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茶肆突然跑过几个孩童,蹦蹦跳跳地也没有看路,何秋月心下一紧,拉着薛清安就往一旁的雪堆上倒,这才堪堪避免与孩子相撞。
直到孩子们的欢笑声渐行渐远,何秋月才偏过头,看到同样满身满脸是雪的薛清安后,笑着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其实北地还有个滚雪去厄运的风俗,之前怕你嫌脏就没说,如今也算是补上了!”
没成想薛清安坦然地摇了摇头,“那你多虑了,我小时候也算是北地滚雪王,这点雪都是小意思。”
“那这样呢?”
何秋月猛地抓了把雪扬了过去,正想起身,却被薛清安一把按住,又重新打起了雪仗。
“何,秋,月!”
第45章 瓮中捉鳖 能让完颜诚亲自前来,估计北……
“小姐, 这是姚大人托您去送的信。眼下翼王全城搜捕,还请您莫要耽误,尽快启程去耀州。”
不远处的巷子里, 又一束烟火在空中绽开,随之而来的, 是人群的阵阵欢呼。
一街之隔,有人仍沉浸于过节的喜悦, 而有的人,却面临着进退两难的困境。
小心地将信揣进怀里, 姚秀楠一面牵着马缰,一面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家丁, 声音之中满是焦急。
“你可莫要唬我, 若我爹当真无事,那你又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家丁见她迟迟不肯放心,只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了口。
“小姐啊, 您当报信是多么安全的活儿吗?我这一路走的可都是地道树林, 这一身伤都是刮得。我拿性命担保,老爷肯定无事。”
“不是要我回来参加百花宴吗,这怎么宴没办, 反倒又让我回耀州了?”
“我的小姐啊, 可别问了, 您赶紧上路吧, 等到了那边把那两封信展开就什么都知道了。”
于是, 姚秀楠就这么被连推带架地送上了马,临要扬鞭,那家丁又想到了什么, 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沉甸甸锦袋,凑在姚秀楠耳边小声叮嘱。
“这是老爷给您的盘缠,您一路上尽量走小路,但还是要选差不多的客栈落脚。”
一听这话,姚秀楠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不前后矛盾吗?
她一个半逃犯,估计也就只能风餐露宿了,黑店倒是符合,可人家敢收留,她敢住吗?
掉转马头,她摆了摆手,“让爹照顾好身体,我办事,他放心。”
家丁闻言点了点头,却仍不放心,又跟在后面,小跑着低声唠叨着。
“老爷还说了,您出了洛阳去市集的奴隶市场看看。最好买个武艺高强的,一路上能替您挡挡追兵也好……”
这老头还真是,她是逃难不是游学,光知道提要求,也不想着给她带点毒药什么的保命。
不过,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夜色,姚秀楠心里一沉。
这洛阳城还要多久能出,她确实很需要一个武艺高强随行保护啊!
也不知走了多远,反正姚秀楠觉得,紧握缰绳的两个手掌早已经从火辣辣地疼,变得毫无知觉。
黑夜中的前路好像没有边际,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就能这么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哦,也不一定,或许下一秒,她就会被追兵找到,那到时手无寸铁的她会有什么下场,真的是让人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常言道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听着感觉倒是离她越来越近了。
心跳越来越急促,临别时父亲严肃的脸,方才家丁满是鲜血的面容,不停在她眼前重现、交织。
明明知道需要冷静,脑子却因紧张而一片空白,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却唯独没有想出脱身的办法。
脑中突然划过少女明媚的面容,若是,若是何秋月在,她会如何做,肯定不会如此沉不住气。
秋月,若你是我,你会如何呢?
抬手抚上藏在胸口处的两封信,听着近在咫尺的马蹄声,姚秀楠终于打定了主意,仰天露出了一个从容的微笑。
三,二,一……
察觉到肩膀被一双手握住,姚秀楠猝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右手,那支藏在袖口的金钗寒光一闪,直指身后之人的咽喉。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金钗在距离咽喉不到半寸的位置停住,而下一秒,姚秀楠并未被人大力钳制。
相反,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扑面而来的,也满是熟悉的气息。
“秦……挚?”
“嗯,我来了,你别怕。”
和在耀州相比,两人都瘦了,也更憔悴了。
但是唯一没有变的,是他们彼此对视的目光,不需开口,仅一眼,便已是万语千言。
“你什么时候到的,不是说留在耀州等我吗?”
秦挚用衣袖轻轻擦拭了她的眼角,声音坚定而又温柔。
“掌柜的知道我想你,年前就让我来这边送货,然后我就一直没走,在姚府周边干点杂活。”
“蠢货,那我看花灯你怎么不来?”
“洛阳人多眼杂,再说你一官家小姐,我怕被人看见,对你不好。”