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你来了。”
他似乎在说话。
可说了什么?
脑子一片空白,嗡嗡响,脊背控制不住地发抖。越抖,男人抱得越紧。可不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下意识让她想逃离,“星……星野。”
白着脸将人推开。
“你怎么回来了?”
她尽力笑。
“快过年了,游子归乡。”蒋星野自然很多,“三年了,我只有过年会回来两三天,你还躲着不见我。”
“婳柔坊名气越来越大,可我这个男朋友竟然第一次来……不称职,你骂我吧。骂完去吃饭。”
“对了,以前我们最爱的那家烤肉店还开吗?说实话,在外这么多年,除了想你,想爸爸妈妈想星南。最想的就是咱们祖国的美食了……要不我们去你尊敬的师傅家蹭饭吧?!”
“如今你不在蒋昱工作室了,咱们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干脆今天就告诉他们。”
说完拉她手腕,“今天就说。我一下飞机就过来了。还没——”
“星野!”
她难以置信地挣扎,“你在说什么?三年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我也和你发了短信,那个三年之约不作数了!
“你看到了对吧?我也相信你看到了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眼泪聚满眼眶。
怎么会不痛呢。
可她干脆地说出来。
“我们……不可能了。”
寒风将窗页吹得吱呀作响。
蒋星野愣在原地,漂亮眼睛缓缓湿了,“不,你只是生气了。婳婳,你爱的是我,你只能爱我!我不介意……我不介意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他原地转了两圈,像深夜迷途的困兽,宽阔的身躯迸发出骇人的黑暗气息,“就像你也原谅了我,对吧?我爱你……我们该早点对彼此坦诚的。”
杂乱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肩背被一臂箍住,下巴被重重抬起来。他放肆啃咬思念已久的红唇,不顾一切地掠夺索取。
明婳呜咽,拼命挣扎。不限于道德感的强烈不适几乎要将她吞没,紧守牙关不让他探进来。
他愈发粗鲁,一把扯开她宽松的毛衣领口。
商庭樾……极度恐惧下的脑海里不由浮现那人的面孔。她顿时生出一股力气,狠狠将人推出去——
“星野,别闹了!”
与空气同时清明的。
是胸口白皙肌肤上、那斑驳交错的暧昧吻痕。
瞳孔一瞬皲裂。
第68章 雄性威慑力的最好证明
“他……弄的?”
声音都抖了。
女人本来想遮,闻言将领口拉得更开,bra都漏出来了。
“看清楚了吗?”
“我和他在一起了,真真正正地在一起。比你想象得更早,也比你想象得更热烈更和谐。”
她逼近一步,泪流满面,“所以你真的能接受吗?”
“星野,别骗自己了。”
“我们都接受不了。”
“真正爱一个人,不可能接受对方在别人床上赤裸的模样。”
“哪怕只是想象!”
“我受不了你有过别人。也受不了自己像怨妇一样,整天怀疑你会不会再出轨、会不会又和谁不堪地苟合缠绵……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了!”
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蒋星野怒吼,钳住她,唇瓣在滑腻的肌肤上疯狂啃噬,似乎想把不属于自己的痕迹全部抹掉。
明婳这回没躲,掐住手心,任由他发泄似的撕咬吮吸。
直到他自己觉得没趣,也没希望了,抱着颤抖的身躯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爱你婳婳,我们一定……一定能回到从前的!”
唇畔浮起一抹惨然的笑。
“那这个呢。”她推开他,右手缓缓举起来。那颗镶嵌无数细钻的戒指完完全全展露他面前。
目眦欲裂。
男人崩溃地向后踉跄。
“星野,回不去了。”
泪痕干涸,她强忍地恢复温婉的从容,“我不会背叛我的未婚夫,更不会放弃婳柔坊。你我注定是飞鸟与鱼。”
“这辈子……”
“终不同路。”
转身,没有犹豫。
薄今应该在等她了吧。
风动情动。
人不应该奢望同时拥有爱和自由。
“如果飞鸟愿意为你归巢呢。”
嘶哑的嗓音阻断脚步。
男人闭了闭眼,走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婳婳,我不走了。”
“极光很美,是我忘了。”
“忘了你怕冷。”
“其实飞鸟也怕冷。一直迁徙是为了寻找温暖的巢穴。可我是全世界最大的傻瓜……被你宠坏的傻瓜!”
“你是我的归宿。”
“一早就注定了。”
明婳瞪大眼睛。
唇瓣控制不住发抖。
他要回来。竟然要回来?
从前期盼了那么多次。
就这样成真了……
“婳婳,和他分手,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你不爱他,对么?”
耳边除了风静悄悄的。
“你不爱他。”他笃定笑了,
“我给你时间考虑。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才是引导鲸鱼方向那盏灯。”
“夜不会黑了。”
……
飓风过境,将过去坚定的信念摧毁。女人再出去的时候,天完全黑了。
“明小姐,我不想骗你。”薄今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BOSS问你回去没有,我只能实话实说。”
“没关系。”她缩在角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什么时候回来?”
“周日。”
“好……”
吃完饭洗完澡,他电话来了。
“你今天见了谁?”
“……没谁。”
一阵沉默的死寂。
“明婳、你当我是傻子?”
对面人咬牙切齿,“为什么忽然回婳柔坊?跟谁聊天要耽误一个小时?又有谁能让你眼睛通红情绪不佳?!”
“不想过了?”
“不想好好过了是不是?!”
他竟然知道。
她捂住嘴,忍着不哭出来。
“商庭樾……别逼我。”
“等你回来,好吗?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
“聊你踏马要怎么踹了我?!”
“不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她疼得喘不过气,一句话说不出了,狼狈地挂断电话。
此刻,杭城酒店。
商庭樾“操”了声,猛地把手机掷出去。盛祁泽在一旁幸灾乐祸,咂砸品酒,“我说你至于吗?不就前男友回来了,咱又不是比不过。干嘛跟个弃夫似的歇斯底里。”
他沉默,眼里翻来覆去潮涌。颓然地灌下一杯酒,道,“你懂个屁。”
狗屁前男友。他自然不怕。
只是信了明婳曾经很爱很爱他。怕不堪的真相就那么揭露出来、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男人啧啧,“好,我不懂。但同样兄弟劝你的,得听。”
“你现在回,于事无补。不如好好冷静冷静,想想这份感情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继续,伤身啊……”
他又闷下一口酒。
“我没说要回。”
盛天娱乐最近飞来监视的苍蝇很多,生怕他和卢建国有一丝暗处的联系。而此次出差的目的和启星有关,如果突然回去,势必引起怀疑。
至于要不要冷静。
他觉得自己很冷静了。
于是薄今接到电话。
“她睡了吗?”
“额……楼上灯还没关。”
“让张嫂把药热了端上去。盯着她喝完。”
“是。明小姐最近一直在好好喝中药。BOSS您不用担心。”
“我让你查的事?”
女孩语气变得踌躇,“……查了。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个人。他今天刚下飞机,从婳柔坊离开就回家了。包括他的具体资料,安保处已经整理了出来,您要不要……”
最后几个字消弭在陡然粗重的呼吸声中。她噤声,一个字不敢多说。
“算了。”简短的两个字缓缓从唇畔泄出,苍白而无力。
“你看着她,不要让商芮粼接近她。至于其他人……能避则避。懂?”
“懂。”
临睡前,明婳把中药喝了。口腔弥漫浓烈的苦涩,还有了几丝话梅的酸甜。这是张嫂给予的关怀。
其实从巴黎回来开始,自己便开始陆陆续续喝中药了。男人不知抽什么风,有天专门带她拜访了一名妇科圣手老中医,美名其曰治痛经,实际根本就是在备孕。
做得频繁。
套没有严格戴。
按他的想法,此刻肚子隆起来,是他雄性威慑力的最好证明。
可偏偏没有。
她那时羞恼,问男人怎么不找找自己原因。要么年纪大了,要么脑子有问题,才会觉得未婚先孕是件很光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