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想到佛陀拈花一笑的故事。”云枝婳画过一副关于东方文化的作品，这个故事源自于一个著名典故。
“姑娘懂得真不少呐，看来这个准备工作做的很足啊。”闫海铭对她竖起了个大拇指，点头夸耀道。
云枝婳不慌不忙地悠然道：“不敢恭维，只是上大学的时候，毕设作业借鉴了这个典故的灵感。”
“爸。”成熟男人的声音雄厚，他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深邃而沉稳，透露出经历丰富后的平静与智慧。
“和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闫涛，负责这次的学习对接。”闫海铭对这个独子信任有加，商业头脑和手艺技巧，全部都传授给了这个令他骄傲与自豪的传承人。
柯诀也上前和他握了一下手，算打过招呼了。
时间就这么耗了过去，第一天单纯起了个参观和了解的作用，第二天的时候，才真正学到了一些皮毛。
云枝婳系着干净的米白色围裙，坐在成型车间里。这里的员工每天都忙碌在一堆陶瓷中，一步步的工序，都是大家紧密配合，共同合作完成。
她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就是不管什么样的手速，第一个人和最后一个人总是相得益彰，没有人忙到吐血，也没有人闲得发慌。
云枝婳观察后很不解，抬头问闫涛：“怎么做到这么井然有序的？”
闫涛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看中间，“你看到了吧，中间隔了两个人，问题就在这。”
云枝婳噗嗤笑了一声：“我又不傻，肯定不是单靠中间那两个人拿捏速度吧。”
闫涛显然有些出乎意料，她居然没有被自己的话误导。哪怕是简单的聊天，她也在努力思考着合理性，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去敏锐感知这些无人在意的角落。
“通过整个合作线的设计和管理来确保各个环节之间的协调和平衡。”闫涛的话未免有些冠冕堂皇。
“只能听懂个大概。”云枝婳也没有再过问，瞎以为这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商业机密。
闫涛温和解释说：“我以前在德国读硕士的时候，一个企业家来学校做演讲，和我们灌输了他的商业理念，里面谈到过一个‘链接经济效应’。”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和云枝婳再次解释了什么叫链接经济效应。她也是真的听进去了，盘算着回去和柯师傅商量，应用到工作室里。
有利的东西，照单全收。
“你了解过德国绘画的抽象艺术吗？”闫涛找了个话题。
云枝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康定斯基作为抽象艺术的先驱，之前也有了解过，不过现在德国艺术家的风格更加多元化，既有对传统技法的继承，也有对新媒体和概念艺术的探索。”
“丢勒的木刻很有哥特式风格，话题度和影响力也很大。”闫涛说了自己很喜欢的德国艺术家。
云枝婳瞳孔震惊，捂着嘴不可思议道：“不会吧，这么巧，我超爱他的《亚当和夏娃》。”
“哦？这是他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他丢出一个细节，“知识树？”
“是的是的，我超级惊叹这部作品的细节和细微差别。”云枝婳以前和其他人也聊过这幅画，但是对方压根就无法共情。
柯诀去找熟练的师傅学了一招，木箱加厚珍珠棉的王炸组合，邮寄全球也不用担心。
他回来成型车间后看见云枝婳和闫涛两人谈笑风生，走近后才知道他们在聊德国的艺术特色和风格，这算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柯诀咳嗽了几声，似乎在掩饰内心的波动。
云枝婳听到声后扭头发现他回来了，于是问：“叶染说几点去农庄吃饭来着？”
“五点。”
她抬头看了眼钟表的时间又说：“那我们现在就得出发，晚点下班高峰期，堵车严重。”
闫涛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出声道：“是要去哪里吗？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柯诀想也没想地拒绝，他打开手机立马约了一辆网约车。
云枝婳觉得不合礼数，人家也是好意，填补道：“我们和朋友约了一家农庄吃饭，谢谢你的好意。”
“那快去吧，明天见。”闫涛摘了眼镜，揉了揉不太舒服的眼睛。
＊
农庄被绿意环抱着，夕阳透过稀疏的枝桠，斑驳地斜斜洒在由原木搭建的小屋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还有隐约可闻的饭菜香。
步入屋子里的餐厅，云枝婳看到墙上挂着的竹编篮里装着各式各样的蔬菜，有的甚至直接从旁边的微型菜园里现摘的，绿色的藤蔓轻轻垂挂，满是生机。
“云姐姐。”叶霜甜美的声音从饭桌上传出，她自从抱上云枝婳的大腿后，直接把柯诀抛诸脑后了。
叶染把手里的花生壳扔她头上调侃道：“呦，不喊你的诀哥哥啦？”
“诀哥哥。”叶霜贴着桌沿，重重又喊了一声，就是不让她哥叶染如愿。
“这看这是什么？”柯诀手里拿着东西在她面前故意显摆。
“哇，是小马宝莉，谢谢诀哥哥。”叶霜挥舞着两只手，两条小短腿也止不住倒腾，异常兴奋。
“这是云姐姐给你买的喔。”柯诀蹲下身子尽量和她保持平视，温柔道：“是不是应该谢谢她？”
“谢谢云姐姐。”叶霜隔空给她啵了个飞吻。
云枝婳朝她笑笑，她今天一直都为早上把人弄哭那事儿感到愧疚，来农庄的时候特意绕去商场买了个小马宝莉零食玩偶礼盒。
“靓仔，你们的土鸡需要自己去栅栏里选一只，鱼头焖豆腐也是，鱼在池子里要自己打捞一只给我。”农庄老板中等身材，略显壮实，皮肤因长年在户外工作而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
云枝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接地气的吃饭场所，挑着眉问：“还能自己选活的食材吗？”
“是啊，这家店主打个新鲜，之前我第一次带柯诀过来的时候他反应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叶染起身又说：“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移步到水池旁，老板给了个特制的捞鱼工具，问：“你们谁来啊？”
“我来吧。”云枝婳忙不迭上前，挑了躲最里面那条大的鳊鱼，一下捕捞便中招。
捞完鱼后一行人又来到了距离不远的栅栏门处，窄椽木作为棚架主体，竹子编织成墙面和栅栏，稻草覆盖顶部。
云枝婳朝里看，在不知名枯草上看见了几个外壳平滑而略带温润光泽的鸡蛋。
矮矮的叶霜踮着脚看见了眼皮子底下还有两个沾满污渍的鸡蛋，小手拍着她的手臂说：“云姐姐，这里还有两个。”
云枝婳顺着她的视线，确实看见了，与此同时，老板也听见了。他开了栅栏的门，拿着篮筐在一旁自顾自地捡起了鸡蛋，一边捡一边夸奖母鸡太能下了。
忙完后他好像才想起来主要任务，憨憨地不好意思笑着说：“你们挑那边的吧，老母鸡有更高的营养价值和特定的滋补作用。”
“谢谢您嘞，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叶染教唆着叶霜挑那只看起来
最不错的，叶霜指着说：“老板蜀黍，我们要那一只。”
“可真有眼光，这只本来是自留给我家高中上学的女儿补身体的。”这只老母鸡脚上系了红绳，很打眼。
“那算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们要它旁边那只吧。”
“得嘞。”
桌上摆放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田野的情怀与季节的更迭。最中央那碗炖得恰到好处的药膳土鸡汤，色泽清澈而香气扑鼻，透露出农庄老板的质朴与实在。
叶染咽了口汤后问柯诀：“你那个什么佛手学的怎么样了？”
“才刚开始。”柯诀夹了一筷子牛肉放云枝婳碗里。
“你这就一周时间，学的完吗？”叶染不免有些怀疑。
“能，看了下最难的那一步还是闫老师独到的浮雕技艺。”柯诀看上去挺有信心的。
叶染又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浮雕技艺你不是会吗？这有啥好学的？”
“佛手的形态要求细腻生动，花瓣和佛手的纹理如需栩栩如生，则每一笔都需大气写意。”柯诀复盘着闫海铭老师的教导。
“真麻烦，我还以为你们做陶瓷的都是一家人，啥玩意都会。”叶染第一次听说柯诀是做陶艺的，嘲笑他年纪轻轻还挺坐的住，搁他要是坐一天指定是不行的，耐不住寂寞。
叶霜自己用勺子吃饭，没想到圆润的米饭粘的脸上和衣服上都是。云枝婳用湿纸巾给她擦着脸，白嫩嫩的干净小脸很是可爱。
“谢谢云姐姐。”叶霜上嘴了，跃跃欲试好几次后终于亲到了云枝婳，此时正躲在叶染怀里咯咯偷笑。
“你诀哥哥同意了吗你就亲。”叶染扒拉着她，将她的脸露出来，别遮羞。
叶霜这个始作俑者没羞没躁，反而是一旁的柯诀，耳根有些微微发烫。
第33章
原本出差学习的时间是一周左右，现在过去了大半。晴朗的午后，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