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修斯叔叔,你是怎么做到,”展舒用眼神衡量这一个手掌宽的地方,“在这里如履平地的?”
“哈哈……”修理工先是笑了一下,嘴巴开得好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脚下一蹬,咻地一下就不见了呢。
风驰电掣。
风中还有那一串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展舒:“……”理修斯叔叔啊,你知不知道你掩饰得很拙劣,到底谁会信。
能骑成这样,已经脱离普通人的程度了吧。
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够在这么点地方风驰电掣?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离谱了吗?
你敢解释,我都不敢信。
展舒扭头,邮递员在各家天台上一飙,从一家迅速跳跃到另一家,衔接自然极了,摇摆的挎包极具标志性。
“……”她可能,并没有看错。
展舒哈哈干笑了两下。
原来邮递员也这么不一般吗,她为什么没发现过?
邮递员飙飞,嗷嗷喊着:“我就知道有你一份!你别跑!”
身上斜挎包一飞,像一条飘动的彩带。
果然是一只相当矫捷的猎豹。
展舒叹息,难怪当时邮递员起步跑得变扭,原来是实力没得到彻底发挥。
被他追杀的对象,也在天台上疾驰飞奔,是什么展舒看不清,就看清了奔跑的那一个点。
“……”她忽然感觉这座小镇真是卧虎藏龙,一个个都不像普通人。
奇怪,到底是什么错觉,让她认为幻想小镇里的人都是普通人的?
“嗷!大家都有份,你凭什么只追杀我?!!”
展舒回过神。
这位被追杀的仁兄极力呐喊:“不公平!!!”
要吼破天际了。
丝毫不妨碍逃窜的时候左闪右避,熟练的让人心疼。
邮递员一个挎包暴击,仁兄嘭!倒地。
邮递员哈地嘲笑:“谁让就你最弱!”
挨打的仁兄:“……”
挨打的仁兄破防了:“啊啊啊啊啊——你只欺负最弱的是吧!啊啊啊啊啊!!!没天理!”
“就欺负你就欺负你!”邮递员甩着挎包跟流星锤似的,虎虎生风,“让你打我!别人我打不过,我还打不过你吗?哪里跑!”
仁兄嗷嗷叫着挨打。
展舒已经不忍直视了,惨,太惨了。
不过还是要惊叹。
好灵活矫健的两道身影!
原来邮递员先生放开了能跑这么快吗?
看来是平时的她忽视了,如果是这样的速度,完全能理解为什么总不见他送信的身影了,咻地一下就不见了,不留意很难捕捉到吧。
即使留意,也不确定眼前是不是闪过一道影子。
“嚯嚯嚯……夕阳很好看吧?”坦斯爷爷十分自然出现,同她一起看晚霞和夕阳,还有追杀与被追杀的人。
“是啊,夕阳无限好,”贝利婆婆和蔼又感慨,悄悄出现在展舒右边,一同远眺,“晚霞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左一右都站了人,气氛在晚霞和夕阳下烘托到了极点。
坦斯爷爷和贝利婆婆难得没有呛声。
展舒抒发着感慨:“确实很好,不过——”她话锋一转。
先凝视坦斯爷爷:“您是怎么过来的?”
坦斯爷爷:“嚯……嚯嚯嚯嚯,”他自然退后一步,再后一步,一步一步就成功离得很远了,稍不留神,人已经在家了。
“……”这可真是太不留神了。
展舒又凝视贝利婆婆:“婆婆您也?”
“哈……哈哈哈,”贝利婆婆望天,悄悄往后挪,又挪,继续挪,“这夕阳可真夕阳啊。”
夕阳下,两道影子飞奔着。
“别打了别打了!嗷呜——”
挨打的仁兄哭得好大声。
“我恨你!邮递员!!!”
第10章 银兰花至此长盛不败
夕阳果然无限好,展舒见证了一场大逃杀的诞生,也是开了眼。
她忍不住笑了好久。
一回头,她的天台周围冒了好多头顶。
展舒:?
他们纷纷探出头来:“嗨,舒舒。”
展舒:“大家?这是?”
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他们看了多久?
有人双臂肘在天台边上,探出了双肩,姿态悠闲,满脸笑容。
还有人干脆单臂横在边缘。
他们都看向了她。
展舒粗略一眼,大部分人都来了,把她的天台围满了,叽叽喳喳。
“我看邮递员那小子不是挺有意思吗?”
“舒舒刚才都和他说话了,嘿嘿!”
“有没有感觉心情好一点?”
展舒一怔,所有人映在晚霞里,构建出了一幅璀璨的画,出奇的闪耀。
很温暖。
“舒舒怎么不说话?”
“舒舒还不开心吗?”
“原来邮递员那小子没做好啊。”
他们又叽叽喳喳讨论,然后冒出一个主意。
“要不然把理修斯和邮递员抓回来继续逗笑?”
“好主意,我去。”
有人从天台边缘一跃而起,身高腿长,狼尾一甩。
“不……”展舒吱了一个字,路斯左手邮递员,右手理修斯,提来了。
邮递员蒙圈中,修理工右手握拳抵在唇边沉思中。
他们同展舒对上了眼。
邮递员眼神晶亮。
修理工从沉思中转为正经。
“……用。”展舒剩下那个字终于出来了,但好像有点晚,只能被迫和他们对上眼神了,莫名有点尴尬。
路斯站在天台围栏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明悟:“那就是没用的意思?”
下一秒撒手,邮递员和修理工飞速下坠。
展舒:!!!
她瞳孔地震:“等、等一下!”
就这么撒手是不是不太对,这可是天台!很高来着!
“也不是非要……非要撒手。”她弱弱一句话。
“抓回来就好了,”路斯往后一倒,坠了下去,下一秒提着两个人,重新放在天台围栏上,狼尾一飘又落下,懒散倚着围栏,背部只有一个支点,“舒舒有什么都可以说。”
修理工屈着腿,坐得稳当潇洒。
邮递员自己会坐好,面对着展舒。
展舒完全看不出他们被突然撒手的慌乱和惊吓,“你们……还好吗?刚才……”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突兀的场景,尤其还是被误以为一定要他们才能好。
可又知道,都是看她心情不太好才支招,虽然支的招有点奇怪,过程更是过山车一样。
但那份真切的关怀,她感受到了。
“不好意思,刚才发生的事。”
修理工:“舒舒为什么要道歉?”
展舒:“刚才路斯叔叔那样——”
“哦,”修理工看她,“那跟你没关系,路斯这家伙什么鸟样我还是知道的。”
看向路斯嫌弃得很明显了,“嘁!”
路斯:“嗤。”
修理工看着他就烦,不爱看他,转向展舒:“不就是放手嘛,这才多高,舒舒不用愧疚,邮递员都没事,他要是有事真是太弱了。”
邮递员:“……?”
他要嚷了:“什么叫我都没事,有事就太弱了?理修斯叔叔,你确定要这样安慰人吗?”
你安慰就安慰,怎么还拉踩上了?
路斯嗤得更大声了。
邮递员:“……”喂,路斯叔叔你这就不礼貌了,你哪边的?
修理工噗:“事实。”
展舒忘了难过,也忘了感动,有些许的恍惚:“你们……真的不是普通人吧?”
是吧,是吧。
从天台掉下去都没感觉,路斯叔叔还能主动跳下去把人带回来。
好了,话题一转,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的清凉。
全场被掐住鸡脖子一样,扼住了开关。
本来还在争论的邮递员闭上了嘴,修理工一味沉思,路斯也移开了目光,周围的人又缩下了天台边缘,假装不在。
展舒缓缓:……?
不是,为什么涉及到这个问题,你们沉默得如此默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她疑惑。
静——
现在真剩她一个人了。
展舒想,这真是一个难忘的黄昏后。
*
深夜里。
展舒捏着钢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划着,在最后一行停笔,合上了巴掌厚的书籍。
靠在靠背上,长舒一口气:“终于,抄完了。”
“明天可以交结委托,结束这段时间的任务了。”
真是一个相当繁重的任务,展舒叹,抄写这么厚的一本书花了将近半年时间。
她活动着筋骨,伸展上半身,捶着肩膀。
来到这里第三天,展舒想过怎么自食其力,哪怕得到大额财产,也不想完全靠这笔钱财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