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潭溪推开他:“不要在佛祖面前搂搂抱抱。”
这时仪式已经结束,人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佛堂,叶嬢正扶着涛应看着两人。
宋潭溪脸一红,想要过去搀扶涛应,却见涛应摆摆手。
“不用管我们,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
说完带着叶嬢走了。
宋潭溪偷瞄了一眼廊上靠着柱子的沈齐山,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别偷瞄了,我带你去走走。”
宋潭溪点头。
“嗯”。
两人一路走到湄澜河边,雨季的水位上涨,河面一眼望去波澜壮阔。
宋潭溪并肩与沈齐山走在一起。
“我的名字里带了两个水,我记得我小时候问过我爷爷,为什么是潭溪,而不是河溪、姜溪、湖溪。”
沈齐山侧过脸:“那,是为什么呢?”
宋潭溪停住脚步。
“我爷爷说,你自己念了听听,那些好听吗?”
说完她哈哈大笑起来。
宋潭溪扯过旁边一片叶子把玩在手上。
“我爷爷又说,小溪不用与大江大河争流并进,潭最好,合适又好听。”
沈齐山不自觉地念出“宋潭溪”三字。
宋潭溪:“嗯?”
沈齐山的右手杵上下巴假做思考的样子。
“那...我叫你宋水水好了。”
宋潭溪一脸讶异:“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就叫水水?”
沈齐山超到她前面,后退着前进,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直觉。”
宋潭溪想追上他,忘记了自己穿的筒裙抬腿就跑,结果被绊住向地面摔去。
沈齐山伸出的臂膀接住了她。
“宋水水,你怎么老走不稳?摔倒啃一脸土,水水就变土土了。”
宋潭溪抬眼看向他,露出无辜眼神。
“一时忘了自己今天的穿着。”
沈齐山扶她站好。
“走吧,回家,今天家里有客人。”
宋潭溪疑惑:“客人?”
沈齐山点头:“傣族人每逢赕都会宴请朋友吃喝,表示庆祝。”
宋潭溪跟上他,心想难怪今天大街上很多店铺都关门了。
“那会来些什么人?我需要回避不?”
沈齐山转头看向她一脸无奈,抬手从她头上取下一根草。
“你傻啊,你也是我的客人啊,还有别扯那个草了,手指都染绿了。”
宋潭溪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指,扔掉了手里的草。
刚到沈齐山家门口就看见停了好几辆车,院子里人声嘈杂。
宋潭溪在门口停下。
“都是你家什么亲朋好友,你确定我见了合适?”
还没等沈齐山回答,宋潭溪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
“哥,你们回来了。”
宋潭溪看见阿尖从院子里跑出来。
沈齐山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看,这不你第二个熟人来了。”
宋潭溪露出笑容:“阿尖,你怎么来了?”
阿尖啧啧两声:“哟喂,我回我家反倒是被你质问了,几天没见你变成我家一员了?”
沈齐山伸手拍向他脑袋:“不要乱说话。”
说着招手示意宋潭溪往里走,宋潭溪路过阿尖时给他做了个鬼脸。
宋潭溪看到她们在院子里支起了锅灶正忙活着做菜,一个中年妇女看见宋潭溪跟在沈齐山身后,笑着问。
“阿山,这是你女朋友噶,是个大美女嘛。”
宋潭溪急忙摇头。
“我不是。”
“娜应,这是我客人,不要乱说。”
沈齐山说完进屋去找他外婆,留下宋潭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各自忙活的人她觉得有些尴尬。
“我可以帮忙做什么吗?”
只听见一旁挥刀剁肉的大哥回答她。
“新媳妇哪样都不用做。”
说完大家都一起笑起来,虽然知道大家在开玩笑,但宋潭溪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她发现清洪人讲起方言来语调软软的很好听。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她又发现清洪人不仅说话好听,喝起酒来更是凶猛。
桌上阿尖的朋友一群统一穿着的傣族女孩是腰间挂着开瓶器来的,一脚踩着啤酒箱,一手端着装满酒的盆就开喝。
没错,把酒装盆里喝。
“水水姐,到你喝啦。”
这些女孩听见沈齐山喊了她一声宋水水后全都叫她水水姐。
宋潭溪已经喝不下了,喝得想吐,她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那么能喝,天已经黑了,一群人还没喝尽兴。
她偏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阿尖。
“我真的喝不下去了。”
阿尖夹了一大块冰塞进她酒杯里。
“多加点冰镇镇,更容易喝下去。”
宋潭溪内心翻了个白眼,她想从凳子上往后一仰直接睡过去。
宋潭溪抬起酒杯环顾了一下,没看见沈齐山的身影,
这时一旁的小姑娘说:“水水姐,你莫看啦,别想着沈哥哥来帮你喝。”
宋潭溪闭上眼睛一仰头把一杯酒喝下去,她只觉得这一杯下去她真的要吐,她起身捂着胸口离桌。
宋潭溪靠着一遍的芭蕉树干呕,但是没吐出来,黑暗中她似乎看见有个人影蹲在倒剩菜的泔水桶边。
她走过去想要看清楚,对方忽然猛地转过头,宋潭溪立马被吓得醒了酒,在泔水桶里掏东西的哪是人,而是她梦里的那位女鬼,玉腊巴总。
宋潭溪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不是在梦里吗,怎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只见玉腊巴总停下掏泔水往嘴里送的动作向宋潭溪飘过来。
【作者有话说】
娜应:应姨,傣语里舅和姨都称为“娜”
12
第11章
◎玉腊的梦境(上)◎
宋潭溪见女鬼边向自己靠近,嘴里边念叨着。
“巴总、巴总......”
宋潭溪强行保持镇定慢慢向后退,心想沈齐山不是说住进这里就不会有鬼了吗,感情那家伙只是在安慰自己。
宋潭溪只见那玉腊忽然飘来在离自己一米的位置又落下,宋潭溪鼓足勇气站在原地问她。
“你叫玉腊对不对?”
听到“玉腊”二字后对方嘴里不再念叨巴总,而是忽然跪在地上呜呜哭起来。
这是宋潭溪第一次听见鬼哭,还是面对面的。
宋潭溪联想到玉腊巴总的身世,忽然心中升起怜悯,也变得没那么害怕她。
宋潭溪叹了口气蹲下去问她。
“那你为什么要追着我呢?”
只见玉腊巴总忽然伸出鬼手掐住宋潭溪的脖颈。
宋潭溪被掐住后怎么都挣不脱,她看到那玉腊最然掐着她,但眼神并不狠厉。
“你...你快放手...你这样子会掐死我的...”
宋潭溪不知道为什么每个鬼都试图掐死自己,钳着自己的鬼爪像钢筋一样硬,宋潭溪感觉自己脖子已经被磨出了血。
忽然,宋潭溪感觉脖颈一松,玉腊巴总从她眼前飞了出去,身后想起一句。
“南蝶。”
宋潭溪恍惚间看到了上次见到的那个好鬼。
“好鬼相宛,你怎么才来......”
相宛扶起摔倒在地的南蝶。
“南蝶对不起,王兄又来晚了。”
脖子上的刺痛让宋潭溪还能保持清醒,她伸手往脖子上一摸,果然有血迹。
宋潭溪看向玉腊巴总的方向问:“你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我跟你无冤无仇。”
这时相宛叹了口气告诉她:“你那天路过一棵榕树时无意间踢翻了她的饭碗冲撞了她,所以一直跟着你。”
宋潭溪一脸懵,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踢翻过鬼的饭碗。可能是有相宛在身边有了安全感,宋潭溪转头质问玉腊巴总。
“我什么时候踢翻过你的饭碗?”
玉腊巴总一声唳叫后恶狠狠的说:“我不叫玉腊巴总我就叫玉腊。”
相宛瞪了一眼玉腊后她住了嘴。
“那天你是不是在榕树下踢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宋潭溪终于想起来那天的事情。
“不会是那个用芭蕉树叶鞘围城的正方形盒子吧?我以为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用的。”
相宛摇头:“那就是给鬼吃饭用的器具。”
宋潭溪一拍脑门,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随脚一踢都能踢中鬼的饭碗。
宋潭溪拍了拍身子整理了衣裙向玉腊巴总做了个揖向她道歉。
“玉腊,对不起,那天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饭碗,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
只见玉腊一瓢一瓢的过来对她说。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人和鬼还有区别吗?”
宋潭溪一听抬起脑袋闪开一把抓住相宛的手:“她不至于要我偿命吧。”
宋潭溪似乎忘记了相宛也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