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琼仙看着她左肩上留下的疤惋惜道：“姐姐伤口恢复的很好，只不过，以后恐怕要落疤了。”
“幸好我现在没有生活在家乡，不然穿衣服都不好看。”南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姐姐的家乡穿衣服需要露出肩膀吗？”
小琼仙这一问让她心中莫名一酸，在景泐生活了十八年，那时候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脱下那身衣裙换上其他服饰。
“不是非要露出，只不过我家乡湿热，有这衣服就裁剪成了露肩样式。”
不是很想过多回忆，只会徒增烦恼。
“姐姐的家乡是什么样一个地方，每次听姐姐描述，我都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我在想，我这辈子会不会有机会去看一看。”
“而且姐姐你还说你们乘象出行，大象长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我只知道十六仙有一把象牙做的扇子精美无比，他宝贝的不得了，有一次我帮他打扫房间不小心摸了一下被他知道后给我好一顿打。”
象牙扇？她也有，而且很多把，她最爱的是一把象牙折扇，扇片上雕刻景泐九塔，展开扇面，九塔成连精美绝伦。
“如果这辈子有机会，我一定带着你回去一趟，那个地方，很美，很梦幻，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小琼仙握住她的手：“姐姐，为什么是以后？为什么我们现在不回去？我没有亲人，姐姐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可惜，现在我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她眼一热，似乎要有泪落下。
“因为那个我还没有找到那个把我带出来的人。”
“是那个叫沈季修的人吗？”小琼仙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姐姐，他对你很好很爱你？”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我没有办法抗拒他，抗拒一个永远坚定选择我的人。”
“可是，既然让我们相识相爱，为什么又不让我们相守？”
小琼仙呆呆看着她，似乎在试图理解她和沈季修的那份情谊。
“宋玉镜，把他送去了前线战场，我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
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起身：“我要去问他，问他把沈季修弄去了哪里。”
“姐姐别去！宋玉镜他不在，那天你们争吵过后他就走了，没再回来。”
她紧扣着门：“我就不信这院里没有其他人知道。”
“那大概是真没人知道了，因为这次不同往常，他几乎带走了所有亲信，这一次他离开后也不像上次那样再有人里外进出传送文件。”
“可能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松开手退回去：“为什么？”
“听说他也北上去了前线，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有没有命回来。”
如果宋玉镜都没有命回来，那沈季修现在会不会已经……她不敢往下想。
“你们俩赶紧收拾东西离开，现在可没人伺候你们也没银钱给你们养尊处优。”
一阵尖锐的声音打断二人，她回头看去发现是那胖胖的管家婆子。
“我是宋玉镜请回来的，轮不到你来赶。”
她话音刚落那婆子走上前来催促：“他都死了，这栋房子都已经卖给其他人了，新主马上要搬进来了，赶紧走赶紧走，我好收拾房子迎接新房主。”
死了？宋玉镜死了？她心中一阵怅然，她虽然恨他也知道战场可怕日本人*更是凶残变态，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得知他的死因。
“他死了？谁说他死了？可有证据，还是你平白无故胡诌的！”
胖婆子直接上手拉扯她：“乱世之下谁管这么多，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去了，你们赶紧滚，可没人再护着你们。”
“别碰我姐姐！”
小琼仙上前阻拦把她户外身后，没想到那胖婆子力气大的出奇，一把甩开了小琼仙，小琼仙撞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小琼仙！你没事吧？”她刚想过去查看，那胖婆子就来抓她，胖婆子手碰到她的那一刻，脖子上的符管一热。
“你不是人！”
她钳住胖婆子手腕，眼神盯着她。
“是，前主刚死我就迎新主入住，我不是人没心没肺不干人事行了吧？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让人把你俩绑了扔出去。”
“不，我说的是，你不是人类。”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死死掐着对方手腕。
只见胖婆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倒是小看了你，原本以为你只不过是那宋玉镜色欲难填掳回来的草包美人，现在看来，我倒是好奇你是谁。”
“不管我是谁，总之，你不是人。”她也算见过妖精鬼怪无数，眼前这个肯定不是人，但不知是什么，为什么会在宋玉镜这里做管家。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做宋玉镜管家还有权利卖他的房子？”
胖婆子右脚一跺，震开了她的手。
“如今屋主已死，我若是不找新的住进来，我就要寂寞死了。”
“好心请你们离开你们不离开，这是你们逼我的。”
胖婆子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变成一个圆胖又浑身长满红色长毛的妖怪，她分辨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要说像猪，却又长着**的脚掌。
不过，在她所见过的里边，不算吓人。
“不仅能看出我不是人，而且还不怕我，我到要看看你要几分本事。”
她没想到这省城里竟然也会藏着妖怪，而且还是藏在宋玉镜各样一个高官家中。但没还没搞清楚眼前的是什么东西就被飞过来的长毛给卷了过去。
“我们姒居一族靠着各自守护房屋的生气而活，这人死了一下断了屋主生气，我无意杀人，但你看出我身份还见了我真身，我不得不杀了你。”
南蝶感觉身上的红毛越缠越紧，她着这怪的话似乎不是像是什么大恶之怪。
“你放开我……我走……”她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气。
“现在想走，晚了。”
姒居眼眶中长出两只手向她抓来，但就在要碰到她那一刻，姒居忽然惨叫一声松开了她。
她以为是温忠给的符管逼退了对方。
“蛇！好大一条蛇！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一条蛇！”
只见那姒居怪躲到了架子后面，眼眶里的两只手抱着头，似乎很害怕。
蛇？哪里有蛇？她也很奇怪。
“我们走，本来也不想待在这里。”
“只是我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妖精，而且就混迹在人中。”
她查看了小琼仙的气息，发现只是晕了过去，她吃力的把小琼仙背在背上。
那姒居妖怪一直躲在架子后面，直到她背着小琼仙走出大门，也没再阻拦。
她背着小琼仙走在大街上时听到卖报的小孩举着报纸叫卖：“我方伤亡惨重，北平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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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沈季修，他是我丈夫”◎
南蝶卷着衣袖在木盆里清洗着上一批客人吃过的碗，洗净所有脏碗后又用干净的布把挂壁的水珠擦干净，整齐叠放在竹筐里，放完最后一个碗，她直起身子舒展疲累的腰身，看到旁边凉棚下小琼仙正在给新来的一批客人盛豌豆粉。
那天她背着小琼仙离开宋玉镜家，二人一个是漂泊异乡的落魄公主，一个是不过十岁的孤童，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求生都难。她变卖了自己唯一一根银簪子换来一些钱，在小琼仙的提议下支了个卖豌豆粉的摊子。
然而她连最基本的生火都不会，更别说洗手做饭出去售卖，更不知道豌豆粉是何物。
“姐姐，我会，在浪仙楼的时候我和后厨师傅学的，陈师傅做的豌豆粉弹牙嫩滑，浇上他特制的酸甜料汁最后再淋上辣椒油撒上香菜，简直全程一绝。”
“那他竟愿意教你？”她还是无法想象出豌豆粉长什么样子。
“其实......是我偷学的，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看多了自然也就会了，那时候整座楼什么打杂的事情都要我做，后厨杂事更是多如牛毛，我四岁的时候就得握着比我还高的搅棍帮忙熬粉。”
后来两人就在城北支了个摊子售卖豌豆粉度日，赚一些只够维持二人温饱的小钱。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刚刚的客人已经落座，南蝶原本因为湿漉而举在半空的手也已经被风干，她发现自己手指变粗糙了很多，因为不停的刷锅洗碗接触水，几乎十指都长满了倒刺结了茧子。
“姐姐，快把碗拿过来，用完了。”
“来了。”她应着声连忙端起竹筐走过去，把竹筐放到一边又拿着盆去收拾脏碗。
“姐姐，换我来洗吧，你洗了一个下午了手都泡白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客人。”小琼仙抢过她手中的碗，把残汁倒进泔水桶中。
“你可别抢走我为数不多会干的活。”她伸手抢回碗放进盆里匆匆端着离开。
她边洗碗边抬眼留意着来吃粉的客人，今年四月时城里冒出了很多各地迁过来的大学生，每天下午放学后那些学生来吃粉时总会讲起一些外面战事情况。她每次都会坐在一边静静的听，再顺便打听一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