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您有所不知,哪怕走了一个大工匠我们都不心疼,毕竟有您和掌柜的把关。但是老周可不一样,没了他,这饭也吃不进去啥了。”
“我作证,这倒是实话”,何秋月咽下一大口樱桃毕罗,“这一年多来在周叔的精心照料下,我们成功从不挑食的小猪羔子,变成了非他不可的贪吃虫!”
老周闻言笑着挠了挠头,刚想开口,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请问有人吗?”
与之一同响起的,是少女沙哑的声音,虽然音色有几分陌生,但众人还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都放下碗筷走到门边。
“秀楠……”
“秋月……”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内外的少女紧紧相拥,老周和老齐也赶紧给秦挚端来热水,让他二人泡泡手来驱寒。
用热水泡过手,再加上屋内熊熊燃烧的炭火,两人逐渐从寒冷中缓了过来。
姚秀楠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向坐在身旁的众人讲述事情的经过,以
及她来此的原因。
待简单的交代完前因后果,她的一双眼眶已经变得通红,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啜泣。
放下茶杯后,她从怀里又取出一封拆开的信,慢慢展开在众人面前。
信很简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有寥寥数语,看笔迹也极为仓促。
除了叮嘱女儿沿路要注意安全外,便没有再说其他。
没有临别时的伤感,也没有对前路的希冀,有的,只是一个父亲在危难关头对于女儿的担心。
“我爹严厉了大半辈子,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反倒说了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温言。”
父母之爱子,必为其计深远。
平日里的严厉教导的严父,与危急关头满是关切的慈父,其实都是人的一体两面。
何秋月握了握她逐渐回暖的手,又递过来一杯热茶。
“既已如此,眼下我们只能等了,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一会便去好好休息休息,有消息我会去告诉你们的。”
然而姚秀楠面上的焦虑之色更甚,“只怕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方才我们去刺史府时,碰见了张临芝,虽然不知道他的来意,但我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许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似的,门外响起了几声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进门的,是满头大汗的马祥。
迅速地掩好房门后,马祥还不忘小心地向外张望几眼,确认了四下没人后,才转身低声开了口。
“洛阳那边有了行动,清安只怕,不能留在耀州了。”
第49章 夜袭府衙 无论如何,总要见一面才好……
“清安奉命任耀州刺史, 如今还未满一年,为何会突然回调?”
一听这话,薛夫人也诧异地站了起身, 严重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忧色,声音也禁不住地微微颤抖。
马祥担忧地上前与何秋月一起将她扶住, 也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许是不忍见薛夫人那双灼灼的目光, 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具体我也不知,只知道张临芝此次是带着女皇陛下的旨意, 好像朝中有人上奏清安与北疆二皇子秘密勾结,所以奉命要带他回洛阳调查。”
薛夫人一双秀眉紧紧蹙起, “荒谬, 幕后黑手在朝中搬弄是非,真正想做实事的却总有各种阻挠。”
然而,不论如何,薛清安确实与完颜诚有所合作, 现在不知对方掌握了什么证据, 可一旦做实,这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不过清安与完颜诚几乎没有直接交流,大多是采用飞鹰传书, 信物人证更是没有。虽不知女皇那边掌握了多少情况, 不过想要做实应该还算困难。”
许是看出了何秋月心中的担忧, 马祥也沉吟着出声解释, 只不过声音越来越轻, 也能看出他其实也满是顾虑。
何秋月闻言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开口,而是低头思索了一下, 转而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清安做事小心谨慎,我想那边知道这事的缘由,估计是身边出了奸细,向他们通风报信?”
知道薛清安和完颜诚关系的,满府衙上下也就马祥一人,而她自然不会怀疑一同经历生死的马祥。
那么,有嫌疑的人,就只可能是府衙外知道情况的百姓。
能知道情况,并具有被胁迫可能的,她很快想到了最可能,也基本是唯一的人。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人只能是曾经在北疆军营里所救,也是她经常帮助的那位夷族妇人,诺兰。
“如若我猜的没错,诺兰很可能已经被敌方控制,他们也应该是从她口中知道了薛清安与完颜诚的关系。”
“谁?诺……诺兰?”
还未待马祥开口,老齐先一蹦三尺高,诧异地望着面含忧色的何秋月,愣了片刻,又肯定地摇了摇头。
“秋月你应该是猜错了,诺兰不过是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情?,再说了就算她真知道,受了咱们那些恩惠,他又怎么会如此害薛大人?”
其实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何秋月他们也看了出来,打了大半辈子光棍的老齐,对于独自抚养两个女儿的诺兰,是很有好感的。
而反观诺兰,对于这个能干又风趣的农家汉子,也并不排斥,而两个女儿也愿意亲近这个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