
“别动我还没原谅你呢，”叶侨连忙将头抬起来，强壮镇定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宋野看着轮空的手，回答说：“想吃你做的粥。”
叶侨给他比了个ok，“那我回家给你做，等我半个小时哈。”
宋野皱起眉，他现在不想跟叶侨分开。
他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醒来时内心非常不安，醒来看到叶侨坐在自己跟前，烦闷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
这一次睡醒不再是孤零零的，是有家属的病人。
“怎么了，有哪里疼吗？”
叶侨对宋野的面部表情非常敏感。
“没有。”他说。
“那我走喽，杯子里有热水你渴了就喝，我马上回来。”
宋野将信将疑的点头，叶侨走后他立马摘掉呼吸面罩，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
明知道叶侨不会真的走，为什么还是会感到不安呢，他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好的吧，还可能是让人厌恶的、多事的。
【作者有话说】
2025.7.24已修
第25章 梦魇
◎“你个傻逼，你真撵人走？”◎
可是他没道理让人为他驻足。
半小时后，叶侨提着沉甸甸的保温盒，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宋野模糊中再次进入了梦乡。
“又睡着了。”
叶侨轻手轻脚踱进来将门带上，坐在床边儿托着腮看他。
宋野又长又厚的睫毛随着呼吸颤，看起来呆呆的。
她脑海中又循环出现那个问题：你喜欢宋野吗？你喜欢宋野吗？
叶侨的视线又落在那利落的眉峰上，顺着五官依次往下扫，高鼻梁，薄唇，还有躺着依旧清晰的下颌线。
是不是有点太瘦了？
“不行啊，得吃饱了再睡。”
叶侨嘟囔着用手轻摇他袖子：“宋野，宋野？吃饭啦，吃饭啦！”
不知道是不是睡的太沉，她叫了好几声宋野都没有醒来。
在她又要开口时，宋野的眉头忽然紧锁起来，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嘴唇也随着动作微微张开，发出模糊的低语。
叶侨觉得奇怪，没有再继续叫他，怕他是梦游叫醒会变傻。
这个状态持续了两三分钟，宋野的手指慢慢的蜷进手掌，拳头越攥越紧，直到他手背的青筋暴起。
“别！”
一只手迅速地将他手掌翻过，手指插进他掌心用力卡住，就算那人的指甲固执的想钻进她的肉里，叶侨也强忍着不把人叫醒。
“宋野，是我，宋野，放轻松，宋野……”她轻轻唤着。
不知维持这个动作多久。
在梦中，宋野被拉进那个黑暗无光的深渊，这次ktv里是叶侨，她浑身浪迹衣服脸上全是血，无边无际的血……
“不要，不要……”宋野手指又猛地抓紧。
叶侨忍不住痛呼出来，嘴里还在叫他的名字。
宋野意识涣散中，听到有人在低念他，身上布满枷锁的痛苦渐渐抽离，眼前的梦境也消失了，终于回到现实中。
眼皮跳动中他睁开一条缝，看到叶侨紧紧咬着牙在忍痛。
五感回笼，宋野低头看到两只紧紧纠缠在一起已经出血的手，瞳孔紧缩。
“我——”
宋野的呼吸不可控制的断续起来，喉间失了声，她还是因为自己受伤了。
即使再努力，他也说不出那句“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
叶侨感觉自己的手指骨节要断了，宋野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她的肉里，宋野清醒的那一刻她感受的到那人发抖的手指，他在努力的控制，可是做不到。
这时她才重新想起来，宋野他是有精神疾病的。
得了这种病睡觉都会变成酷刑吗，如果看到自己伤害了救命恩人却控制不了，恐怕心里不是一点的难受。
叶侨此刻忍着手掌被钝刀刮骨的痛苦，温柔地引导他走出梦魇：“宋野你放松，我真的没事，咱们试着放松好吗？”
听到熟悉的语调，那人的面色明显有了好转，手下也不再那么固执地想抓进去。
叶侨引导他继续：“太厉害了你做到了，再试试再试试！”
又这么试了几次，宋野的呼吸彻底平复下来，早已泛红的双眼紧紧闭上，他第一次感受到眼泪流进耳朵里是什么感觉。
太疼了。
左手的抓力猛地剥离，叶侨缩回手弯腰小声发出痛呼，小碎步似的在地上飞速点了几下，咬咬牙忍住痛意，直起身检查宋野的状态。
见到他闭着眼，还以为是终于平复下心情，提醒道：“呼，没事了先吃饭吧？”
宋野睁开眼，她的脸上挂着笑容，甚至梨涡都比平时清晰一点。
“对不起。”他说。
“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叶侨把出血的手藏在身手，用干净的那只把已经晾好的粥点点，“现在应该能直接吃，你能坐起来吗。”
闻言宋野立马坐起来，将叶侨藏起来的手轻轻抓过来。
“那个我——”
宋野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被糊满血的手放在唇边，几次进退犹豫，还是选择亲吻触碰那只手的指甲。
轻到叶侨根本没感觉，也可能是因为手掌爆炸一般的疼。
宋野眼眶又红起来，几次开口都带着哽咽，“对不起叶侨，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想起能力的场景他依旧很后怕。
“我……”
一直都在死忍着的情绪到底没憋住，两人这么对视着，叶侨到底是败了下风，叹气安慰他说：“我真的不疼，只是流的血多而已，其实你下意识都收着力气的，嗯？”
护士长进来就看到两人对着眼哭，一个把另一个杀人似的手宝贝般捧着，这幅画面格外喜剧。
“你俩这干嘛呢，这是谁的血啊？！”
处理完叶侨的手，护士长仍在一边唠叨着：“这么大的人了，出血也不知道叫医生。”
“我怕把他惊醒人变傻了。”叶侨说。
“不是有铃吗？得得得，我还忙着呢，”护士长将消毒盒盖子扣上，往宋野的位置瞟了一眼，“把呼吸面罩戴上。”
叶侨目送护士长出门。
从叶侨开始包扎伤口到结束，宋野不知道在旁边重复了多少次“对不起”，现在头低着虚虚搭在叶侨肩上。
“好啦放宽心，这是我们都控制不了的事。”
叶侨将包成粽子似的手跟宋野的碰了碰，开玩笑说：“这样像不像戴了一个手套？还挺暖和的呢。”
宋野的手很大，尽管当时叶侨避免让他攥紧手，未被挡住的小拇指还是抓进了肉里，刚刚的情况不像是突然发生，难道宋野每晚睡觉都会经历一次吗。
“你——”
“你——”
叶侨笑了笑，考虑到他现在情绪低落，说：“你先说吧。”
“你走吧。”
叶侨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从宋野嘴里听到这句话，她反问：“原因呢，我说了没事的，还是说你又要开始装不认识我了。”
“不是。”宋野说。
他几次欲言又止，还是说不出口那些所谓的原因。
两人僵持之际，放在桌上的手机显示来电，叶侨接上电话眼神都没给宋野一个，直直走出病房，被轻轻带上的门阻断了叶侨的身影。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第一次走的时候没笑着回头说再见。
想来也神奇，认识叶侨之前宋野的世界从没跟“礼貌”两个字粘过边，别说再见了，就是挂电话前项国栋都会带一句杂种，因此叶侨初见他时导演骂他，在他听来已经是友好的忠告了，连不尊重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