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笑声传来:“这么快就和你哥哥姜琛划清界限了?”继而嘲讽道:“看来他和你这个妹妹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对于他的步步紧逼,云枝婳后退几步,背脊抵在冰冷的石墙上。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她的肩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事与我无关,我身上也没有钱。”
男人身边的小弟顶着鲜艳的蓝头发,吹了口流氓哨,色眯眯道:“大哥,看来这妞还是个烈性情。”
男人听完后猛得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起眉头。他的脸靠近,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呼吸中带着浓重的酒气:“没钱?那就用别的来还!”
“放心,小爷我一会肯定好好疼你。”
云枝婳的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被倔强和自尊心取代,士可杀不可辱。她拼命挣扎,声音愤怒而冷冽:“放开我!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伞掉落在地上,被风东倒西歪地吹向相反的方向,雨越下越大,瞬间打湿了她的发丝,顺着脸颊滑,将胸前染湿了一大片。
云枝婳的心跳如鼓,耳边只剩下雨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正当他想把唇落在她脸上时,她狠狠扇了他两巴掌,美甲在他脸上抓划出好深一条印子。
男人啐了一口,摸着自己的脸,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张口破骂道:“臭婊子,不要给脸不要脸。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云枝婳扭动着身子,隔开他摸向自己胸和屁股的手,“放开我!”转而对着他的膝盖重重踢了一脚。
男人弯着腰捂着被踢的部位,彻底没了耐心,怒目圆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刀尖在她眼前晃了晃:“别叫了,这巷子里没人听得见,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枝婳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感觉到冰冷的刀尖贴上了自己的脸颊,恐惧让她几乎忘记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巷尾冲了过来。男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翻在地,这一下使了十足十的劲,没半点克制。
云枝婳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跌坐在地上,抬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是柯诀。
柯诀的神色极其冰冷,他谁都没看,不吭一声地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刀掉在了地上。
男人痛得大叫,他原本想示意小弟背后偷袭,没想到那个贪生怕死的货早已不知踪影。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柯诀的动作更快,一脚踢开了刀,随即一拳砸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被打得踉跄后退,嘴里骂骂咧咧地像个蛆似的爬起来,捡起刀朝柯诀扑了过去。
柯诀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用手直接抓住了刀刃。鲜血顷刻间从他的右手掌心中涌出,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
云枝婳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柯诀!不要!”
柯诀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双目猩红,死死抓住刀,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狠狠击中了男人的腹部。男人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下,刀落在了地上,柯诀趁机一脚再次将他踹倒在地。
男人狼狈地爬起来,骂了一句脏话,他凝视着水面上逐渐扩散的血迹,仿佛在灰暗的画布上溅开的红梅,刺目而凄美。
他闻到弥漫着铁锈般的味道,惊慌失措地挠了挠凌乱不堪的头发,转身逃进了雨夜里。
柯诀喘着气,手上的血混着雨水继续流下来。他转过身,看向云枝婳,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是我来晚了,没事吧?”
云枝婳疯狂扑过去,抓住他的右手,眼泪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掉。她拔高音量,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宣泄出来:“你疯了!不知道右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吗?为什么要用手去抓刀!”
右手对于艺术家来说至关重要,他不会不知道。
柯诀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没事,只是划破了点皮。”
“这哪里是划破点皮!”云枝婳看着他满手的血,心如刀绞。她从包里拿出块方方正正的帕子,颤抖着给他包扎,“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他…”她不敢再设想下去。
“别怕,我没事。”柯诀轻声安慰她,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只要你没事就好。”
眼泪从云枝婳那凝滞眼睛里再次汹涌流溢出来,她紧紧抱住柯诀,带着哭腔哽咽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
柯诀没头没尾说了句:“湿漉漉的狼狈小狗,你还要吗?”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她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柯诀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云枝婳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她不能再逃避了,不想失去他,不想再让他一个人承担一切。
柯诀一愣,他的眼睫微微震动,随即声音低沉而温柔道:“我一直在原地,等着你。”
他小心翼翼的时候格外温柔,仿佛担心惊扰到她内心的那只蝴蝶。他耐心地等待着,等着她自己煽动翅膀,扑进他的怀里。
——
雨渐渐小了,天空中的乌云散开,露出一丝微弱的月光。
云枝婳紧紧跟在护士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柯诀那只被帕子包裹的右手。血已经止住了,但帕子上仍能看到淡淡的红色痕迹,她的心被什么揪着,一阵阵慌乱。
护士推开诊断室的门,示意柯诀坐下。医生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伤口有点深,需要缝合几针。不过幸好没有伤到筋骨,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柯诀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上去受伤的根本不是他,“没事,麻烦医生了。”
云枝婳站在一旁,手指紧紧绞在一起,问:“医生,我想问问,这次受的伤会对之后的绘画或者雕刻有影响吗?”
医生拉过一旁的凳子,回答:“看你修养和恢复程度,目前来看影响不大。”
她这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医生开始为柯诀处理伤口,酒精棉球轻轻擦拭着伤痕边缘,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云枝婳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走上前,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疼吗?”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
柯诀转过头,看着她担忧又心疼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疼,别担心。”
医生缝合完伤口,仔细包扎好,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柯诀站起身,云枝婳立刻扶住他的胳膊,怕它会摔倒一样。
柯诀歪头,轻声说道:“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下过雨的秋夜带着凉意,直直呼在刚出医院大门的两人脸上。出于生理性喜欢,云枝婳紧紧挨着柯诀,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盯着打车软件上缓缓行驶的图标,抬眸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柯诀,你是怎么在春城找到我的?”
他略一迟疑,本就没打算瞒她,若无其事道:“麦泱发朋友圈的时候有她家民宿的定位,我在附近订了另外一家民宿,后来,我爸把你画廊的具体位置告诉了我。”
云枝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看来上次在蓝调时刻门口那个身影,她没认错,确实是他。
第49章
远处,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车灯在雨后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束。
云枝婳看了眼车牌号,招了招手,车子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她拉开车门,扶着柯诀坐进后座,自己则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司机师傅扭头问:“姑娘,你这个地址是在蓝调时刻那边吗?”
云枝婳这才反应过来,她输入的是家里的地址,可现在都凌晨三点了,要是这个点回去的话,肯定会惊扰到孟女士和姜叔睡觉。
她犯了难,忽而听见身旁的柯诀说:“师傅,去那附近的山风民宿。”
车子启动,雨又从毛毛小雨渐渐下大了。云枝婳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凑近问:“累了吗?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
柯诀很享受她的亲昵,顺从地轻轻靠在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云枝婳感觉到他的重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她的手依旧握着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
车内的气氛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车子驶入山风民宿的青石板小路,最终停在了门口。
云枝婳拍了拍柯诀的肩膀,柔声说道:“到了,我们下车吧。”
他睁开眼睛,跟着她一块儿下车。
民宿是独门独院的类型,总共有十六间房子,柯诀订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尽头。
他推开门,云枝婳瞥见那熟悉的身影在转角处显现,四目相投,时间仿佛倒流回了那些共同奔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