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时也刚好到了,柯诀跟着她一块儿上楼。
一进家门他就注意到了实木酒柜上陈列着许多种类的红酒,旁边还有一些精美的摆件。
云枝婳忙不迭将蓝白色相间的沙发罩收好后说:“你随意坐,就是很久没回来住家里有些乱。”
柯诀虽然送了挺多次她回家,但真正上来,这还是第一次。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云枝婳在客房里磕磕绊绊地换了床新被套,整理好后她感觉那股降下去的酒意莫名又上来了。
“这间客房的被套都是新的。”云枝婳想着反正都这么熟了,她也懒得折腾,“其他需要的你看着屋里拿,或者明日一早我睡醒给你,困的眼皮有千斤重。”
柯诀见她单臂捂了眼睛疲意的样子,催促道:“你快去睡吧。”
“好。”云枝婳哈欠连天地回了自己房间。
鸡鸣时分,晨曦的微光透过薄薄的雾气凝结成水珠,映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云枝婳睁眼后轻轻摇晃着脑袋,试图驱散酒后的迷糊感,不料摸到了身旁人的手臂,直接吓得连忙坐起,动静大得很。
近在咫尺之人不是柯诀还能是谁?
云枝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再看看柯诀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套。
他右手搁在额头上,迟钝地蹙了会眉后才睁开眼,前面一撮头发严重翘起,看清眼前人后也吓了一跳。
柯诀:“???”
云枝婳:“???”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才听见云枝婳吞吞吐吐道:“可能昨晚我迷迷糊糊出来喝水,走错了房间。”
不等柯诀反应,她着急忙慌地下床,“我先去洗漱了。”
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尴尬到捂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以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该如何化解?
平复了很久,她最后用柯诀是自己好朋友柯音的弟弟,换言之就是自己的弟弟,弟弟和姐姐睡一张大床,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来说服自己。
经过这件事后,第二天白日里她没看见柯诀,再过了两三日还是不见他的身影,一起消失的还有柯述。
后来在柯师傅口中才得知,原来他们两个去了临市交接年前的一批单子。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年前要的那批急货,已经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了。
直到冬至这天,柯诀和柯述两兄弟风尘仆仆地推院门进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乐秉舒第一个飞奔上去迎接。
“临市的风景太赞了,你是不知道冬天的海,有多绝。”柯述说话的时候连带着表情也很生动形象。
“说起来,一直没机会见见冬日的海。”柯师傅也感慨。
景市不是沿海地区,他虽去过很多沿海的城市,但都阴差阳错的要不就是错过季节,要不就是太赶时间。
他忽然转身问云枝婳,“小云,你家哪里的,有海看吗?”
“我老家春城有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淡水湖,风景比海还要好看。”她想起了宅家的旧时光,继续道:“从我房间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乐秉舒听完挺心动,“有机会一起去你老家看看。”
“可以。
“说起来云枝婳也有两年没回去了,声音淡淡的夹杂着伤感。
今年的冬至冷到极致,室外呼啸而过的冷风拍打着窗户,发出诡异的声响。室内则与之相反,热茶氤氲,鸳鸯锅热气蒸腾。
火锅中的热气扑面而来,云枝婳往后退了退,不小心踩到了柯诀的鞋子,还是白色他最爱穿的那双。
“抱歉。”云枝婳抬头看他表情。
白色的鞋面留有个黄褐色的半印子,有点明显,柯诀没啥所谓地问:“酒还是饮料?”
云枝婳想也没想地回答:“酒吧。”
于是举杯的时候真就各喝各的,茶、酒、饮料,颜色不一。
没关紧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乐秉舒离得最近,起身关的窗,“过几天圣诞节,我们去爬山吧,天气冷热热身。”
柯述接了她的话,“后山的寿潭寺是不是建成了,刚好去看看。”
说起这寿潭寺,就建在后山的山顶,已经建了有些年头,经常能瞧见山下的马匹驼着修筑材料抄出一条近路。
“你们去吧,我留在家里陪柯叔。”云枝婳不想去,任何形式的爬山她都痛苦的要命,爬两下就累的不行。
柯师傅笑得跟朵花似的,“我不用你陪,你们年轻人多出去感受感受大自然。”
最后,云枝婳在几个人的连连劝说下还是妥协了。
*
圣诞节这天,院子的窗户上装饰着五彩缤纷的灯饰和圣诞花环。
云枝婳睡的正香,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敲门喊她,而后敷衍哼哼了几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回去。
不久,敲门声又来了,甚至比先前的力度还重。云枝婳有起床气,被吵醒的感受很差劲,她烦躁到想骂人。
但还是控制住翻涌而上的气性,应道:“来了。”
她使劲抱着被子赖了一分钟左右,才慢吞吞起身,谁料棉拖还有一只不知道搁哪去了,左找右找才在床底下找到。
开门的瞬间,看清来人是柯诀,他一身黑色的登山装束。
云枝婳脸上有些错愕,以为自己不定闹钟没有及时起来,就可以逃过这一次的爬山。
看来是自作聪明,无果。
这门一拉开,柯诀的个子高,将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掀的皱巴巴的棉被,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内衣的一角,无疑是极致隐秘的生活空间。
他耳朵间瞬间泛起微红,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轻咳一声,“大家在等你吃早餐。”
云枝婳微不可查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说:“一会就来。”
她没再拖拖拉拉,动作很快地到厕所里洗漱。
第10章
见云枝婳出来,柯师傅这才将锅里的麻酱酸汤面端出来,有一点点坨,但不怎么影响口感。
乐秉舒将碗里的汤汁嗦干净,瞧着桌上的大包说:“柯叔,我们就是去爬个山放松一下,你给准备这么多东西,背上去得多重。”
“这不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不背包整什么用的。”柯师傅丝毫不心疼自己这两个儿子。
柯诀看向一边吃饱打嗝的柯述,没个正形地说:“你看,爸把我们当驴使。”
柯述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你年轻体力好,当驴使也是应该的。”
云枝婳趁着他们贫嘴的空档,溜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衣服什么的都还不是问题,就这个鞋子,属实把她给难住了。
什么跟的鞋子她都有,但就是找不出能爬山的休闲运动鞋。
乐秉舒见门没关便直接进来了,看见坐在床尾的云枝婳望着自己的鞋架发呆,循着她的目光过去,发现架子上都是鞋跟和鞋头不一的高跟鞋。
“怎么啦,为鞋子发愁吗?”
云枝婳听见声后回过神,“是的,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就没参与过爬山项目了。”
“没事,我刚买了双新的鞋子,还没穿过,正好给你试试。”说完乐秉舒转身就跑上楼去拿。
云枝婳试了下,码数虽不是说特别合脚,但总比穿高跟鞋上山强。
*
到达山脚,他们四个沿着留有马蹄印的小路蜿蜒向上,云雾缭绕其间,远处的风景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还没走一半,云枝婳就发觉身上热的慌,她边走边把披散的头发扯了个稳扎稳打的麻花辫,还不消热,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搭在臂弯处。
柯诀跟在她身后,善意提醒道:“你这样很容易感冒。”
“吹一会不热了再穿上。”云枝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也要管?
山林中的空气格外清新,云枝婳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了,她心里暗暗想,看来这次爬山是来对了。
大概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开始出现望不到头的台阶。同样是女生,乐秉舒还活蹦乱跳地欣赏和讨论风景,云枝婳已经气息不稳迈不开腿了。
她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喘着大气道:“不行,我走不动了。”
这脸打的又快又响。
乐秉舒弯腰拍了拍她的背抚慰道:“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再走?”
“好。”云枝婳拧开从包里拿出来的瓶装矿泉水,火速喝了几口,由于灌的太急,漏了几滴在衣服上。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柯诀看着有些好笑地给她递了张纸。
云枝婳太久没运动,此时脸部有些微微泛白,声音发颤道:“累死我了。”
爬山五分钟,休息半小时。
迫于无奈,最后她是拉着柯诀的书包借着他的力勉勉强强登顶的。
印入眼帘的是写着“寿潭寺”的牌匾,可能是刚建好的缘故,红砖黄瓦都非常焕然一新,石墩条上面还刻着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